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天:不出我所料, 梦幻果然想着逃跑,即便是心里有准备,还是免不了惊讶, 可能是我下意识无法接受梦幻会做出逃跑的行为, 也可能是她实在果断, 说跑就跑。
我骑着车,心里敲定接下来要去的地方, 自从老板娘过世,我就将她埋葬在这里, 同时我买下附近的一间屋子,我从来没有清理过,但也住过不少次, 除去不想被蒋玲她们打扰,也是为了清净,和无所顾忌地歇斯底里地哭泣。
我以为梦幻逃过一次失败, 会老老实实歇火一段时间,我忘记了她的坚强,曾经靠着自己躲过贺予斯绑架的她, 怎么可能轻易任人宰割, 她会抓住每一个机会。
我把梦幻绑了起来, 这样她就没办法逃跑了。我伏在被我控制住的梦幻,贪恋地与她呼吸同步, 就宛若我们天生就是一体, 永不会分离, 而每每触及到梦幻对我陌生又抗拒的神情,那双我深爱乌亮的瞳眸里再也没了我的身影,这样的现实生生刺疼我, 我明知道她失忆了,而她不记得这一切也很好,可我就是没有办法去释怀,即便我一遍又一遍地自我劝解。
正所谓麻绳专挑细处断,我正是烦躁不已的时候,那个到处找老板娘的江夫人竟然找到了这一处,我不知道梦幻醒了,正和江夫人冷冷对峙着,里屋传来梦幻焦急的大喊了声:“我在这里!”
宛若当头一棒,劈得我头皮发麻,我满心的怒气被泼了一盆冷水,瞬间将至冰点,我异常紧张,同时充满了攻击性,凛冽地扫向江夫人,发现她并无察觉,心跳又漏了一拍,我害怕的事在雪滚石一样无法阻止地被一步步证实。
江夫人听不到梦幻的声音。我很确定她听不见,因为梦幻是拼了全力,为了活下去而发出巨大的声响,接近嘶喊,震得我的耳膜生疼。
她就这么迫不及待地逃离我吗?即便已经忘了我。就真的对我一点感觉也没有了吗?听到她的呼救,这是我的第一反应和想法。被日夜不消停的害怕压下去的绝望无法抑制地蔓延开来,但我无暇慢慢将它吞咽下去,我丢下一句威胁:“如果你还想知道她在哪,那就立马离开。”我知道江夫人已经快要找到老板娘了,路过的她只是因为看到我的车,所以才停下来追问我而已,其实她心中早有答案,她要的人就在她调查结果里的不远处,她也有望而生畏的地步啊,人总会为不想相信的现实而害怕,而抗拒。就这一次,老板娘再帮我一下吧,我在心中默念,急忙往屋里走去。
我强忍被压抑到极点的情绪,居高临下看地望着在床上因扭来扭去而狼狈不堪的梦幻,眼底一片阴霾:“我当然知道你在这里。”心疼的同时,我的心里竟腾起一股欲望,这样的梦幻真的很可怜,也十分可爱,我喜欢她完全被我掌握在手里的感觉,我想着喜欢,充满心扉的竟然是满满的恨意,恨她,也是恨我自己。
“梦幻,我讨厌你。”我眼底一片冰凉,眸角泛红,状若内里无波澜,没有感情地再次一字一句道:“我恨你。”
我真的希望梦幻能对我说点什么,可她仅是微微一笑,然后一句轻描淡写的“巧了,我也是。”
如果她能反过来对我破口大骂,骂我无能,骂我凶手,怒不可遏地说我也恨你,那该多好,偏偏是这样一句不痛不痒,根本无所谓我的话。
我的思绪溃不成军,忽然产生了破罐子破罐的堕落想法,死缠烂打也好,互相憎恨也罢,总之我们就是要在一起。我微微低头,视线淡漠地上抬,大拇指在梦幻的嘴角处摩挲,眼里既是暧昧又充满敌意。
气氛因梦幻,剑拔弩张地快,装作无事发生的速度也快,她偏头转移话题,问我盒子里装的什么,我说:“饺子。”我看得出来她不想跟我闹得太僵才这样,我也借坡下驴不再揪着刚刚的事不放,我不希望和她宝贵的时间都浪费在争吵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