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提出一个游戏, 看看接下来的相处中,梦幻会不会动摇她那坚定不移的想法,是否会对我动心。
当然, 梦幻的回答依旧那么坚定, 她说不可能, 甚至讽刺我,“难道你对自己的猎物动心了?这可不妙啊, 到时候你还下得去手来杀我吗?”
我不以为意,再次恢复温和的神情态度, 要带她去洗澡换衣服,梦幻一把甩开我的手,让我少动手动脚, 我漫不经心捡起羽绒服披在梦幻身上,一把捏住她的脖颈,迫使她看向我, 让她明白,即便我要玩这个羊会不会爱上狼的游戏,也不代表我会放弃这些天的相处模式。
见梦幻跟我暗中较劲的力量弱了, 我便去牵梦幻的手, 可是梦幻却不愿意, 我便也较劲固执地把手硬往梦幻手里塞,途中, 梦幻问我:“喂, 你不处理伤口么?”
当梦幻提出来这个问题时, 就代表着她关心我的伤口,背对着她的我唇角不可控制地上扬了下,很快转化为忧郁的表情, 无所谓的态度,“一只手不好包扎,算了。”
梦幻也一副无所谓的语气,当我们躺下后,她还是没忍住开口,我就知道我赢了,就算她忘了我,还是潜意识不想我受伤,是么。
我又开始期待接下来在这片无人打扰的净土里,我和梦幻会慢慢好起来的。
唯一让我困扰的是,梦幻做了很多噩梦,可是我叫不醒她,看着她被噩梦缠身,痛苦不堪的样子,我心里疼到快要无法呼吸。
我又开始动摇,我真的要装作什么也没发生,然后就这么跟失忆了的她继续生活吗?她甚至不知道自己经历了多么恐怖的事,如果哪一天她恢复了记忆,到时候怎么办?我的寿命就那么点,而无法投胎的梦幻在我死了以后该怎么办?我果然,还是应该让她恨我,杀了我,否则这样温柔的她,如果恢复记忆,不可能会杀了我的,我也等不到找到杀人凶手那一天,太残忍了,每当梦幻因为被碎尸的经历而做些失忆的噩梦,我就好像被刀凌迟一般,我在一旁无能为力。让她杀了我,解除怨气,我要和她一起投胎,再不济,哪怕解不了怨气,死了的我也能陪着她了吧,反正,我也没了生的欲望。
就这样,在我的摇摆不定中,在梦幻的试探和心怀鬼胎想逃跑中,我和梦幻聊天、骑马、打了一场泥巴仗、讨论老板娘给我们包的饺子、午夜共舞……平淡如水的生活正是我梦寐以求的了,直到梦幻无意间闯进那个画室,里面全是我失去梦幻的那些日子里,疯狂画出来的画,上面的人无一例外都是梦幻。平日里,梦幻沉睡,我便会待在里面,吃那些缓解抑郁的药,或者治疗睡眠的药,翻开上学时梦幻给我画的东西。
梦幻为什么会是那个表情呢?
我用力地缓慢呼吸,静静望着瘫软在地,眼里全是惊悚震惊的梦幻,她回望我时,剧烈晃动的瞳孔里,究竟埋藏着什么样的情绪和想法?
不重要了……
我忽然泄气了,就像一点点膨胀起来的气球,我明明知道在这么任由它膨胀起来会爆炸,炸地我们遍体鳞伤,炸地无可挽回,可我还是竭力维持着这个越来越大的气球,以至于这次的意外犹如一根针扎破了膨胀的气球,炸开后是伸手什么都触碰不到,是响声转瞬即逝的空虚感。
我说:“梦幻小姐,我们去旅行吧,自驾游,就用你钟爱的这辆车,我们两个,怎么样?”
可是啊,计划永远赶不上计划,我计划我们会一直旅行,旅行到过年那天,我把老板娘的饺子煮了,我们围在餐桌上,吃饺子,也许说不定那天,我会告诉梦幻老板娘的事,唯独没想到,我妈竟然得知了梦幻存在的事,过来围堵我,得到蒋玲的通风报信,我拉住梦幻的手就想带她逃跑,脑海里全是当初妈妈强行把我和梦幻分开的画面,当时有管家和老板娘帮我们,可如今呢?
一模一样的人,妈妈真的会像蒋玲一样觉得此刻待在我身边的人是梦幻的替身么?这么多年虽然妈妈从来不告诉我她在干什么,当年那个刺杀我的女孩,明明比我还小,无论是速度还是力量都是诡异地超出常人,甚至一向高傲强势的妈妈,竟然会屈服一个犹如机械人一样的小女孩,向她求饶,她们的对话也绝不是正常生意上的问题,显然她在和一些很是邪门的人甚至组织打交道。
如果说,在重遇梦幻之前,我一定不相信鬼神之说,但是基于现在的情况,我很难不去想,我妈妈是不是知道一些违背常识的鬼怪之说,如果她判定梦幻是的话……我不敢想象她会怎么处理!
我预设了无数个妈妈撞见我和梦幻的场面,唯独想不到,起最大反应的竟然是梦幻,她仿佛被夺舍了一般,僵硬地钉在远处,直勾勾盯着走过来的妈妈,还未反应过来,梦幻已经冲了过去死死掐住妈妈的脖子,嘴里发出仇恨的惨叫声。
我若置身冰窖,可只是一瞬,我连忙去拉开二人,紧接着梦幻就昏迷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