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跟踪敖天的人堵在角落,兰景树亮出瓷盘碎片逼问,“你是谁?什么目的?”
炎毅扶额,被跟踪的秘书和雇主没发现自己,反而被一个局外人发现了,“别动手,都是误会。”
他解释,自己受敖天的委托监视叔叔敖明亿的一举一动,发现敖明亿与新上任的秘书来往密切,从而跟来游轮。
半信半疑,兰景树暂时放下锋利的碎片,下巴一抬指向夹板下面,“你刚才在那下面干什么?”
“放监控,你来看。”炎毅点开手机上的实时画面,黑白图像清晰度很高,“他把猫困在角落,支开所有安保,应该要实行计划了。”
两人说话间,秘书已经将敖天骗到放救生艇的位置,那里是全游轮唯一的监控死角,最佳作案现场,而猫,是他带敖天下去的正当理由。
现场风声太大,兰景树和炎毅并听不清两人的说话声,手机画面中两人同时看向水面,似乎在寻找什么。
身处容易落水的位置,敖天的睡衣被风吹得剧烈鼓动,预感不好,兰景树一把抓住炎毅的手腕,“他要干什么?”
“别急。”炎毅拿出一只手电筒,光束射向夹板的某个位置,救生衣存放处有传感器,取用会触发警报,“那里有救生衣,如果发生什么事,你可以......”话没说完,敖天落水。
夺过手电筒,兰景树奔向夹板。
警报响起,两分钟内,救生艇入水。
冰凉的水下,兰景树脱掉身上的救生衣给敖天穿好,按亮手电筒投向天空,提示救生艇所在位置。
以前气兰景树把自己排在生命后面,不够爱自己,真到了验证回答的这一刻,敖天的想法又不同了。
爱意如山堆积,情绪达到峰值,彻底激活敖天的自我意识,手握成拳在水下捶打兰景树的背,他太难受了,他渴望发泄。
兰景树不明所以,被动地承受着愈来愈重的拳头,耳朵被狠咬一口,紧接着,脖颈和肩膀传来尖锐的疼痛。
牙齿像一把匕首,一刀刀刺进皮肤,兰景树没有推开发狂的野兽,反而抱得更紧。
胆怯,犹豫,迟疑,都是以前,现在的他成长了,暴风雨再大,也会坚定地抗下来。
抚摸野兽的湿发,兰景树歪头靠住敖天的脑袋,用动作表达他矢志不渝的决心。
松开散发腥甜的皮肉,敖天闭目,那只代表接纳的手送来源源不断的安全感。被温暖包围,破坏,毁灭的欲望逐渐消失。
救生艇赶到,炎毅伸手将两人拉上来,电筒照到雇主嘴边有血迹,他惊道,“怎么受伤了?”
借着炎毅手电筒的光,兰景树看清了敖天的脸,眼眶发红,有哭过的痕迹。 很微妙的,他觉得敖天回来了,那个不认识自己的敖镜消失了。
秘书因为杀人未遂被抓,为了减刑供出了幕后主使敖明亿。
敖明亿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法官问杀人动机,他回答说,当年收了买主的钱,小孩却跑了,钱填了挪用公款的窟窿还不出来,买主拿他泄愤,丢了半条命,落下一身病。
敖明亿看向听审席上的敖天,恶毒地咒骂「你和你妈一样,是个害人精......」
双眼被伸来的大手蒙住,掌心一暖,敖天跟着兰景树的脚步离开法庭。
意识到被告用手语辱骂原告,司法警察立刻控制住敖明亿。
一切尘埃落定。法庭门外,兰景树再次展开攻势,“公司忙吗?晚上我们一起去看演唱会吧。”
手掌留有余温,目光依依不舍地从掌心离开,敖天直视兰景树的眼睛两秒,叹了口气。
游轮一别至今,两人大概一个半月没见面了,敖天以为兰景树终于想通了,放弃了,没想到,只是回去处理工作上的事。
伸手将盖住耳朵的长发拨开,敖天细看,耳朵又留下痕迹,手往下滑,还要撇开衣领看肩膀的伤,被兰景树后退半步躲过,“有人呢,别这样。”嗓音黏糊糊的,带着按捺不住的雀跃。
敖明亿打的北方手语,敖天猜只会打南方手语的兰景树看不懂,“你知道他刚才的手语什么意思吗?”
兰景树从表情和气势上判断出是骂人的,下意识地不想让敖天看见,“后半句不知道。”
敖天极为勉强地勾起唇角,掩饰狼狈,“他说我是个祸害。”
“你不是。”兰景树抓住敖天的手臂,加重语气,“你不是。你很好,很好。”
曾经完美无暇的身体被自己弄得伤痕累累,敖天缺少重新开始的勇气,撇开兰景树的手,再次做个了断,“以后别来找我了。”
目送车辆离开法院大门,兰景树手指绕弄敖天摸过的头发,脸上荡漾着将发的春情,跑?今晚就要你乖乖听话。
因为兰景树的突然出现,敖天整个下午都郁郁寡欢,下班回到酒店,饭都没心情吃,直接进浴室洗澡。
雾气朦胧,手掌洗过下身时他想起早上见过的兰景树,对方精心打扮过,发尾微微卷曲,西装的内搭解开三颗纽扣,香缝若隐若现。
镜中出现晃动的身影,敖天猛然转身,浴室门口站着一只漂亮大狗,白袜包住膝盖,花边围裙堪堪遮住隐私部位,铃铛项圈,狗耳朵,男仆装的零散饰品全部佩戴齐全。
兰景树手指一下雄伟的器具「主人,想着谁撸呢?」
扯毛巾盖住“高楼”,敖天脸色爆红「你怎么进来的?」
「小狗嘛,当然是爬进来的了。」兰景树双膝跪下,手撑地模仿狗的姿势,牙齿咬住毛巾,慢慢扯开,盯视敖天的眼神赤裸裸地写满热望,仿佛要将敖天剥开吃了。
毛巾落地,他低头捂住嘴巴,做出突然受伤的样子。
敖天单膝下跪,关切地掰开嘴巴往里看。
舌头递出牙齿耳钉,兰景树眸光真挚「主人,你愿意戴上小狗牙齿做的耳钉,永远和小狗在一起吗?」
带剧情的告白杀得敖天措手不及,这枚耳钉他在婚礼那天扔了,没想到会被兰景树捡到。
「主人,你愿意......」敖天不回答,兰景树就固执地一遍遍问「永远和小狗在一起吗?」
「你别逼我了。」敖天含着泪摇头,绕过兰景树跑去开卧室门,再用力压动把手也是徒劳,反锁转钮提前被卸了。
翻转敖天的身体,兰景树扯住耳垂,坚决地将耳钉插进耳洞,然后霸道 地强吻,掠夺呼吸,这是他性格里极少表露的一面,大多数时候他是温柔的,安静的。
敖天被吻得失神,恍惚看到修长的手指在眼前变化「主人,你属于我了。」
重新聚合的眼泪最终滚落,敖天摸摸小狗的脸,怜惜地贴贴嘴唇「我爱你,我太爱你了,我害怕以后的日子。」
额头抵住额头,心意相通的两人被爱的浪潮高高抛起。
捏住敖天的双手,兰景树亲吻刚才勇敢说出爱意,说出担忧的手指「用你的余生来赎罪吧,我会好好监督你的。」
真主人,假主人。
真小狗,假小狗。
从此都有了家,有了归属。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