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等了会, 刚准备要走,班长忽然问:“发生什么了,梦幻怎么一脸伤, 打架了?”
我酝酿了下, 事关梦幻的隐私, 我想着以后她愿意的话会跟班长讲的,于是我没有具体地说:“她家里出了点事, 以后麻烦你了。”
班长意会,不以为意地撑了下脸颊, 满不在乎地挥了挥手:“说的什么话,反正跟我分担了租金我还乐得。而且有个人一块学习,也挺好。”
“嗯。”
班长温温一笑, 问:“知道哪里有自助取款机吧?”
“知道。”
回来后,我见就班长一个人,她抬头诧异地问出我同样想问的问题:“这梦幻怎么那么久还没回来, 该不会迷路了吧。”
我说:“附近的小店超市应该挺近的吧,路上我没看到她人。”
班长放下笔,“打个电话?”
我拨通梦幻的手机号, 眉眼一沉, “打不通。”
“怎么回事, 没听见吗?过一会再打吧。”这会子班长也没了心情看书,拿了本课外书心不在焉地翻看。
我点头没再说话, 过了大概五分钟我再次打过去, 铃声一直在响, 就是没人接,我眼里一沉,对班长摇摇头。
班长面容一滞, 疑惑地问:“还是打不通?难道手机没电了?”
我心里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脸色顿时沉凝起来,“不会,早上我看她手机还是满格电,她那手机又玩不了游戏,就打打电话看看时间,不可能没电了。”非我喜欢把事往坏处想,主要梦幻总是会遇到一些不好的事。
班长一听云也跟着严肃起来,她紧紧皱着眉头,握住手机站起身,说:“总不能出事了吧,你不是说她家里出了事么?”
“这里我们第一次来她爸应该找不来的……”我面上沉稳冷静,语气缓缓,但是心里焦虑的不行,身子一阵阵燥热,背后渗出冷汗,想到那个寸头男在监狱,梦幻爸爸不知躲在何处,还有什么事会找上梦幻?
我眼底的阴森冷怒翻涌溢出,双手无意识地跟着不好的猜想而紧紧握住,关节捏得泛白,拳头因过于用力克制而颤抖。
谁?谁敢动梦幻,谁?!哈啊……找死吗?这些乱七八糟的事一而再再而三地发生,到底——
“游欢,游欢!”班长一连叫了好几次我才回神,眼神还透着浓烈的阴鸷,见她一愣,我眨了下眼睛让自己平静下来,牵强地扯了下嘴角却说不出话。
“我们报警吧?”班长看我脸色难看的紧,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她神色不安,双目严肃地拿着手机就要拨号。
“嗯。”我淡应了声,走远了些再次尝试打给梦幻,那边只有拨号声,没有手动挂断,一直响到手机自己挂了。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sorry……”
我跟班长又找了一圈,期间再打梦幻的手机时成了关机状态,警方到来,他们跟班长搜寻调查,而我打了声招呼后决定去梦幻家那边找找。
“那你自己注意点,要是有什么情况我们电话联系。”班长正在跟警方沟通,提供信息,她扭头对我嘱咐。
我应了声,大步走向马路边,拦住一辆路过的出租车,打开门坐进去,我让司机去梦幻的家那边。
司机看到我这缓中带急的样子,他自言自语地吐槽:“现在的小姑娘怎么都那么急急忙忙的,还都是往包海区,不知道的还以为那里发生了什么天大的急事。”
我听了敏锐地直起身子问:“包海区,那个人什么样子?穿的校服外套吗?”
司机被我冷不丁的出声吓到,一愣,想了想,说:“好像是,扎着挺高的短马尾,皮肤很白,眼睛乌黑乌黑的很大,蓄着眼泪……”
我急促地打断他:“她去哪了?”
司机抓不住重点地好奇问:“你认识她?”
我倾身抓住前面的座靠,对于男人答非所问的婆婆妈妈样不耐烦,我隐忍地沉声再次重复问:“对,我现在在找她,联系不到人,她去哪了?”
“临泉路,往老巷子那里跑去了,你不知道,那地方前面一带是娱乐会所,暗地里不少赌场,混混也很多,鱼龙混杂的,我怕她一个小姑娘形影单只出意外想提醒两句,结果她找零都没接就跑了。”
赌场……我眼神徒然锐利。
“师傅,现在立刻去那里!”
“呃,啊好的好的。”司机被我吓到了,忙不迭一个劲点头,一踩油门提高速度,不肯再主动跟我说半句话。
梦幻她爸,我就不该松懈,当晚就应该派人找到他的!
我连忙掏出手机,千金才发出一个音我紧接着说:“五里墩那边的娱乐会所,你有认识的吗?”
那边语调一变,正色道:“五里墩?有,怎么了?”
“帮我查那边场所的所以监控,看有没有梦幻的行踪,我想你不会不知道她的样子。”
“行。”千金什么也没再问,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
要是梦幻出了什么事,我一定不会放过这个家暴男的,十倍百倍的以牙还牙都不能够解我心头之恨。
“我这边的人说出了小动乱,说是有人报了警没成功被压下去了,恐怕就是梦幻,我已经叫人去把她带走,你过来吧。”千金发了地址过来,我松了口气,一直紧紧拧着的眉头稍稍松弛下来,先前压抑的各种情绪和疲惫如海浪一下一下拍在身心上。
没一会儿,千金依据我告诉她的大概时间范围把有梦幻出现的监控发给了我,我下了车直奔目的地,早有人守着等我。
我周身的气压极低,不怒自威地问:“人被扣下了?”电梯的数字不断变化,叮的一声,门开了,“为什么不直接破门而入?没钥匙?这里的负责人呢?”手下的人说四楼被清场了,现在不给进入。
踏出电梯,我看到了魂不守舍的张劲被他的人团团包围,他讷讷地抬头看到我,呆滞的目光这才有了点神采,他诧异地问我:“游欢,你怎么在这儿?”
“你有看到个女高中生吗?穿着校服,不,红色抹胸长裙。”监控里,梦幻进了他的房间,就再没有出来过。
张劲显然被我知道梦幻来过的事一愣,他说:“里面没有她。”
我沉下脸,一言不发就要过去,却被他的人拦下,一时间剑拔弩张。
张劲皱眉:“游欢,我看在千金的份上才跟你交好,你现在这么为难我是几个意思?”
我忍着怒火,一脸淡漠道:“我并没有为难你,只是想进去找那个女生,你以为我没看监控吗?”
双方的人争执起来,奈何张劲见鬼了一般坚持不让我进,负责人忌讳张劲,早就躲了起来,我在外面喊了两声梦幻,里面没有动静。
此刻门开了,里面的人推着一个行李箱走出来,我垂眸推开张劲,里面有一股奇怪的味道,带着点血腥味,我若有所思地瞥了面色苍白不自在的张劲,检查完房间,视线落在阳台处,最后带着人离开,低声吩咐了几句,他们点头分头走开。
下楼后有个人跟我擦肩而过,我狐疑地盯着他往漆黑一片的无人之地走去,千金的人此刻被我派去调查,我不过想了几秒,那男人踏入黑暗的那一刻蓦地加快了脚步,我眼神徒然一沉,来不及做别的,就发了个消息让人来找我,怕迟了追不上他,我将手机揣进口袋,不动声色地跟了过去。
男人全程心无旁骛地开着手机的手电筒不停照探,似乎在寻找什么,大约走了六七分钟,借着微光看清前面是一片茂密的树林,忽然他灭了灯,眼前徒然一黑,紧接着我感受到物体朝我扔来,我敏捷地往一旁躲去,免不了发出了动静暴露了行踪。我自认为自己极小心,没想到这个男人这么谨慎细心,是什么时候发现我的,还是从一开始的擦肩而过就注意到我了,全程都在防备我?
“你来这里做什么?”男人没有感情的声音缓缓靠过来,我暗道不好,抬脚就要跑,对方却先我一步猝然发起攻击,抓住了我的肩膀。
好快!
我心里一惊,反应迅速地脱了外套摆脱了他,本想往原路跑,奈何他挡了去路,我恐怕没法跑过他,当机立断往另外一个方向跑,但是成年男性的爆发力远比我想象的要迅猛,跑进树林没多远他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只是他还没来得及施力,我听到他一阵痛哼,男人松开了手捂住头晕眩地倒靠在树上,倒抽冷气。
石头扔在地发出沉闷的响声。
“快跑!”梦幻的声音在我耳边骤然压抑地响起,隐忍中喘着沉重的呼吸,似乎在忍耐什么巨大的痛苦,紧接着我被她拉住胳膊拼命跑起来,没过几秒恢复意识的男人愤怒地喊着:“你们能往哪跑?”我听见他晃荡着身体踩着枯叶树枝发出的踉跄几步声,然后追过来。
阴沉的天,浓郁的黑,加上内心的慌乱致使我们没有目的地乱跑起来,男人紧追不舍,但是他因为摸不清路和突如其来的受伤导致血糊住了眼睛,头疼欲裂,我们之间的距离越拉越大。
时间太紧迫,情况太危机,我们什么话也说不出,一味地狂奔,满腹疑惑被寒风硬生生逼退,突然梦幻扑通一声摔倒,我惊呼低声唤了声:“梦幻!你怎么了?”
她急促地呼吸,憋着股气沉声说:“嘶——我的腿,摔伤了,跑不远了,你先——”我二话不说赶紧把拉起她的胳膊往脖子架,拉着她起来,“想都别想,跟我一起跑。”
“呼——”梦幻深吸一口气,吃力地站起来,我摸了下她暴露在空气中冰冷的腿,感受到上面有有几处血早就凝固了的伤口,我一边撑着她,一边问:“到底发生了什么,那个人为什么要追我们?”
“我看见一个小少爷杀人了,估计那个男的就是他派来找我的,我从四楼爬窗逃出来的,呃——”说着,梦幻双腿颤抖着一软险些再次摔倒,我紧紧皱着眉弯腰抱起她。
“这样下去你体力会耗尽的,我们撑不了多久!”梦幻挣扎着要下来。
我神色严肃,不容反驳地说:“那就撑不了的时候你再下来!”寒风凛冽,刮着人的脸生疼,求生般的狂奔让我浑身沸腾,可又觉得浑身发冷。
她说的小少爷就是张劲了吧。不让人进去的可疑,推出来的行李箱,屋内的血腥味,开着的窗户,到底具体发生了什么以至于梦幻要冒着生命危险爬窗也要逃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