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 我们嫌坐沙发不得劲,全坐到了铺满地毯的地上,抱来一堆靠枕, 围在一张矮桌子边, 打算开始喝酒。
蒋玲熟练地去拿了六个杯子和一副牌, 她挨个放在我们面前,说:“玩小姐牌吧, 规则是:摸到A,任意指定一人喝酒;2, 小姐牌,别人输了陪喝,被罚酒的人也可以不需要小姐陪喝, 直到下一个人抽到小姐牌,小姐换人;3,逛三园游戏, 摸到的人说一个地方或者什么东西,挨个说里面有什么,断了或说不出来的人或重复的人喝酒;4, 可保留, 说摸鼻子所有人摸鼻子, 最后摸鼻子的人喝酒;5,可保留, 随时可说照相机, 说完所有人不许动, 最先动的喝酒;6,摸到直接过;7:进行抢7游戏,就是说, 随便说一个数,顺着说下去,但凡含有7,7的倍数只能说过,说出来的罚酒;8,持牌可以上厕所,可保留可转让;9,自罚一杯;10,神经病牌哦,所有人不可以和摸到它的人说话,回应了就要喝酒,直到下一个人抽到神经病牌;J,上家罚酒;Q,下家罚酒;K,准备一个空杯子,抽到K的人向杯中倒酒,抽到最后一张K的人把这个杯子里的酒全喝了。”
蒋玲都不需要看手机,直接把规矩噼里啪啦一通说完,手里利落地洗着牌,强调道:“对了,为了防止有人投机取巧,杯子倒满酒,第三口必须喝完。”她挑衅地对我扬了扬眉。
我打开两瓶水果味的酒,放在贺于斯开好了的三瓶就旁边,看着班长和蒋玲挨个往酒杯里倒酒,把手里的息屏时间调长,找出规则放在梦幻面前:“多玩两轮就能记住规则了。”
“嗯。”梦幻把牌打散,一副饶有兴趣的样子,我心知她玩心起来了,不由弯眸。
“从我开始吧。”蒋玲摸了一张牌,上面的数字俨然是3,“逛三园,嗯……红楼梦里有什么?”
我轻松道:“林黛玉。”
梦幻懒懒一挑眉:“贾宝玉。”
班长撑着脸:“王熙凤,这也太宽泛了吧,怎么说得完?”
蒋玲说:“总有人会出错的,瞧着吧,再说又不是所有人都正儿八经地看过红楼梦。”
贺于斯无奈一笑:“蒋玲姐姐说对了,我只听过主要人物。”
蒋玲开心地笑了:“喝吧。”
贺于斯喝掉了三分之一杯,“到姐姐了。”
我摸了一张牌,10。
梦幻幸灾乐祸地笑了下,无声地跟我四目相对,没说话,紧接着摸了张牌,2,小姐牌:“……”
“哈哈哈。”蒋玲猛地拍桌子,“游欢,你真的要帮她喝?”
贺于斯:“呦,姐姐,你是疯子牌耶。”
班长看热闹不嫌事大,说:“对对对,都和她说话了,我们喝酒,小姐陪喝,三个人,那就一整杯哦。”
我皮笑肉不笑,不上他们的当。
梦幻眼里透着狡黠,悠然道:“规则是说不回应,你们主动说的话,又不是回应小姐说的话。”
“可以,真够细心。”蒋玲点了下头。
贺于斯摸了张4,摸鼻子,“保留。”
班长摸了张K,她往杯子里倒酒,“这不得多倒一点?”
蒋玲摸了张9,她自罚了一杯,“小姐陪我喝。”
我准备喝,梦幻拦住我,也不跟我说话,然后喝了一口,然后吐了吐舌头,“好难喝。”
我宠溺地笑了下,然后摸了张K,伸手去拿酒往杯子里倒。
贺于斯在我倒酒的时候突然说:“照相机!”
所有人的动作立马定住,我们眼珠子乱转,我手里的酒还在一股一股地往杯子里流,液面一点点上升,看他们快要憋不住笑,我把酒扶正,“认输。”然后拿起自己的杯子喝酒。
班长坏坏地笑:“小姐喝。”
梦幻皱紧眉头,一脸决绝地喝了剩下的一半,随即被酒奇怪的味道刺激地眼角泛泪花。
梦幻摸到Q,贺于斯喝了,他腹黑地笑了笑,提醒:“小姐喝哦。”
梦幻是第一个空杯的人,贺于斯立马帮她倒满,紧接着摸到一张K,他悠然地把玩这张K,“第三张了,看看谁是幸运儿,摸到最后一张。”说着,他把杯子倒得将近满。
蒋玲一脸你真懂的表情看贺于斯,贺于斯挑挑眉谦虚地坏笑了下,突然蒋玲的手机响了,她拿起来一看,立即冷了脸,扔到一旁,说:“继续。”
班长摸到3,“教室里有什么。”
蒋玲:“物理书。”
我:“语文书。”
梦幻:“数学书。”
贺于斯:“桌子。”
班长:“垃圾桶。”
蒋玲:“化学书。”
我:“物理书。”
我们越接越快,到了蒋玲她卡住了,我说:“1,2——”
蒋玲大喊:“桌子!”
贺于斯说:“桌子我说过了。”
蒋玲瞪他一眼,“我不听。”
班长:“嚯,好霸道。”
蒋玲嘿嘿一笑,翘起兰花指喝了酒,“小姐~陪我喝。”
梦幻喝酒。
蒋玲摸到神经病牌,不停勾引我和梦幻说话,我们都不理。
我摸到最后一张K。
三个人不约而同地说:“nice!两个人一块喝!”
梦幻拿起杯子,面上微红,看样子她不是喝酒的料,她和我碰杯,仍是谨慎地不跟我不说话,我笑了笑,这人,醉了,我提醒她:“现在蒋玲是疯子。”
蒋玲听到我提她,拿起爆米花就问:“吃不吃爆米花?”但无人理会她,她就说:“不吃拉倒,要饭还嫌馊。”
我气笑了。
梦幻摸出一张牌,酒劲上来了,她眼底氤氲着雾气,漫不经心地揶揄:“就这几杯酒,把人性体现的淋漓精致。”
蒋玲笑了,刚想反驳,这时她的手机又响起来,她脸色一变,不悦地看过去。
班长问:“不接吗?”
蒋玲冷淡地说:“没什么好接的。”遂把手机关机。
就这样,一轮又一轮玩下去,今天我和梦幻出奇的倒霉,五个人中就我俩喝的最多,小姐牌神经病牌K牌基本都集中在我们手中,结束之后梦幻已经瘫在桌子上迷迷糊糊的,我带着贺于斯和班长二人去客房,蒋玲还在那儿喝闷酒,似乎有很重的心事。
我下去的时候,门铃突然响了,蒋玲无所察觉地喝酒,我去看了下是谁,果不其然是千金,我开门:“这么晚还来?”
千金阴沉着一张脸,已经懒得在我面前维持风度,她闻到浓烈的酒味,狼一般的眼神犀利地往里面搜寻,“游欢,她喝多少了?”
“你看她那样子喝得少吗,你们之间又怎么了?”
千金抿了下唇,“没事,我现在带她走。”说完大步往蒋玲那儿走去,蒋玲醉醺醺地抬眸,看到千金的时候眼睛瞬间睁大,有些踉跄地起身,烦躁地问:“你怎么来了?”
“跟我回去。”千金上前就要扶住她,却被蒋玲一手打开,“走开,我今天就在这儿住。”
梦幻难受地趴在桌子上哼了两声,我连忙过去拍了拍她的背,头疼得厉害,寻思着怎么处理一触即发的两人。
千金紧紧盯着对她充满抗拒的蒋玲,眸子愈发深邃,她徒然一笑,温柔道:“好啊,那我陪你。”
蒋玲愤然道:“你以为你是谁,凭什么处处限制我的自由?”
千金眼神一变,她勾唇,温柔至极的语气,咄咄逼人的内容:“凭我们是情侣关系,别忘了你得对我负责,当初是谁绑架了我,又脱了我的衣服?”
蒋玲哽住了,皱着眉头不情愿地狠狠撇过头,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握着,不再说话,而是转身回到平日里我给她准备的房间,千金也跟了过去,在蒋玲想赶紧关上门的时候轻轻松松抵住房门,挤了进去,所有的挣扎声和呵斥声被隔绝在内。
听到动静的班长和贺于斯站在二楼,对这无所顾忌又十分禁忌的话全都一愣,看向我的眼神充满询问,贺于斯则微微挑了下眉没出声。
我让他们先回自己的房间洗漱休息,我把醉醺醺的梦幻带到我房间安顿好,我不放心地去找蒋玲,结果刚到她们房间的门口,就看到蒋玲怒气冲冲地跑出来,一边擦嘴一边掉眼泪,连我也不顾,然后就看到千金身影散漫地走出来,脸色不太好看,嘴角有伤,脸上还有淡红色的巴掌印。
我立马猜到发生了什么,不悦地皱眉道:“强迫这种事不太好吧。”
千金依在门框上满不在乎地用大拇指抹了下嘴角,她不说话,眼底一片阴鸷郁结,垂着眼帘轻轻哼笑了声,理了理褶皱的衣服也跟了上去,身影有些落寞,这一去,两人都没回来。
我关了楼下的灯,带了两瓶矿泉水回到房间,梦幻安安静静地抱着被子一动不动,我俯身摸了摸她的脸,试图叫醒她:“梦幻。”
“嗯……”梦幻不舒服地将脸往被子里埋,我无奈地扯了下嘴角,帮她脱去外套裤子,只剩下秋衣秋裤,然后去浴室弄了热毛巾给她擦了手,又弄了一条热毛巾给她擦脚,她的脚又白又软绵,我喝了不少酒,头也晕得很,是那种十分清醒的头疼目眩,回想起梦幻偷亲我的那一幕,盯着梦幻白玉一般的脚,忍不住使坏地揉了揉,梦幻怕痒地往后一缩,我笑了笑,给她盖上被子,拿了换洗衣服去浴室简单地洗漱一番,回来后便关了灯搂着梦幻睡觉。
期间梦幻几次叫渴,我给她喂了水,她便神志不清地再次睡下,十分昏沉,而我喝酒喝多了,就容易格外清醒地头晕,并且失眠睡不好,我把脸贴进梦幻的脖颈里,蹭了蹭,努力酝酿睡意,这时梦幻迷迷糊糊地拍了拍我的背,问睡不着吗,然后起身撑在我身上就去给我够矿泉水,结果她软绵绵地跌倒在我身上,她醉眼朦胧地望着我,歪了歪头,睁着无辜的黑眸,缓缓低头含在我的喉咙处,轻轻辗转舔舐,她的眼神是那么的虔诚,饱含珍爱。
我脑子当场宕机了,口干舌燥,紧张得想要咽喉咙,却怕惊到她,脖子上的触感让我起了一身的疙瘩,头皮阵阵酥麻,通体无力,直到她把头埋进我肩窝里,委屈且含糊地说了句头好疼时,我才堪堪勉强回过神,胸口起伏得有些厉害,只觉得浑身滚烫,燥热不已,心脏砰砰跳个不停。那一晚做了噩梦后的陌生的生理反应再次涌现,罪恶感与渴求交融,我隐忍地悄悄敛了眸子,胳膊挡在泛红发烫的眼眶上,拢闭双腿,最后抱着梦幻,晕乎乎的,过了好久才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