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有防备,敖镜侧脸躲开,兰景树嘴唇亲到对方脸上,继而被捏着肩膀推开。
长期摄入药物,敖镜的性格已经被改变,面对性骚扰,愤怒,暴躁等等情绪像水落进大海,被镇定性的药物直接淹没「说话就说话,别动我。」
之前体会不深,直到看见敖镜躲避的姿势,这一刻,兰景树才发现,以往会咬人的狼狗现在变成了毫无攻击力的绵羊。
这种不合常理的转变,兰景树直觉是药物带来的。
心中澎湃的爱意慢慢静下来,他退回安全距离,平常地和敖镜聊天。
王超潜入敖镜的房间,找到好几种治疗精神疾病的药物,每张说明书都标注了副作用,他认真查看,发现记忆力下降只是其中最轻的症状。
失眠,性欲减退,情感钝化,认知下降,病理性痴呆,心律失常,肌肉僵硬,增加自杀念头等等,一行行小小的黑白文字看得他不寒而栗。
如此年轻的人生,如此灿烂的前途,怎么能被这些药物断送。
禀报主席,王超以最快的速度,利用技术手段更换了药物,外观一样,塑胶膜密封完好,确保敖镜看不出来,在神不知鬼不觉中恢复正常。
王超完成换药任务,主席一通电话把敖镜叫回公司,亲自提了礼品在办公室等候。
面对领导人的重视,晚辈受宠若惊,一个劲儿地答应,“好好好,我一定为国家的未来鞠躬尽瘁。”
兰景树和敖镜一同回来,躲在消防通道,等主席走了才现身,他蹭车跟到酒店,厚着脸皮站在门口等敖镜开门。
密码输错六七次,敖镜打电话给前台,叫人上来开门。
前台用总卡重置密码,“请输入你的新密码。”
敖镜想了个最简单的,输入123456。
前台提醒存在安全隐患,要求重新设置一个复杂的,“如果怕忘记密码,可以记在手机的备忘录里。”
敖镜此时的思维已经有点迟钝了,拿出手机打开自带的备忘录,满屏的已编辑内容,每条都是相同四个字——记得吃药。
记得吃药。
站在敖镜身后,兰景树刚好看到手机画面,这四个字把他的思绪拉回到受伤后,敖镜跪在身前,喑哑哭诉,“我会改好的。”
“我可以吃药,我知道吃什么药能变得安静听话......”
所有的不合理都有了合理的解释,原来,敖镜是因为这个原因才吃药的。
以为兰景树还要纠缠,敖镜转身准备送客,却发现对方一声不吭地离开了,终于甩掉了这个尾巴,他感觉松快,进门,按部就班地生活,照例吃药,躺床上失眠。
离开后,兰景树主动联系王超,向主席争取到了赦免,恢复自由身,“敖天”正在慢慢“死”去,他一秒钟都不能等了。
再次在公司看见打扮得体的兰景树,敖镜答应投资,当场转款,一靠近对方,情绪起伏就会变太大,直觉不是什么好事,“你可以走了。”
“感谢敖总,我以茶代酒敬你一杯。”提起茶壶倒水,兰景树故意手滑,打倒茶壶弄湿敖镜的裤子。
“不好意思。”拍开茶渣的同时,兰景树抓捏裤兜口袋找药,这个药,铁定不能让敖镜再吃了。
腰腿被摸了个遍,敖镜黑着脸,“摸够了吗?”
办公室早翻过了,在敖镜身上没找到药,兰景树立刻告辞去往酒店。
时隔两天,办公室又恢复往日的状态,几个打扮性感的女人围成一圈,居中的敖镜左拥右抱,指间夹着烟,涣散无神的视线落在烟身,无意义地等待火星燃烧殆尽,直至熄灭。
移步到敖镜身前,兰景树咬牙忍住,“你一定要这么作贱自己吗?”
将烟蒂弹到兰景树身上,敖镜眉间的烦愁浓得化不开,“作贱?你知道吗?我没有性欲了。”
一潭死水的目光没有半点波澜,“我已经不是男人了。”
示意女伴们出去,在敖镜身侧坐下,兰景树嗓音温柔,循循善诱,“你还有什么症状吗?和我说说。”
“我感觉不到快乐了......”
“我好想埋进土里,结束这无聊的人生......”
在兰景树的安排下,正放暑假的兰妙妙来到敖镜身边,小手抱住脖颈,奶音黏糊,“爸爸。”
兰继庭,兰继庭,刚学会写自己的名字,兰妙妙捏着笔,田字格上的字像散架的火柴,三个字占了五个格子。
握住肉嘟嘟的小手,敖镜一遍遍重复汉字,时而用亲吻鼓励,时而细语纠正。
经过一个多月的亲情治疗,敖镜的精神状态明显好转,经常笑,眼里都是光,仿佛贫瘠地里一颗倔强生长的小草。
兰景树很清楚,这是断药和积极干预的结果,二者缺一不可。
八月末,敖镜的生日,兰景树订了浪漫的烛光晚餐,为了能把敖镜约出来,他带上了小电灯泡兰妙妙。
包装精美的首饰盒摆在桌面上,里面是“彩礼”翡翠,兰景树问过敖家大姑,敖镜知道这套珠宝的存在,他选择在今天拿出来,是想刺激敖镜的记忆。
凝视盒子,兰景树脑中浮现出当时的画面,大姑握住他的手,慢言慢语,“他这个病啊,也有办法控制,爱和无限的包容就是药。”
“好孩子,只要你在他身边,他就一定会好起来的。”
敖镜准时赴约,瞧见桌上的生日蛋糕,惊讶道,“妙妙,今天是你的生日啊?爸爸都没有给你准备礼物。”白捡的儿子,认爹还是顺口。
兰妙妙小嘴一噘 ,“笨蛋爸爸,今天是你的生日。”
打开首饰盒,转个方向,向敖镜展示价值四亿的天然翡翠,兰景树堵住兰妙妙的耳朵,小孩扣手不服,“你要说什么不让我听,我要听,我偏要听。”
被敖镜盯看,兰景树脸颊发红,手指抬到空中「我喜欢你,和我交往吧。」
烛光摇曳,暖橘色的光晕衬得兰景树一双褐眸楚楚动人。
回视这道赤诚热切的目光,被刻意遗忘的记忆疯狂涌出,视线下移,扫到兰景树颈间的项链,浅灰吊坠像一道洞开的闸门,少年时期酸甜交织的片段纷纷撞进脑里。
「我会永远守护你,让你幸福的。」
吃药遗忘的一切,敖天都记起来了,鼻头泛酸,他其实颇为动容,历经千帆,自己竟然还能看到兰景树用手指比出的羞涩情话。
「永远?」 当然,也记起了大把吃药的初衷「你的永远,值几个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