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子交朋友是最为简单的, 搬家公司的人把东西全都搬进去,虎杖倭助先回家收拾行李了,留虎杖悠仁在这边跟伏黑惠一起作伴。
现在, 这两个小朋友已经和津美纪一起,三人围着茅野一言带回来的伴手礼翻看个不停,伏黑惠脸上早就没有了吵架时的愤懑。
“那两个是什么情况?”
伏黑甚尔靠着院墙, 一边看着那边几个小屁孩,一边向茅野一言问道。
“唔, 应该是跟咒术界里面的事有关吧。”
“老爷子说悠仁是他爸跟一个死去的女人生下了的孩子, 但是现在那个女人和他爸都失踪了。”
“我有种预感, 这里面有很大的阴谋。”
“阴谋?”
“对, ”茅野一言指着自己,又指了指伏黑甚尔,“不止是我,甚至你也会被牵连其中。”
他掏出手机打开相册,里面有一张在虎杖倭助家里拍下的照片, “这个女人就是悠仁的妈妈,但是死去又回来的时候很奇怪。”
他指着照片上女人那光滑的额头, “老爷子说她这里有一道很奇怪很显眼的缝合线。”
“你有印象吗?”
伏黑甚尔混迹咒术界多年, 而且是在鱼龙混杂的诅咒师圈子里当杀手, 茅野一言想着, 万一伏黑甚尔知道呢?
“女人?缝合线?”伏黑甚尔想了想,摇头, “没印象, 女人的话去会所里玩的我倒是见过不少, 但是也没有你说的缝合线。”
有这么一段堕落的日子,伏黑甚尔手头上没钱又不想出任务的时候, 就会去会所里客串一把牛郎,找些有钱的富婆包养自己。
不过那时候因为伏黑秋奈还活着,只是陷入了昏迷,他倒是没有堕落到会做出越线的行为,都是走纯谈心的路线。
凭着优越的长相和身材,还有一把见人说鬼话的嘴,那段时间的牛郎店可是生意天天爆满,老板的嘴都要笑歪了,伏黑甚尔要走的时候依依不舍得很。
“噢?会所?”
危险的声音从耳畔响起,伏黑甚尔毛骨悚然,正想跳墙离开时,一只手伸过来狠狠地揪住他的耳朵,“甚尔!看来在我昏睡的这几年你的生活过得很恣意?”
伏黑秋奈皮笑肉不笑道:“一言,抱歉有些家事要处理,我带着甚尔先离开一下。”
啊呀!
这可不是他在故意套话,是甚尔你自己说出来的。
伏黑惠:“一言哥,妈妈和大坏蛋要去哪?”
迎着伏黑甚尔能杀人的目光,茅野一言一脸无辜,还要安慰着他的儿子,“没事,秋奈小姐有事要找甚尔帮忙,快去吃东西吧。”
伏黑惠又走远了,茅野一言站在原地,旁边还站着默不作声的山本武。
“武,”茅野一言突然道,“你说……未来沢田接任彭格列家族,而你成了沢田的雨之守护者,某一天你接了个任务,要接近会所里藏着身份的女人,你会怎么办?”
哔!哔!
糟!送命题!
山本武额头滑落一颗豆大的汗珠,打了个哈哈,“哈哈,不会的,一言放心吧,有狱寺和六道骸在呢。”
茅野一言不依不挠,一双眼睛直直的盯着他,“万一他们都没空,然后就你有空呢?”
虽然这样子有点无理取闹,但是茅野一言就是想知道山本武的答案。
“emmm……”山本武挠着脸颊,仔细想了想觉得自己应该会拒绝掉这个任务,于是道,“那到时候就让阿纲自己去做这个任务吧!”
“有里包恩的教导,这种任务对阿纲来说应该是手到擒来的。”
(阿——嚏!)
(沢田纲吉突然打了个大喷嚏,摸摸起寒毛的手臂,一脸莫名:奇怪,怎么最近老是起寒毛和打喷嚏?难道要感冒了?)
“怎么样一言,这个回答算我过关了吗?”
茅野一言勉为其难道:“勉勉强强吧。”
……
一处昏暗的房间内,一男一女正在床榻上翻云覆雨,突然,男人惨叫一声,一只手掌捏着他的心脏从背后穿过,身下的女人发出一声尖叫,直接晕了过去。
“这个男人有什么特别的吗?”天上划过一道闪电,打亮了房间,把角落里的咒灵身影也照了出来,“竟然值得你特地找时机蹲他。”
羂索:“漏壶,对人类来说,血脉的传承是很有必要的。”
“加茂家族人的身体,有了他,我可以不费吹灰之力进入加茂家族。”虽然破解那个结界对他来说是很简单的事,但是能少费一番工夫,谁都会很乐意。
漏壶:“加茂?御三家的那个?”
“对,有些东西我要进加茂家的忌库看一看。”
额头上的缝合线自动打开,一团蠕动着的大脑从里面跳出来,寒光闪过,死去男人的脑门被直接割开,羂索强势挤进去,占据了这具新鲜的尸体。
一切都是背对着漏壶进行的,漏壶知道这个男人有着换身体的办法,却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对这个也不感兴趣。
“好无聊,这样的生活还要持续多久?想杀人,把这个世界上的人类全部杀掉!”
缝合线出现在男人头上,证明这具身体已经被羂索占据了,这是他换取身体的代价显示。
死去的男人突然抽搐一下,赤身裸/体的从床上站起来,“不要这么着急,封印五条悟的咒具还没找到,我为「那位」准备的容器也还没完全成长。”
「那位」,是指千年前的诅咒之王,两面宿傩。
“没有他的存在,你们的大义要实现,”羂索一捋头发,微笑道,“我可以直言,是不可能的。”
先不提五条悟,夏油杰和目前在世的特级咒术师九十九由基,一级咒术师中也有一些已经达到特级实力却没有能够晋升特级的,其中有不少人的术式连他也觉得十分棘手。
而且,他一直在等待着的契机还没有到来,不能让这些没头脑的咒灵破坏掉他的计划。
一千年,他如同一抹游魂在这世间游荡了千年时光,期间做了许多不人道的试验,终于等来了这个最好的时代。
六眼和咒灵操术同时存在的时代,他成功实验出两面宿傩容器的时代!
舞台已经搭好,只等着关键的节点落下,他布置的好戏就能上场。
“嘁。”漏壶用头顶狂喷火星的火山头来表达自己的不爽,但是现在的它也别无二法,它们咒灵对人类世界的人知始终是不高。
“漏壶,花御呢?”
“可能又待在哪个森林里面种花了吧,你又不是不知道它,觉得全是石头的城市里面全是腐臭味,根本不想来城市里。”
“算了,不理它,反正身体也到手了,我们走吧。”
羂索穿好衣服,走之前回头看了眼,“哎呀,差点忘了这里还有一位漂亮的小姐。”
唰!
血色的红线一闪而逝,躺在床上装死的女人没来得及出声就一命呜呼,原本因为害怕而抖动不停的眼皮再也没有睁开的机会了。
赤血操术,加茂家的招牌术式,虽然这具身体的主人没有遗传到这个术式,但是有这个血脉就足够了,这对曾经掌握过这个术式的羂索来说不是什么难事。
虽然只能用出一点点赤血操术的力量,但是应付当下已然足够。
庞大的阴谋正在一点点的酝酿,对此一切都不知情的加茂家还在载歌载舞,所有人都沉浸在自己的玩乐中,除了极个别发现有离开家族的人。
砰!
“加茂玄三那家伙跑哪里去了!今天不是安排了他值守吗?”
领头的队长重重一拳砸在墙壁上,对着面前的几个人怒声呵斥着,“是不是又去找女人了?那家伙迟早有一天要死在女人的肚皮上,明明是个稀薄血脉的废物偏房子,也敢三番两次违抗家族的命令!”
唾沫星子喷出来溅了对面几个人一脸,他们跟个鹌鹑一样站着,不敢反驳,因为他们也是队长口中的废物偏房子中的一员。
就在这时,拐角处走来一人,正是队长口中擅离职守的加茂玄三。
只见他匆匆跑过来,对着队长点头哈腰道歉,“对不起队长,我刚才肚子疼去上厕所了,实在是不好意思。”
他一边道歉一边递出自己的钱包,队长也一点都不避讳,当着众人的面就把里面的现钞全部抽出来,“就这么点?连个不入流的咒具的零头都不够!”
啪!
钱包被拍在加茂玄三的脸上,队长又一拳打在他肚子上,将心里的郁气发泄出来,“行了,走吧,下不为例。”
加茂玄三捂着肚子,一声都不敢吭,背着队长,跟在其余几人身后一步步走远。
“慢着,”突然,队长又转身回来,狐疑地看着他,“你额头上的线是怎么回事?我记得昨天看你都没有的。”
“啊哈哈,”加茂玄三打了个哈哈,“上厕所不小心摔倒把这里摔破了,我去找医生缝合了一下,所以才花了那么长时间。”
说完,他看着队长道:“队长,还有其他事吗?”
队长皱着眉,又仔细看了下,凑近了甚至还能闻到加茂玄三身上的胭脂水粉味,顿时了然。
满嘴都是谎话的家伙,明明是去找女人快活,然后不知道怎么搞受伤了,还在这里扯是去厕所。
他不耐烦地挥手,像赶苍蝇一样,“走吧走吧,别在这里碍我眼。”
这次队长没有拦着一行人,任由他们走远,也没有看到,转身的加茂玄三脸上挂起的一抹冷笑。
“呼——!好险啊,队长发起火来真可怕!”
“是啊是啊,有一种下一秒队长就要张开他那张臭嘴把我们吃掉的感觉。”
“哈哈哈!”
“喂,玄三,”一个同伴搭着加茂玄三的肩膀,朝他挤眉弄眼,“今天找的女人漂不漂亮?下次介绍兄弟们认识一下?”
“还有,这次帮你遮掩害得咱们几个被队长骂了,怎么说也得意思意思吧?”
加茂玄三堆起笑容,连忙道:“有的有的,这次还要多谢兄弟们了!”
走过一道转角,血色一闪,角落里传来几道闷哼声,刚才还称兄道弟的几人捂着脖子不可置信地倒在加茂玄三脚下。
加茂玄三擦掉脸上溅到的血渍,轻声道:“下去吧兄弟们,漂亮的女人在下面等着你们呢。”
……
“不是这个,也不是这个……有了,找到了。”
原本守卫重重的忌库门口横七竖八地倒着好几个加茂家的守卫,加茂玄三(羂索)在忌库里翻找着,好一会儿才终于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有了这个,应该就能说服绿王跟我合作了,”羂索露出满意的笑容,“御三家的身体还是太显眼了,现在就离开换一具新的吧。”
他把找到的东西收进宽大的衣袖中,慢慢走出这座藏了诸多秘辛和咒具的忌库,如同走在自家的后院一般,信步闲庭。
“话说回来,过了这么多年,加茂家真是一点变化都没有,”羂索一步一步闲逛着离开,“不,应该说,比我当年在这里的时候还要差了。”
“整个咒术界都已经倒退了,真怀念千年前的鼎盛时期啊。”
“果然,我的大义,我的计划,所有的一切都是有必要的。”
待羂索离开后,宴会厅里散场出来的御三家众人才知道加茂家竟然出了这等大事。
一众人围在墙角被割了脖子的几具尸体前,嫌热闹不够大的五条家主五条苍玄还在一旁拱火,“哎呀哎呀!这可是真的不得了的大事!”
他双臂伸展开,语气浮夸,脸上的表情要多怪就有多怪,不禁让人怀疑,五条悟那各种欠揍的行为是不是从他这里学来的,感觉还不及这位家主功力的三分之一深厚啊!
“加茂大人,难道说……这才是您这次邀请我们过来看的戏目吗?”他挤眉弄眼,促狭道,“比刚才几个跳舞的节目要好看多了呀,有这种好戏就不要藏着掖着了嘛!”
“家主!”
五条苍玄身后几个五条家的长老们脸色一变,瞟了一眼脸已经涨成猪肝色的加茂家主,恨不得现在就上手捂住他们家主的嘴。
死嘴!别说了!
家主大人,求你闭嘴吧!
现在有悟大人继承您的衣钵在外面拉仇恨就够了,您就不要在添柴加火了!
“别吵,我还没说完呢!”五条苍玄挥开拉着他衣袖的手,蹲下身,“哇哦,一击毙命,干脆利落,真是厉害。”
“也不知道这位勇士在不在现场,这么厉害的家伙,我们五条家可是热烈欢迎呢。”
禅院直毘人大笑几声,拿下腰间挂着的酒葫芦灌了几口酒,“五条家主说得没错,老夫也觉得这个可比刚才的表演有趣多了。”
得,又是一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主。
身后禅院家几个长老和五条家那几个长老扭头对视,心有戚戚。
如果不是时机场合都不对,他们都想抱头痛哭,来上一场互诉衷肠了。
加茂家主铁青着脸,招来身后一人,“去,把护卫队的队长给我找来,出了这么大的事也不汇报,擅离职守,我看他是不想干了!”
下人领命匆匆离去,然而没多久,那下人又白着一张脸快速跑了回来,结结巴巴道:“家……家主,护卫队长,他,他也死了!”
众人神情一凛,就连爱搞事的五条苍玄也神色郑重起来。
现在是加茂家出事,下一个会不会是禅院家,然后再到五条家?
难道……这是一场针对他们御三家的危机?
护卫队长的死相比刚才几个炮灰还要惨,被人拿他自己的手反插进胸膛里钉在了墙壁上,嘴巴张开,眼睛暴突,死不瞑目的样子看着真的很渗人。
加茂家主深吸一口气,吩咐道:“去,全部人都给我叫起来,给我彻查!”
他又转身道:“抱歉了各位,加茂家有事,恕我不能为各位送别了。”
他还不至于被愤怒吞噬了理智,不顾一切的将嫌疑推脱到五条家和禅院家的人身上。
虽然他们彼此都看不对眼,但也明白如今三足鼎立是对彼此最好的局面,有任何一方被打破都容易被豺狼虎豹趁虚而入。
更不用说,今晚来参宴的另外两家的人都和他一起,一直在宴会场里没有离开过,他们根本就没有作案动机。
剩下的可能只有两种,他们加茂家的结界被人破解了,有人潜入;另一种就是,内鬼作案!
而有着能不动声色杀掉护卫队长实力的人……
加茂家主不动声色地用眼神观察着有可能性的那几个人,暂时按捺住心中的急切。
五条家的人和禅院家的人纷纷点头,“理解。”
转身的五条苍玄眼尖的看到角落草丛里似乎有着什么东西,身形一闪,轻轻拨开草丛,一具被剥开脑壳,失去了脑子的尸体呈现在众人面前。
禅院直毘人:“这是!”
“脑袋空空如也了,”五条苍玄伸手进去摸了下,什么也没摸到,“真是穷凶极恶。”
咒灵?
不,咒灵不可能通过加茂家的结界却没有警报。
但是诅咒师的话,也没有听说有喜欢吃脑子的变态家伙出现。
这下是真棘手了啊。
五条苍玄站起身,跟跑过来的禅院直毘人对视一眼,齐齐跟加茂家主告辞,“加茂家主,这个情况我们也不是很放心,就先到这里了。”
这下也管不得什么失礼不失礼的了,他们各自带着自己的族人在加茂家的地盘上一路狂奔,都想快点回到自己的家族去。
加茂家族蹙眉看着那具无脑尸体,隐隐感觉头脑中有什么线索一闪而过,就在这时,一名族人匆匆来到他身旁附耳悄声说了什么,加茂家主脸色大变,“什么?你说的是真的?!”
加茂家的忌库,被人进去了?!
完了!
……
并盛,无色据点。
孔时雨的房间里挂着一块小黑板,上面贴了两张照片,一张是绿王比水流的,还有一张是茅野一言给他传来没多久的,一张女人的照片,上面被人为用笔在额头上划了一条缝合线。
是茅野一言请虎杖倭助按照自己的回忆画下的。
这两件事就是孔时雨目前的主要工作,但是寻找绿王比水流据点的任务一直没有进展,因为那份来自于王权者的「变革」之力,使得绿王自身成为可以在网络中来去自如的绝对骇客,所有的行踪都被抹消了。
就算找到了被他发展成Jungle的氏族成员也没用,绿王一直藏在幕后,从来没有现身过,所有的一切命令都是通过网络来发布的。
自此,陷入僵局。
如果没有人能够突破绿王对于网络的绝对掌控,永远也别想通过常规操作找到他。
即便是异能力名为「骇客」的无色成员寺山和男也做不到。
孔时雨撑着下巴,另一只手在空中无意识点了几下,叹了口气,拿起手机把里面下载的Jungle软件给删掉。
算了,没意义,这样反而会让他的行踪完全暴露在绿王眼下也说不定。
至于另一个,额头上有着缝合线的女人……
桌子上的电脑打开着,上面的网页记录倒映在孔时雨的眼中,他以这个为关键词搜了一遍,把一些不太相关的给筛选掉,光是剩下的那些看着就很让人惊悚了。
真是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
全国范围内,光是额头上出现那道极为相似的缝合线的人就不下十个了,男的女的都有,这还没算上那些藏在暗处没有被拍下照片的。
这些照片来自全国各地,很多都是网友无意中拍下的,出现得没有一点规律,在不知道幕后人想做什么的情况下,如果想要以这个来展开调查,怕是得不到什么进展啊。
“唉。”
旁边的烟灰缸已经塞满烟头了,孔时雨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阳台上抽出盒子里的最后一支烟,点燃。
“呼——果然,没有一个任务是轻松的。”
“这种没有头绪的任务让我怎么下手?”
他掸了掸烟灰,看似撑着阳台护栏看着外面发呆,其实脑子里面已经在高速运转,在飞快地调动着他曾经接触过的情报。
“说起来,以前是不是也有这么一个,额头上留着缝合线的人找我发过任务来着?”
“嘶,记不清了,果然是年纪大了记忆力不行了。”
嗡嗡。
桌子上的手机传来震动声,孔时雨叼着没抽完的烟回去查看。
[重大情报,昨天御三家之一的加茂家出大事了,这条信息你出多少钱?——灵驹]
灵驹?
孔时雨眼神一凝。
灵驹是情报圈子里面的一个传说,性别不明,即使是孔时雨这样的人物都不知道对方的真实身份,费了很大劲的功夫才牵上一条拿到对方联系方式的线。
他/她的情报来源很神秘,且只售卖咒术界的情报,没人知道他/她是从哪里来的信息,但只要知道,从他/她手里流出来的一手情报,全部很值!
孔时雨手指在屏幕上滑动,迅速回了一条信息:有没有可以提前透露的?
嗡嗡。
对面很迅速地甩来一张照片,是一张加茂家族人的尸体照。
真是个大情报啊!
孔时雨深吸一口气,又回道:买了,要多少钱随你开,一口价!
[爽快,老样子,把钱打到我账户,下面这些情报属于你了。]
手机“嗡嗡”一直弹消息,孔时雨将烟摁在烟灰缸里,前面几张都是尸体的照片,他快速略过,直到最后一张,同样是一具尸体的照片,不同之处在于他的脑壳被打开了,里面空空如也。
孔时雨一怔,喃喃道:“不会吧……”
他快速把照片导到电脑上,通过软件将最后一张图片上被打开的脑壳慢慢还原,又摘下小黑板上挂着的照片,两相对比,被打开的脑壳位置恰好就是缝合线所在的位置。
真是,正中靶心,灵驹的这条信息来得实在是太巧了。
孔时雨低头一目十行,迅速将剩下的信息看完后反问灵驹:[照片],这条缝合线的信息,有吗?
海边的一栋别墅里,正打算下线的灵驹眉毛一挑,撩了把风情万种的大波浪,差点要捧腹大笑。
“缝合线?难道说……”
“哈哈哈!羂索那个恶心的家伙也有被人抓住马尾的一天啊,真是笑死我了。”
感谢这个科技发呆的时代,给羂索那家伙留下了那么多的蛛丝马迹!
灵驹,现名橘知帆,同样是千年前存活下来的术师,但是与羂索不同,她是凭借着自身独特的术式——灵魂转生,这才能带着记忆活下来。
同时她还有另一个生得术式——万象讯脉,术式效果为感知一定范围内所有咒力的流动轨迹,然后将咒力波动转化为只有她可以解读的情报。
当然,这是有代价的,代价是使用后短暂失去听觉,使用范围越大,她的失聪时间越长。
同时这也是她只售卖咒术界情报的关键因素,因为她的术式只能读取咒力波动。
凭借着这个术式,每一世的转生她都混得风生水起。
而且橘知帆对外只公开过自己的第二个术式,就连羂索那家伙都不知道她还有着灵魂转生的生得术式。
橘知帆扬起唇角,葱白如玉的十指快速在键盘上敲打着:羂索,千年前的极恶术师,我能告诉你的就这么多,这条情报算是我免费赠送给你的,欢迎下次光临~
能给那个恶心的家伙添点麻烦,何乐而而不为呢?
唯一可惜的是,那家伙太能躲了,还能随时换身体,就连她也不能准确定位羂索的位置所在。
橘知帆举起手中的酒杯,里面石榴红的酒液摇晃,散发着迷人的醇香。
“羂索,让我提前为你的死亡干杯吧!”
……
还不知道自己的踪迹已经被千年前曾认识的一个人给暴露了的羂索,此时正坐在Jungle的大本营内,他的对面坐着绿王比水流,比水流的旁边站着的是灰王磐舟天鸡。
“不用对我这么警惕,”又换了一具身体的羂索翘着二郎腿,两手相握置于桌面上,微笑道,“我是来和你谈合作的,绿王。”
说是这么说,其实他自己也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轻松,身体微微绷紧,准备一有状况发生就随时跑路。
左下角一个人,右下角两个人,上方一个……
不好办啊,这么多人,即使是他,想安全逃脱的难度也不低。
“千年前的咒术师,羂索,”坐在轮椅上的比水流神色淡漠,轻松就看破了羂索的伪装,一言道出茅野一言等人在背后苦寻已久的真相,“我不觉得有什么需要跟你合作的。”
“再说了,像你这种恶心的家伙,我也不想跟你合作。”
羂索说:“真是狂妄啊绿王,明明就跟我一样,自己也是个畏惧黄金之王的力量而不得躲在这里的阴沟老鼠!”
“你这家伙!”
“须久那,不要冲动。”
角落里的那点骚动很快就压了下去,只是那气氛是被他挑拨得剑拔弩张了,羂索能感觉到四面八方传来不少带着很浓烈恶意的视线。
他并不畏惧,因为他相信有了这张从加茂家找到的底牌,绿之氏族的人会和他合作的。
对,不是绿王,而是绿之氏族。
如果他们真的有表现出来的那么爱戴他们的王,那他们就一定会和他合作!
因为羂索的那番话,绿王沉默了许久,过了好一会儿才出声道:“你为什么要和我合作?有什么资本?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不妨看看这个东西,”羂索从身上取出一个小册子,隔着桌子扔到比水流面前,“我相信,你们会心动的。”
磐舟天鸡拿起册子,只是粗略翻了一下,瞬间怔住,手指用力攥着册子,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把册子翻到最前面,开始从头到尾仔细查看。
比水流不解道:“磐先生,怎么了?”
“流,这个合作,我们必须答应,”终于看完的磐舟天鸡轻吐一口气,把册子递给比水流,对羂索道,“你想要什么?”
到底是什么东西能让一向稳重的磐先生这么失态?
比水流蹙着眉头,翻开册子,首页画的就是一副人体简笔图,旁边标注了一些关于器官移植和生成的注意事项,往下翻就会发现最关键的一部分已经被人拿红色的记号笔给标注起来了。
「心脏自我生成的成功案例」
比水流瞳孔一缩,已经失去了心脏的他突然感觉自己的胸膛处有什么在汹涌跳动,他终于明白磐先生为什么会这么失态了。
羂索微笑道:“怎么样?这个合作的提议不赖吧?”
当初会研究这个是因为他好奇能不能让失去某个器官但是又有能力让自己在短暂时间内死不了的人重新生成一个器官,以这个为筹码来跟他人交易。
只是,他还没彻底研究完就离开加茂家了,只得把这份未完成品留在加茂家的忌库里。
“信息的爆发传播是这个时代的产物,但是御三家里面的东西并没有上传到网络,这些可是绝密。”
“你既然知道我是谁,那想必也知道我对于人体的探索也很有一手。”
“这份资料原本是半完成品,我想着这么多年过去,会不会已经有后人把它完成了,结果,真是个大惊喜!”
他猜想得完全正确。
御三家,不,应该说咒术师,这里面的人从来不缺离经叛道之辈,某些疯子从来都是枉顾伦理的,这不,他留下的手札被人偷偷完成了。
加茂家,也不枉费他当年花费那么多心血混在这个家族里面,总归是给了他一点助力。
比水流默认了他的话,但是跟这种奸诈之辈合作得谨慎,“你想要什么?”
羂索眼里精光一闪,“我要黄金之王的尸体!”
此言一出,刚回暖的气氛瞬间又进入寒冬,这次就连磐舟天鸡看他的眼神都不善了。
比水流想也不想,一口回绝,“不可能!换个条件!”
“别急,”羂索道,“我大概知道你想要做什么,也知道黄金之王的大限已经将至。”
“我不是让你现在和我一起对付黄金之王,只是要确保,黄金之王死去后,你能帮我得到他的尸体就行。”
他抛出自己的筹码,“我可以与你立下束缚,甚至现在就可以帮你生成全新的心脏,而你之后只要完成我们的束缚内容就行。”
“你应该知道,束缚对我这类人来说有多重要。”
磐舟天鸡道:“那,若是黄金之王没死呢?”
“没死代表束缚不成立,因为我的需求是,得到黄金之王死去后的尸体。”
藏在各个角落里的人也大致弄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整个大厅都浮动着一股急躁的气氛,特别是比较急性的五条须久那,若不是有御芍神紫按着,怕是早就冲出来了。
过了好一会儿,比水流才淡淡道:“我需要考虑一下,你明天这个时间再过来吧。”
“我累了,磐先生,麻烦你帮我送送他。”
说完,比水流径直驱动着身下的轮椅离开。
磐舟天鸡侧身,盯着羂索的眼神毫不掩饰里面的警惕和打量,“这边走。”
羂索轻轻一笑。
他知道,这次的合作稳了。
没想到啊,当初一时兴起的念头,在这么多年后还能派上用场。
而且,就算绿王找人去加茂家调查询问他也不怕,现在的加茂家,只有他知道如何生成新的心脏。
黄金之王的尸体,已经是他的掌中之物了。
……
夜晚降临,沉寂了一天的HOMRA开始热闹起来,下班来喝一杯的,无聊来寻找消遣的,想来一场美丽邂逅的……来来往往的客人说说笑笑的,热闹得不得了。
草薙出云的脸上挂满了笑容,即使手里的调酒容器忙得飞起也阻挡不住他的喜悦。
没有一个老板在看到自己经营的店铺生意兴隆时能不高兴的,就算那个人是赤之氏族的二把手也不例外。
突然,一把激动的叫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蓝衣服的人来了!”
蓝衣服,泛指Scepter4里面的成员,又名对异能者治安机构,分管于青王宗像礼司,里面的所有成员都是青王的氏族成员。
穿着蓝衣服的青王宗像礼司带着部下淡岛世理和伏见猿比古从容走进,“好久不见了,草薙,周防。”
淡岛世理且不说,伏见猿比古原本是赤之氏族的成员,后来叛离出去加入了青之氏族,这里面如果说谁对这件事最放不下,那无疑是曾经关系与他最好的八田美咲。
八田美咲面带恶意,丝毫不掩饰自己的不快,“背叛者!你来这里做什么?”
草薙出云:“世理酱,要喝点什么吗?”
部下间的小吵小闹对宗像礼司来说一点吸引力都没有,此刻他的注意力已经完全放在了周防尊的身上,“最近一段时间你的威兹曼偏差值似乎控制得很好,我们都好久没有在局里见过了。”
“我为你感到高兴,周防。”
结合上一句听起来明明很像嘲讽的话,从宗像礼司这个看起来过分冷静的男人嘴里说出来,似乎又很平常。
至少周防尊是已经习惯了的,神色淡淡道:“啊。”
他推过一杯酒,“算我请的。”
宗像礼司不客气的笑纳了,眼镜背后的眼睛锐利明亮,里面带着一抹探究,“我很想知道,你到底是用什么方法控制住自己的威兹曼偏差值的。”
“方便的话,可以说说?”
“唔……”周防尊脑海里闪过茅野一言的脸庞,不冷不淡道,“不方便。”
气氛就这么冷了下来,两个人静静地坐着喝酒,冷不丁地,宗像礼司突然来了这么一句,“前段时间并盛町的事你知道吗?绿王派人去刺杀无色之王。”
“我在想,你是不是认识新的无色之王,然后无色之王出手帮了你,”宗像礼司慢悠悠道,“无色之王还是个很年幼的小孩啊,也不知道有没有机会请他到Scepter4做客。”
宗像礼司的怀疑不是空穴来风,无色是王权者里面最特殊的,“变幻无常”的特性让每一任的无色能力都不会相同。
自他与周防尊相识以来,周防尊一直受困于王剑的力量,偏差值极其不稳定。
然后,在新的无色之王出现后,突然,他的状况就稳定下来了,哪有这么巧的事。
果然,接下来周防尊的话印证了他的猜想。
周防尊放下酒杯,撩起眼皮,如同沉睡的雄狮被唤醒一般,“宗像,不要去打扰他。”
“你果然认识他。”
宗像礼司露出了然的神情,“我现在越来越好奇了,到底是什么样的能力才能帮助王权者稳定威兹曼偏差值,这个就是白银之王也做不到。”
周防尊:“时机到了你自然会知道,那小子现在还不想站出来,不要去打扰他。”
又一次的“不要去打扰他”,看得出来周防与无色之王的关系很好。
宗像礼司若有所思。
“算了,既然你都说到了这个份上,”宗像礼司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那我就在Scepter4静候了。”
“不用亲手杀掉你,我很高兴,周防。”
上一任赤王的王剑掉落使得人民死伤无数,这样的“迦具都事件”不能再次重演,宗像礼司的高兴和庆祝都是发自内心的。
青王走了,带着他的两个下属,好像他来这里的目的就只是单纯为了从周防尊的口中套出他与无色之王的关系。
其余的都没什么重要。
笑眯眯地目送着他们离开的草薙出云在他们走后,脸色一变,从柜台下拿出一张精致的邀请函。
“尊,这个是兔子送来的,刚才突然出现在了柜子下面。”
周防尊点头,其实在兔子出现的时候他就发现了,宗像应该也是。
不过,不愧是宗像,总是那么冷静,明明心里就很好奇,但还是一言不发的带着人离开了。
周防尊打开草薙出云递过来的邀请函,里面只有短短一行字:「周末下午,还请赤王进御柱塔与老夫一叙」
“歘”一下点燃的火焰将邀请函燃成灰烬,草薙出云道:“尊,里面写了什么?”
周防尊:“老头子想唠叨了,你明天送我过去。”
希望真的是想唠叨了吧。
真是多事之秋。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