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姜怀延突然提及演唱会售票的事, 谢有江其实并不意外，甚至在演唱会立项之后，谢有江便有想要和姜怀延合作的想法。
二人私交本来就密切, 而且姜怀延之前也帮了自己很多的忙。
演唱会是顾闻定的，姜怀延又是他的男朋友，怎么看作为二人共同经纪人的顾闻都会直接安排此事。
再加之演唱会连主题都没定下来等种种原因，谢有江才没有主动开口。
“顾总他什么意见？”谢有江下意识开口问道。
姜怀延：“他没有任何意见，就我们两商量。如果你同意的话, 你要给他还有闻言的负责人说一声。”
谢有江感觉自己更疑惑了，既然顾闻同意, 为什么又让他们二人单独交涉呢？
看着谢有江疑惑的表情，姜怀延莫名也有了成就感，他感觉自己跟在顾闻身边还是有成长的。
“因为我是以乐演娱乐的身份来找你帮忙的。”
身份是一个很微妙的东西, 同一个人在不同的身份下，就应该有不同的准则。
在乐演成立之前, 自己是顾闻的旗下艺人、男朋友，所以姜怀延可以大胆寻求顾闻的帮助。
可是当姜怀延自己成立乐演文化之后，他就不能、不会再直接开口要求顾闻帮助乐演。
哪怕姜怀延知道自己开口，顾闻肯定会答应，但他也不想这么做。
为了顾闻，也是为了自己。
相反，姜怀延可以以乐演负责人的身份来找谢有江，这是他们之间的交情与交易。
还好谢有江也摸爬滚打了几年，很快就明白了姜怀延的意思说道：
“这件事交给我, 我等会就帮你问问。”
演唱会门票的承包销售肯定是有油水的，顾闻看不上这一点油水，但闻言内部肯定有人会在意。
“谢谢！”
“我们两说这些干嘛。”
二人关系的确足够好, 即便是姜怀延请谢有江帮忙，二人也没有灌酒，依然按照各自的习惯小酌。
谢有江提及最近的风波：“不过你这次做得很棒，即便你不开口，我之后也会找你合作的。”
“是吗？”
谢有江脸上露出肯定的表情说道：“当然。其实我认识很多开演唱会的同行，他们也有想过如何整顿黄牛，不过后来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他们都放弃了。”
“哎。你也懂。”
“我明白，水至清则无鱼嘛。”
看着姜怀延答得如此自然，谢有江反而有些意外，问道：“那你还来找我。”
“想得明白，和做得到还是两回事儿。更何况不亲自尝试一下，我肯定不会甘心的。”
谢有江突然明白为什么顾闻会喜欢姜怀延了，骨子里的“知世故而不世故”，很难不让人心动。
“来，我敬你一杯，我相信乐演未来肯定会成功的。”
“那就借你吉言了！”
不到半个月的时间，《驶向悬崖的轨道》便正式在乐演网上开始售票。
目前乐演网的规模还很小，不可能配备大量的程序员与服务器。
而姜怀延的人气又是毋庸置疑的，数十万的粉丝尝试抢票。
还有大量不死心的黄牛，他们不相信自己买了票，保安未必真的能把自己拦在剧场外，依然一窝蜂涌入乐演网，先把票抢了再说。
即便姜怀延已经让技术负责人提前扩容，但乐演网还是崩溃了。
姜怀延：乐演网正在全力维护中，没有买到票的朋友也请不要担心，《驶向悬崖的轨道》会根据观众需求尽可能加场。所有的退票，会在正式演出七天前再次开票。不过二次售票，将不能再进行退票，请各位观众留意。
按理说，一个刚刚上线的网站就崩溃到好几个小时无法登录，肯定会招来谩骂。
不过乐演网并没有任何舆论上的分歧，所有粉丝都知道这是姜怀延为了让粉丝能够原价购买到门票而临时制作的网站，他们完全可以理解。
——完全支持！
——就算这次买不到，总有一天我能原价抢到门票。
——什么时候抢到了，什么时候去沪市玩一圈。
——我现在一点都不心急，就靠着我哥的美图过日子了。
这就是顾闻前期为姜怀延做舆论铺垫的结果，姜怀延和乐演网现在完全处于道德的高地，不是那么容易抹黑的。
除了上学与话剧外，姜怀延这段时间还在忙着联系沪市的各种线下演出。
作为华国经济最发达的城市，沪市也是线下演出最多的城市。
现在乐演网很难承接大型演唱会，就只能走小项目的路线，live house、相声、脱口秀、戏剧表演、音乐剧、舞蹈表演等等。
而且这些表演都有一个特性，它们知名度相对比较低，可用的宣传资金也不多，宣传一直是个大问题。
姜怀延直接提出了构建一个网络平台，开发更多潜在观众的计划。
经过这段时间的网络风波，乐演网的知名度不在其他票务网站之下，再加上乐演的提成相当低，不少中小型演出都愿意与乐演网合作。
这些演出本来就很难卖完票，官方黄牛的影响力弱得多，他们并不用推行强实名制，与乐演的合作相当顺利。
“嘴上说着不强求，手上的工作是一点没少做啊。”
看着明显瘦了不少的姜怀延，顾闻有些心疼。
这段时间姜怀延不比拍戏的时候轻松，做了很多他原本并不喜欢的工作，例如商业谈判、市场宣传等等。
一个人做自己不喜欢的事情，更容易筋疲力尽。
姜怀延倒不在意，嘴上说着：“等公司步入正轨就好了。”
顾闻总觉得这句话的内容和语气都莫名的熟悉，只能说道：“你自己拿捏分寸吧。”
顾闻没有再说帮忙的话。
这些虽然困难，但只要努力付出就能有成功的工作，姜怀延是不会让他插手的。
顾闻明白姜怀延的倔强，也知道如何维护他的倔强。
一不小心又聊到了工作，姜怀延便开口问道：“《偶像新生代》那边如何了？有找到心仪的选手吗？”
顾闻点了点头说道：“还不错，市场反应挺好的。”
顾闻口里的还不错，完全是谦辞。
主题曲、一公播出后，《偶像新生代》就彻底火出圈了，已经是上半年最火的综艺，而且相关数据还在不断飙升。
主题曲《I’m Coming》质量相当高，而且每个选手的训练、表演、直拍也很有看点。
然而真正让《偶像新生代》出圈的，还是一公直接贡献出几个极其精彩的舞台，这也是顾闻一开始就准备好的计划。
《偶像新生代》立项后，顾闻就在联系编舞、编曲、舞美等专业人士。
深知国内在这一块比不上半岛国，顾闻便亲自去了两趟，找了最顶尖的从业者。
主题曲录制结束后，所有的选手都在全力以赴准备一公表演。
而且顾闻难得亲自出手，和赵媛媛一起设计了妆容和造型。
颜值与舞台，就是偶像最吸引人的地方。
“你已经很久没帮我设计过妆造了。”姜怀延幽幽开口道。
顾闻连忙解释道：“你可别冤枉我，你每天问我该穿什么时候，我可都给了意见的。你可是我生活唯一的重心。”
再次被顾闻的花言巧语所哄骗，姜怀延笑着问道：“所以你这是徇私舞弊了吧。”
顾闻知道危机才解决了一半，他继续解释道：“的确给了几个比较好看的选手一些优待。”
从内部试演到一公，已经过了两个多月的时间。
期间顾闻一直通过各种方式了解着选手的性格、能力与潜力，尤其是宿舍生活中，每个选手的性格更容易暴露出来。
顾闻明显有自己的偏好，所以在一公的造型上，给了他们一些“优待”。
这件事只有贾道满、赵媛媛等寥寥几人，以及当事人知道。
顾闻是为了树立自己的威信，可不是为了当个做好事不留名的热心人。
在赵媛媛为他们进行妆容设计的时候，顾闻总是会“碰巧”出现，然后“随意”给出一些关键的金建议。
当一群年龄相仿的同性艺人站在一起的时候，视觉永远是第一个吸睛的要点。
明明服装都是相似的款式，但发型、眼线、眉形、高光的细微改变就能让人在颜值上有明显的提升。
再加上顾闻后期安排的镜头与宣传稿，的确搞出了几个“神颜”的造型。
当然，顾闻选择的本来就是综合实力及格选手。
一直以来镜头的偏好和一公的演出，让他们全部都处于前30的顺位里，每个人都还有出道的可能。
至于最后的结果，还有看他们自身能力、顾闻选择、观众审美以及公司意愿来共同决定了。
姜怀延略有不解地问道：“闻哥，你这算是操控结果吗？观众会喜欢你的选择吗？”
从入行以来，顾闻对他的教育一直是“尊重市场、尊重观众”，但在《偶像新生代》上，顾闻又完全展现出了似乎完全不同的理念。
顾闻摇了摇头解释道：“这个形容并不准确。”
“与其说是我在选择哪些选手可以成团，不如说我把我认为那些应该被观众发现的选手推到了台前，让他们有了一个可以公平竞技的平台。”
“有的时候，出道、成为艺人、被人喜欢，并不是因为这个人有多么的优秀，只是因为站在了聚光灯下，得到了无理由的偏爱。”
“我也没有你想得那么市侩，我也有认为值得被喜欢、被看见的品质。我只是顺水推了他们一把。”
这并非辩解，顾闻虽然偏袒自己看好的选手，但他也从没有动过控票的想法。
顾闻更像是一个商店门口的推销员，把平时没有那么知名的商品送到顾客面前，并且提供免费试吃、试用。
姜怀延继续问道：“那如果想最后选出来的艺人，你并不喜欢，甚至以后还出现各种问题呢？”
《偶像新生代》对选手做了各种详细的背调，其实发现了很多问题，小到抽烟、酗酒、泡夜店，大到恋爱、约炮、霸凌。
不要把训练生想得多么单纯，他们比一般得艺人更早进入娱乐圈。在三观还没有形成的年龄，就开始接受灯红酒绿的诱惑，有多少人能把持自我呢？
顾闻：“尊重粉丝，尊重他们的选择。”
就算他有审美，他也只是一个有审美的商人。而商人的第一要素就是尊重市场！
如果顾客不喜欢，顾闻绝对不会强买强卖。
姜怀延突然一笑，说道：“这句话你是想给我听吧。”
“拐弯抹角，说了那么多，不就是想教训我吗？”
顾闻抱着姜怀延温柔地亲了亲：“我只是想让你轻松一些，不要给自己太大的压力了。”
理想主义者活得最痛苦，他们往往会抱着自己的理想溺亡。
如果把他人选择的结果，背负在自己身上，只会让自己活得太辛苦。
姜怀延脸上的笑容轻松了许多，答应道：“哥，我明白的。”
无论演出门票最后走向何处，无论最后选出谁成团，乃至无论未来娱乐圈呈现什么审美与取向，一切都是市场的选择。
他和他的闻哥，能够做的就是多提供一些选择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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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像新生代》成绩蒸蒸日上，每天平均增长的梦想值都在500万左右，遇到每周五播放的前后，还会有明显的增幅。
而且最后成团前的投票，《偶像新生代》才会迎来真正的巅峰。
最近整个项目组都喜气洋洋，他们已经在期待《偶像新生代》结束后的超大红包。黄品源、刘畅更是激动，财富自由距离他们已经很近了。
《偶像新生代》的收入现在是奇境的核心机密，但每个选手梦想值到达新的阶段后，都会进行公示，其他视频公司大致也能推算出奇境的收入情况。
对于他们而言，这比吃了苍蝇还难受。
包括马铃薯、完美在内的几家视频公司都已经在加速自己的IPO计划了，要是等《偶像新生代》结束，奇境开始推动IPO，他们麻烦就大了。
在今年奇境视频的财务报表面前，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视频网站作为寡头市场，奇境表现如此强势，肯定能获得市场更多的青睐。
也不是没有人怀疑过顾闻是否在操纵《偶像新生代》。
“顾总，你也给我透个底吧，您到底是想让谁出道。”来自Seni管理人员王帆，直接找上了顾闻。
她对《偶像新生代》的成绩充满了怀疑，陈云康的成绩完全超出她的预期，相比之下楚天明的成绩则低于她的预期，这让她很难不怀疑顾闻在中间做了一些手脚。
顾闻义正言辞地说到：“王女士，我想你这些话还是说清楚一点比较好。什么叫做我想谁出道？”
“从节目开启投票开始，贵公司选手的票应该都有明细吧，你们也知道每一张票都是粉丝实打实投出来的。”
“你这句话要是说出去，别说我了，就连《偶像新生代》也会受到影响。”
王帆自查失言，她连忙道歉，但这并不代表她就相信了顾闻的话。
“顾总，但是镜头剪辑方面，你可有你自己的设计啊。”
“话既然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你也做了分析吧。节目有任何违背合同的地方吗？有的话，你可以说出来。”
和Seni这种直接锁定了两个出道位的大公司合作，他们之间的合同相当详细。除了禁止对选手恶意剪辑外，连选手的镜头时长也有明确规定。
偏偏《偶像新生代》没有违反任何合同规定的地方，这才是最让王帆烦躁的地方，她忍不住说道：
“可是您明明知道我们一直想要推小楚出道，而不是陈云康。”
王帆称呼楚天明为“小楚”，而对陈云康则直呼其名。
就如同她一直称呼顾闻为“您”，而顾闻则只需要回应“你”一样，三六九等其实早就已经划分好了。
“首先所以的票都是真实有效的，其次我们当初签订的合同并没有规定最后由谁出道。”
“如果你们对票数不满意的话，也可以自己投票来控制最后的结果，这一点我是不会管的。”
经纪公司自己给自己的艺人投票在选秀节目里已经是常规操作了。
就如同顾闻所说的那样，很多时候一个艺人走红并不一定是因为他有多么优秀，很有可能只是他站在了聚光灯下。
在选秀节目中，高排名的虹吸效应特别明显，谁都希望自己喜欢的是一个强者。
所以有很多经纪公司都会帮自己早就看好的选手“做票”，保证他们一直处于高位，从而被更多人看见。
明明这是选秀节目中心照不宣的共识，偏偏这一次顾闻拒绝了做票，并且扬言要以真实票数确定出道位。
“不要做票，让观众来做出选择。市场的，才是最赚钱的。”
这是当初顾闻说服这些经纪公司的说辞，事实证明《偶像新生代》的确很吸金。
顾闻说道：“反正对于Seni而言谁有人气不都是给你们赚钱吗？你何必那么焦虑呢？”
王帆实在是有口难言，Seni是个大公司，旗下的艺人就有十几个，再加上练习生数量就更多了。
经纪人之间也有明显的斗争，谁能带出一个红的艺人，谁就能有更多的分成，也有更多的话语权。
很明显王帆早就把宝压在了楚天明身上，她已经握着楚天明的经纪合同了。而陈云康这种原本在公司里都没有出道机会的练习生，压根不是她的目标。
王帆当然希望楚天明能够在《偶像新生代》中出道，因为她自认自己培养艺人的能力远远比不上顾闻。
经由顾闻亲自培养，三年后再回到自己手下，楚天明妥妥一颗摇钱树啊。但现在计划却明显出现了变化。
顾闻佯装什么都不知道：“如果Seni有什么想法，决定好再告诉我。但现在《偶像新生代》的名气已经打出去，我是绝对不允许数据出任何问题。”
顾闻的意思很明确——你们要做票可以，那就拿真金白银来砸吧。反正合同上我应尽的义务已经全部履行完毕，剩下的事情就不该我负责了。
就如同哑巴吃黄连一般，王帆实在是有苦说不出。
站在公司角度谁出道并没有那么重要，因为最后的提成又不会少。甚至他们还希望陈云康能挤掉楚天明。
他们也分析过，楚天明的梦想值不如预期中高，很大原因是他的ACE路线和另外一名选手李豪林撞了。
货比货得扔，人比人得死。
楚天明在业务能力上和李豪林算是勉强持平，但是性格、人设，还有《偶像新生代》中的高光时刻远远比不上李豪林。
偏偏楚天明还好几次和李豪林争锋相对，想要证明自己。
这背后也有《偶像新生代》刻意编写“王牌对抗”剧本的缘故，但无论如何在同一赛道、正面比拼中，一旦失败，对人气的影响实在是太大了。
主题曲输了、一公输了，现在楚天明的粉丝在李豪林的粉丝面前毫无反抗能力，不仅出现了流失的情况，还有大量的粉丝直接跳墙。
虽然楚天明现在还能勉强在前十的位置，但是他的潜力明显不如李豪林。
即便最后出道，在同一个团里也会被李豪林压得死死的，更重要是粉丝粘性和消费能力会受到极大的影响。
在这种情况下，Seni已经在考虑让楚天明按照传统渠道出道，或者去其他节目、其他团，再安排一个“王者归来”的剧本了。
而陈云康目前看来人设和定位都很独特，似乎更有发展空间。
Seni看得很清楚，甚至王帆也看得很清楚。所以她才如此着急，哪怕地位远远比不上顾闻，也想要来和顾闻据理力争一番。
但很明显，这样的争论是毫无作用的。
王帆不得不重新思考自己的计划了。
既然陈云康这么有潜力，如果能够成为他的经纪人，再多带一个楚天明也并非不可。
王帆说了一句“顾总辛苦”后，便急冲冲地赶往训练营找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