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冶知亲手给王小昭穿的衣服,从里到外,连内裤袜子都没落下,动作熟练极了。
王小昭睁开惺忪的眼,像是随他摆弄,不想动。
餐桌上的饭依旧没什么味道。
季冶知做饭有自己的规矩,中餐不爱多放调味,西餐讨厌各种酱。亲手做的饭也透着一股子清心寡欲的淡,吃得人嘴里能淡出鸟来。
王小昭嘴里没味,舌根儿老觉得苦。
他不喜欢季冶知做的饭,但在季家,他不能不吃。
王小昭上了高中后,不乐意让季冶知继续喂。
有那么一天,他终于破天荒抬起头,盯着他的脸,破天荒地叫了声哥,语气硬邦邦的:“哥……”
季冶知有些诧异,王小昭很久没叫过他"哥"了。
“我想自己吃。”眼神异常的坚定。
就这样,他才勉强换回了那点可怜巴巴的自己吃饭的权利。
王小昭去了学校,隐私部位火辣辣的痛感还没消。他像是没看见台上讲课的老师,眼皮都懒得抬,径直从后晃回他座位。
坐下,脸朝下一趴,睡觉。
中午教室里没什么人。直到一股温热透过衣服传到胳膊上,王小昭才从臂弯里伸出半张脸。
他没完全起身,就那样懒洋洋地趴着。
他嘴唇没什么血色,额头上积着一排汗珠子。倒不像是热的,像是在忍着什么看不到的疼。
一杯热豆浆,还有一个人。
他微直起点身,抵着墙,神色恹恹的,眼皮耷拉着发呆。一边又不客气地捏起吸管扎进塑料封膜里,埋头便喝了起来。
静谧的教室里顿时响起"咕噜咕噜"的吞咽声。
旁边坐着的江槐像是自言自语,声音像蚊子嗡:“怎、怎么……不去吃饭……”
过了很久,才传来闷闷的声响,声音很哑:“忘了。”
“你胃是不是不好……”江槐盯着他乱糟糟的红毛说,没敢看他脸。
见他没说话,又小声补了一句:“老换铝碳酸镁片吃,你哥拿的……特、特效药丢掉……对身体不好……”
豆浆不一会见了底,王小昭顿了顿,听到"哥"字儿一出来,咬牙憋出一句:“滚蛋!”
江槐不吭声了,许是太安静。
王小昭这才斜了他一眼,他破天荒的没戴土气的黑框眼镜。柔和的柳叶眼,瞳孔好像有些聚不了焦,显得雾蒙蒙的,穿的很干净,还有股好闻的清香。
很舒服的味道,王小昭这样想。
那张脸秀气的好看,此刻好像透出几分失落。
“老子要睡觉!”王小昭没头没尾地说话,解释似的补了一句。
王小昭从桌洞里摸出一个快散架的烂盒子,包装搓得起毛了,勉强能看认出"镁X片"几个字。像翻垃圾似的从里面扣出两粒,就着最后一口豆浆咽了下去。
江槐看着他的动作,目光这才落在他模糊的脸上,眼皮微微轻颤,语气有几分低声下气:“那我,明天给你带豆浆……暖胃的”
“成。”像是达成了某种默契,王小昭吃了药没感觉怎么好,就当是累了,只应了一声,便把自个摔回桌继续补觉。
季冶阡那张季冶知缩小版的稚嫩脸蛋,红扑扑的,眼神还有些飘忽。
他手里捧着个蛮精致的饭盒,还是双层的那种,像是捏着烫手山芋似的,人都搁一楼来来回回转了好几圈了,才下定决心似的往六班走。
去时候颠三倒四地想着说什么台词。
“本少爷看你可怜——”一下子浮现出王小昭的眼神,倔的不得了,不行,不行这样肯定不吃,还要冷笑……又想着昨晚那样,脸红的更厉害了。
“哥给你送饭——”念头一起,季冶阡自己先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肉麻的有点恶心。
那把饭盒塞过去就走,一句话不说,扭头就走总行了吧?
季冶阡走到门前,还没等到他酝酿好冷着脸还是面无表情进去,视线却先一步捕捉到教室里的情形。
午后阳光透过窗,懒洋洋地撒在靠后排的座位上。
王小昭还是趴着,穿着外套遮的严严实实,只留下胳膊里探出乱糟糟的红毛。脑袋旁立着喝空了的豆浆杯,而位置旁坐着一个人,离得很近。
声音很小,听不清在说什么。只能看见江槐微微侧着头,嘴唇在动,而趴着的王小昭……似乎很轻地动了一下脑袋,像是在回应。
季冶阡的脑子里"嗡"地一声,别扭的心思一下子飞到了九霄云外,只剩下徒然窜起的火,烧的他眼睛都有些发红。
王小昭那样的人,只会学他妈一样勾引男人,离了男的活不下去了吧?
还有那只臭虫,那是什么恶心的眼神,还凑那么近,王小昭明明是自己家养的小玩意,怎么敢离那么近,不知死活的臭虫……
季冶阡眼神阴郁得可怕,死死盯着那侧影不放,连捏着饭盒的手指猛地缩紧,骨节泛白,差点就当场摔了。
他看了好一会,胸膛剧烈起伏,猛地一转身,踩着又重又急的脚步离开了走廊。
“还疼吗……”
王小昭没说话,有气无力应:“嗯。”
“那……去医务室吧。”江槐声音压的更低了。
“不。”
“……为、为什么啊……”
“逃。”
王小昭捂着腹,便没再说话,像是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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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想,要不要全发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