兰景树那一巴掌打醒了敖天,他想活了,痛也好,罚也好, 他想留在兰景树身边,靠近温暖的源头。
脱水恢复后,敖天装注意力涣散,行动缓慢,尽量弱化自己的攻击力,这样一来,他才能拖延回避那个尖锐的关于生死的问题。
也才能让兰景树感到安全,减少精神压力。
闭上眼睛,牙刷在口中来回反复,刚才兰景树那个刻意回避的表情,敖天怎么会看不懂,是馋了,来感觉了,想做了。
几天后,察觉时机成熟,他用挺立的性器述说欲望。
接收到暗示,兰景树怀疑自己的眼睛「你确定?无论你感受怎么样,一旦开始了,我是不会停下的。」
伸出手,指尖抚摸兰景树的脸,滑到嘴角,扣弄湿润温热的唇瓣,敖天慢慢靠近,一瞬间抢了他的呼吸。
主卧宽敞的大床上,敖天仰面躺着,屈起一条大腿露出后穴,接受手指的侵入。
兰景树在扩张,这是必须要做的。
成年后,非强迫的情况下,敖天仅做过一次承受方,他的原始认知里,男人用身体接受另一个男人的性器官是羞耻的「关灯。」
「不关灯,我要看你。」满意敖天忍耐的表情,兰景树故意放慢速度,手指按压入口,感受肌肉的收缩。
抬腿脚背勾住兰景树的后颈,敖天猜测兰景树想要的反应「哥哥,放过我。」
激将法起效,暴风骤雨般的抽插来临。
心理上的固化思维导致敖天无法彻底放松,体会到属于下位的愉悦,他喘息,叫床,用带演技的表情告诉进攻方“我好爽,我被你干得爽死了”,但生理反应骗不了人,阴茎软塌塌垂在腿间,仍兰景树怎么刺激都不硬。
双手握住阴茎,敖天翻身换成趴跪的姿势,全神贯注地试图撸硬性器。
后背纹身浮出一层薄汗,起伏的沟壑性感极了,舌面舔向皮肤,兰景树掐着柔韧的细腰猛撞,放在床上的手机屏幕亮起,显示收到来自银行的一条短信,内容为一亿人民币到账。
“呃……嗯……”
敖天伏低上身岔开双腿趴跪着,跟随律动发出美妙的音节。
每个人都有慕强心理,对方越强,越能激发征服欲,确定胜利后快感也会更强。巨大的心理快感冲击而来,兰景树产生片刻的眩晕,拥有金钱又站在权利巅峰的男人此刻讨好地翘高臀部,渴求着他的施予。
兰景树发觉自己被吃死了,他这一生,只能爱敖天一个人了,因为再也没有谁能带给他心理与生理上的双重满足。
敖天是唯一的,能够压住树的伞。
浓汤的香气在房间里弥漫开来,一锅壮阳的汤,两人吃个干干净净,一点不剩,休息好后,再继续探索身体的秘密。
第二天的一亿元成功到账,第三天的转账审核没通过,被银行告知交易频繁,触发风控拦截。
银行随后打电话来询问,想着敖天听不见,兰景树挂掉没有接。
有了钱进账,他这才给敖天订购耳蜗外机,医院说七天左右可以来取。
床上的事,敖天很配合,两人做的次数多了,情况有时会好一点,敖天硬得起来,但性兴奋的时间总是断断续续的,不长久。
兰景树觉得敖天的身体构造异于常人,戳弄前列腺的位置并没什么反应。
敖天身体内部的敏感点到底在那儿?这成了一个迷题,两人都很好奇。
大年三十这天,伊依解散微博超话的申请通过,蓝天超话里的所有内容将在二十四小时内彻底清空。
工作室里,兰景树用拷贝软件将超话里的同人作品逐个保存。
一年前,电影上映前,他跑路演,鸭舌帽的帽檐压得很低,遮住额间的新伤。
伊依第一次见到兰景树,举手提问被主持人挑中,她情绪激动,哽咽着问了一个与电影无关的私人问题,“请问,真的过去了吗?”
来现场支持电影的粉丝几乎都是CP粉,只有极少一部分是国漫发烧友。女孩子们对这段感情付出了真心,此时兰景树刚刚宣布婚讯,她们心都碎了。
这句话没头没尾,甚至没有指名道姓,但兰景树听懂了其中意思。
现场媒体很多,如果他的回答不符合事实,一定会被大做文章。
为了不影响电影的宣传,也为了保护乔清夏和孩子,兰景树向伊依鞠一躬表示抱歉。
所有内容拷贝完成,看着那些表达爱的图片和文字,充满爱的视频剪辑,兰景树惊觉自己竟然没有向敖天表白过,从来没有一次,用嘴巴说出过他的爱。
花言巧语兰景树一直很鄙弃,他不屑于说我爱你,觉得爱应该用行动,陪伴,包容来表示。
心有所思,兰景树提前下班,回家给敖天煮晚饭。敖天不能离开卧室,每天三顿饭都是他煮好送到书桌上。
怕敖天伤人,筷子和勺子都会立刻收走,整个卧室里也没有任何危险物品。
有“前科”的敖天和安全两个字不沾边,他一刻也不能放松警惕。
这套房子在26楼,敖天从窗口往下看,街道两边挂了灯笼,对面商业广场有块大屏广告,正在播放穿着大红套装的明星祝福,加上史无前例的堵车情况,他推断今天是大年三十。
“今晚留下吧,我需要你。”握住兰景树的手,敖天姿态柔软。耳蜗外机刚配好,兰景树晚上回来才拿给他。
两人虽然做过很多次,但兰景树从未留宿,他还不敢把睡眠时间交给一个想杀自己的人,“我要走了。”
手掌捏得更紧,敖天吞咽口水,将话赶出喉咙,“爸妈走后,我一直很害怕这一天。这么多年了,自从离开你家后,我没有一次在国内过年。”
吐出口的每一个字都碾碎尊严,“求你,陪着我,让我不是一个人。”
手机铃声响起,兰景树接电话,听筒播放乔清夏的催促,“谁今天加班啊?你爸妈等你好久了,尽量快点吧。”
“好,好,马上。”挂断电话,兰景树慢慢抽手,留下一个怜悯的眼神,出门走了。
关窗户,拉严窗帘,关灯,敖天摘了耳蜗外机强逼自己闭眼睡觉。
世界归于黑暗,他回忆起同样没有色彩的过去,父母离世,叔叔毫无人性,找好买家出售年仅八岁的自己,怀孕的婶婶赠送盘缠,将小孩推向一条生路。
遇到兰景树,和他成为朋友,让出“听见”声音的“耳朵”。大山里的宝藏得到机会,跃过代表界限的晾衣杆,去到海以外的世界,散发出耀眼夺目的光芒。
鱼儿见过更加广阔的世界,喜欢上了用来衡量社会地位的金钱。
他不停向前奔跑,像游戏里的马里奥,不知疲倦地吞食金币。
以有钱人的身份出现,点名兰景树参加自己投资的节目,这一次,他得到了爱。
人生所有的一切和兰景树绑定,对方一次蹊跷的背叛,将他拉进死亡的深渊。
被子里,敖天抱紧双臂,这个冬天,好冷啊。
后颈传来热气,湿乎乎的什么在皮肤上留下水痕,敖天转头,闻到一股酒气。
“讨厌你,我讨厌你。”兰景树吸鼻子,“你凭什么控制我,我明明属于我自己......”
一直以来,兰景树有着超高的自我认同感,心理强大的人都是骄傲的,唯独迷恋自己。
打开灯,戴好耳蜗外机,敖天看到一个鼻尖冻得发红的醉鬼趴在他的床上。
隔着被子抱住敖天,兰景树捶一拳他胸口位置,“你开心了?”眼睛一横,恶狠狠骂,“妖精!”
他嘟嘴亲敖天,被一掌推开,“有味道,先去洗洗。”
打算帮兰景树洗澡刷牙洗脸,敖天脱他外衣时发现兜里有一个磨损严重的开瓶器,猜测兰景树刚才没有回家,而是去了餐馆喝酒。
“你为什么长这么好看。”兰景树嘴很碎,说个不停,“你为什么要长成我最喜欢的样子,你故意的,你让我没办法喜欢别人了,混蛋,这样我就只能爱你了。”
听得发笑,敖天配合耍酒疯的人,手掌举到额间,做敬礼的手势,“对不起,我错了。”
脱个精光,兰景树捏着下体玩弄,“我爱你,你知道吗?”
转身开水,敖天动作一滞,呼吸骤然变得很慢。
“我爱你,我最漂亮的老婆。”兰景树低头看向私处,头发垂落,盖住了大半张脸。
以为兰景树醉了认错了人,敖天抬他的下巴,拨弄开头发,直视双眼,“我是谁?”
趁离得近乱亲一通,膝盖顶开右腿,半硬的性器急躁地摩擦敖天的睡裤。
怨恨的眼神近在咫尺,“你是狗,疯狗。”
那注目光倏忽变得可怜,“但我还是爱你,没办法了,就这样吧。”
因为兰景树密集到一分钟五次的我爱你,敖天今夜状态格外好,以前一被插就软,这次竟然可以保持勃起,硬度也够,他握住阴茎手冲,难以言喻的快感慢慢堆积。
情事进行到中途,头顶的灯突地黑了。
“停电了,电费用完了。”兰景树在黑暗里出声。
思维清晰,反应还快,敖天觉得兰景树一点没醉,根本就借着酒的名头释放天性。
“我得抓紧你,免得你跑了。”双手十指相扣,兰景树挺腰操进去,“狗狗听话,乖乖的。”
原本撸到快射了,兰景树把双手控制住,敖天只能靠后面获得快感,密穴吸着肉棒缠绵缱绻,肌群放松,舔吻表面凸起的青筋,将每一丝愉悦传送至大脑。
粗重的呼吸由远及近,气流停在耳边,兰景树鼻尖蹭着敖天耳廓,“1993年,亮着灯的屋檐下,你站着,他趴着,我永远记得那个画面。”
泄在暖热的甬道内,亲昵的挨蹭变成啄吻,“我的世界是一座孤岛,那天晚上,你登岛了。地上的影子,从一个变成了两个。”
含吮微张的唇瓣,“敖天,我爱你。”
黑暗中,兰景树情欲未散的低语有股穿透人心的冲击。
“你问我会不会为了你去死,这个问题,以前我说不会,现在我回答不了了,如果那一刻真的发生。”沉默的两秒钟,是兰景树在粉碎性格里的高傲,“结果会告诉你我的答案。”
敖天眼周落下来湿润的吻,“不要往下看,往上看,一直看着我,往上看。”
兰景树拔出来翻身躺平,呼吸声渐渐均匀,倦意袭来睡着了。
下床拉开窗帘,敖天趁着月光用卫生纸清理肚脐周围的精液,屁股里兰景树射的沿着大腿往下滴,他还没擦,视线被天空中绽放的绚烂烟花吸引。
微微一笑,敖天眸中斑斓的色彩不断变化,往上看,原来世界这么美。
身体那个敏感点找到了,不在获得性快感的某个器官周围,而在感知爱意的大脑里。
他明白了,在相爱的前提下,男人用身体接受另一个男人的性器官是回应,是幸福,丝毫不该羞耻。
取掉项链,给兰景树盖好被子,敖天找出外套里自己的手机,打开小程序交了电费。
拿到意味着自由与获救的手机,他没有报警的想法。
有爱的地方,不叫牢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