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总, 这是《浮云记》的预算和报价，您看看可以吗？”财务部门负责人宁不缺把相关的财务文件拿给顾闻。
虽然《偶像新生代》是今年上半年公司最大的项目，但闻言的影视工作并没有停下来。
上半年已经完成了一部都市剧《沪漂日志》的拍摄, 下半年《浮云记》已经在筹备了。
现在宁不缺就是来找顾闻确定预算的问题，还涉及到其他投资人的参与。
顾闻翻了翻艺人片酬的部分，看到了宋子奇的名字，便顺口问道：“宋子奇的片酬怎么走账？”
宁不缺心里一咯噔，说道：“我们和怀延商量了一下, 单独给他按照经纪人的身份走账，按最高30%给。不过这笔账, 就没有您的事儿了。”
理论上经纪人一般会有10%到30%的提成，按照姜怀延对宋子奇的帮助，以及二人身份地位的差别, 拿30%的提成很正常。
《浮云记》里的角色，就是姜怀延亲自向导演推荐, 并且帮宋子奇拿下来的。
可问题是，顾闻还是姜怀延的经纪人，艺人的艺人，还算顾闻的艺人吗？这可就是一笔糊涂账了。
宁不缺他们这些高管都知道顾闻和姜怀延的关系，所以在计算的时候，还是偏向姜怀延。
拍马屁也是个技术活，一定要拍到领导的心坎儿上才行。
可圣心难测，他们也不知道自己的老板到底是什么态度。
尤其是前段时间，姜怀延独资成立了乐演文化, 而且还亲自四处跑线下演出，他们就更摸不清楚顾闻的态度了。
顾闻点头称赞道：“你们做得很好。不过之后算税的时候，让财务部好好确确定下小延的收入。千万不要有任何的疏漏, 懂吧。”
宁不缺连忙点头答应，这下他算是明白顾闻对姜怀延的态度了，看来圣眷仍浓啊。
处理完《浮云记》的预算后，顾闻亲自给《浮云记》导演打了个电话，拜托对方照顾一下宋子奇。
“子奇是我和怀延都很看好的一个演员，他年纪还小，拜托王导都照顾照顾了。”
随后，顾闻又让任士科给宋子奇安排一个生活助理。
“小延虽然是经纪人，但他自己的事情太多，有的时候难免会有疏忽。”
“你给小子奇找个靠谱点的生活助理，就走公司的账好了。”
“老板，明白了。”
任士科立刻亲自安排，能够让顾闻亲口吩咐的事，就没有一件是小事的。
这世上只有一个东西的速度能够超过光速，那就是八卦。
还在工作的顾闻，很快就接到了来自姜怀延的电话。
“闻哥，在干什么呢？”
看着电话屏幕上热烈的笑容，顾闻的嘴角也不自觉勾了起来。
“我当然在工作啊，还能在做什么。”
“原来在工作啊，我还以为你在想我。”
顾闻无奈：“你小心点周围。”
“放心吧，我现在一个人在宿舍里，他们三泡图书馆了。而且被他们发现也挺好的，反正早晚也要告诉他们的。”
“再等等吧。”顾闻揉了揉眉，他知道姜怀延的想法，毕竟最近他总是蠢蠢欲动。
姜怀延现在就主打一个听话策略：“嗯。”
姜怀延再次开口说道：“对了，闻哥，谢谢你了。”
刚才任士科给他打了电话，他也知道顾闻又为他做了什么。
其实都是些小事，无论是宋子奇的片酬分成还是生活助理，对于他们二人都是一件小到不能再小的事了。
但顾闻就是在通过这些小事进行表态，告诉所有人姜怀延在闻言依然是一哥，他们之间并没有任何的间隙。
顾闻笑道：“都是一些小事。”
“小事我也高兴。”
同样，姜怀延依然会为了这些温馨的小事而不断心动。
二人腻歪了许久，才念念不舍挂掉电话。
难得有一段相对轻松的时间，闻言、奇境的各个项目都在有条不紊的推进，姜怀延的《驶向悬崖的轨道》和乐演网也逐渐稳定下来。
不得不说，姜怀延的计划的确很成功，大量的粉丝在《驶向悬崖的轨道》抢票失败之后，也会开始关注乐演票务上的其他演出。
还有一些通过《驶向悬崖的轨道》感受到现场表演魅力的观众，他们也会成为话剧的受众。
运行两个月的乐演，除去《驶向悬崖的轨道》外也售出了两万多张各种各样的门票，话剧、音乐剧、舞蹈居多，还有一些喜剧表演也备受关注。
当然，三万多张票的抽成完全无法覆盖乐演的运维成本，更别说回本、盈利了。
但姜怀延认为这已经是很好的开端了，最近已经有线下演出主动联系乐演，希望能够展开合作。
连之前一直没有松口的国家级剧院——沪城大剧院也松了口，正在和姜怀延讨论合作的可能性。
这可是全国六大剧院之一，全国最顶尖的剧团、演出才能在这里登台。
现在乐演票务在沪城已经成功推广开来，下一步就是面向全国的推广了。
姜怀延也明显感觉到力不从心，他已经在寻找业内专业认识，准备把乐演的工作交接出去，而他就负责宣传与部分艺人的牵线工作就好了。
不过姜怀延还是觉得乐演网还差一块基石，才能让乐演网更加有底气。
看来还得再挖一挖闻哥的墙角啊！
姜怀延已经有了大致的想法。还是等周末回去找闻哥吧，那个时候的闻哥才是最好说话的。
在姜怀延为自己的计划“布局”的时候，寝室被推开，然后王初鸣便从背后抱住了他，诉苦道：
“姜哥，我现在明白为什么你大一要提前选课了，早死早超生啊。”
任由王初鸣扒在自己身上，姜怀延笑道：“你大一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汤明杰把王初鸣拉了起来，有的时候他真的羡慕王初鸣的大条，能够如此随意。
这缺心眼的样子，也就姜怀延不在意这些细节。
要是遇到其他和姜怀延咖位一样的艺人，别说如此冒失的行为，就是自我介绍的时候不够礼貌，都有可能被穿小鞋。
姜怀延主动搭着二人肩膀说道：“好好准备考试吧，考试周结束，去看我的演出。”
“有票了？”王初鸣兴奋说道。
自从知道姜怀延在排演《驶向悬崖的轨道》之后，他们早就约好了要整个宿舍一起去看姜怀延的表演。
结果没想到后来门票闹得沸沸扬扬，他们也就没有默契再提及此事。
“嗯。”姜怀延笑着说道，最近他心情也的确不错。
“最好的位置？”王初鸣立刻问道。
“最好的位置。”顾闻向自己的室友保证。
虽然《驶向悬崖的轨道》的门票依然供不应求，但每场还是会留出15%左右的内部票。
演员、工作人员都是人，脱离不了社会关系。
更不要说，主办方还需要和各种媒体、有关机构保持良好的关系，基本所有的演出都会留下一部分内部票，不对外出售。
15%内部票的比例已经相当少了，业内越热门的演出，比例越高。在这个监管混乱的年代，50%的内部票也并非不可能。
这也是为什么官方黄牛横行的一大原因。
很多时候官方黄牛卖的都是内部票。
姜怀延什么道理都明白，所以他选择了留下15%的内部票，供大家的社交需求。
对于这个决定，顾闻很支持。
“你必须得给市场留一点口子。”
“担心主办方不满吗？”姜怀延想到最不满的情况就是主办方完全没有任何的油水可以捞。
“不，还有你的粉丝。”
“我明白你的出发点很好，想让粉丝都能原价买到门票。但我也一直告诉你，不要和市场规律对抗。”
“你要知道你的粉丝经济情况是不同，他们对于门票的心理价位也不同，这才是黄牛能够存在的另一个根本原因。”
“现在他们能够凭借对你的喜欢和认可，去一场又一场的抢票，也能忍受抢不到票的后果。”
“但是热情是会被消耗的。当长时间抢不到票，又没有黄牛渠道的时候，他们对你的喜欢也有可能变成厌恶。”
“尊重市场，尊重人性。”
姜怀延明白了顾闻的意思，所以最终留出了15%的空间。
世界不是非黑即白，如何控制平衡才是关键。
王初鸣并不知道背后种种，兴奋说道：“太好了，可以看票了。”
姜怀延对一旁的刘程飞说道：“我给你准备了两张票，到时候把莹莹也叫上。”
莹莹便是刘程飞的女朋友，一直都说很喜欢姜怀延。
“为什么二哥有两张票！姜总，你这是搞歧视！”
姜怀延一只手阻止了王初鸣的靠近，笑骂道：“你脱单了，我也给你准备两张。”
“那我记着了！”
汤明杰在一旁看着二人打闹，他明显感觉到了姜怀延越来越成熟了。无论什么事都能处理得有条不紊，而且也能够考虑到各种人情世故。
这半年，姜怀延到底经历了多少，变化会如此大？
顾闻带着自己的室友及其家属一起去看了《驶向悬崖的轨道》。
把莹莹送回寝室后，室友四人又来到学校门口的烧烤摊，庆祝考试周的结束。
“老板，来一件冰纯生。”
“哟，姜总也喝酒？今晚不回去了？”王初鸣惊讶道。
毕竟刚才是姜怀延开车把他们送回了学校。
“没事儿，不管它。”姜怀延岔开了话题说道，“你们暑假都不回去吧。”
“嗯。你之前帮我推荐的那个角色试镜过了，暑假就准备开拍。”
汤明杰拿起酒杯敬姜怀延，他很清楚自己能拿到这个角色，剧组肯定考虑了姜怀延的推荐。
“等等，算我一个。”“还有我。”
王初鸣和刘程飞也举起了酒杯，碰杯的声音很响亮。
虽然姜怀延没拍戏，但是还是有源源不断的剧本送到他手里。
而姜怀延也一直都在读剧本，遇到合适的剧组、角色便会帮忙牵线。
这在业内会有一些突兀，但谁让顾闻一直站在背后呢？
王初鸣他们并没有主动开口求帮忙，但姜怀延依然能够看出他们对于表演的渴望。
姜怀延：“我也只是推荐而已。”
刘程飞：“没有你，谁会用我们这样默默无闻的小演员啊。”
“你们可不是默默无名，我记着鸣儿的视频账号和微博都几十万的关注了吧。找你们的剧应该不少。”
王初鸣是他们三人中搞个人社交账号最成功的，很多荒诞不羁、天马行空的视频，颇受粉丝的喜欢。
说起自己的社交账号，王初鸣也挺骄傲的，但他也明白一切来源于谁。
“当初还是你让我们去注册账号，而且你也帮我们吸引了第一批观众。”
他们三都算是第一批吃到互联网创作红利的创作者。
没到大红大紫的地步，也足以帮助他们更好、更稳地踏入娱乐圈。
对娱乐圈颇为了解的汤明杰说道：“不过真正好的剧本不会递到我们手里的。”
姜怀延再次提杯：“没事儿。大家都是一步一步走过来的。除非被哪个导演一眼相中，总得慢慢往上爬。”
王初鸣咆哮道：“那就来一个导演看上我吧，我不想努力了。”
刘程飞在一旁打趣：“导演可能看不上你，不过看你细皮嫩肉的样子，也许有富婆看上你。”
汤明杰也跟着起哄：“男老板也有可能。”
王初鸣满脸纠结，想了想才勉为其难说道：“也不是不行。”
“王初鸣你要点脸吧。”“总有天我要在微博上和你瞥清关系。”“能满足你上个大新闻的梦想。”
吃吃喝喝，四人又聊到了奇境视频上，毕竟奇境视频的确给他们带来很多工作上的帮助。
“之后你们还准备拍什么视频吗？”王初鸣主动提及这个话题。
已经有一定数量粉丝的汤明杰说道：“继续分享自己的生活呗，微博发文字、奇境发视频。反正我经纪人让我拍一些粉丝会喜欢的视频。”
姜怀延思考得更多，但也没有一个最终的想法：“老实说我也不知道还能拍什么了。其实除了拍戏，我的生活也没有那么多有趣的东西。”
“说实话，和奇境上那些专业的视频创作者比，我的视频内容还是太匮乏了。”
“进组的工作要保密，私人生活也要留一部分空间，我总不能带着他们拉片吧？”
之前姜怀延开通视频账号，一是为了帮助奇境宣传，二是为了让粉丝看到一个更真实的自己。
现在第一个目的已经不存在，第二个目的则有些过头了。
原计划是让粉丝以平常心来看待自己，结果通过视频，粉丝粘性不降反增，姜怀延有些犹豫这是不是一个好事。
隔着屏幕的喜欢，始终是不真实的。
姜怀延很惧怕自己哪一天会让粉丝失望，例如自己的恋爱。
如果让其他年轻艺人知道姜怀延的想法，肯定会破口大骂：我要有你粉丝的粘性，我做梦都会笑醒。
很多影视作品的资方都做过调查，在年轻演员中，口碑、收视/票房双保险的年轻演员，第一就数姜怀延了。
王初鸣并不知道姜怀延的顾虑，但他也有自己的纠结：“我也在纠结内容的问题。我在想我能够提供一些什么特别一点的内容给我的观众。”
和姜怀延不一样，王初鸣视频账号的关注者一开始都是陌生人，更加关注内容而不是王初鸣本人。
所以王初鸣也一直把他的关注者称之为观众，而不是粉丝。
刘程飞好奇道：“你拍我们平时的表演课、排戏不也是独一份吗？”
王初鸣摇了摇头：“那是因为以前没人拍过，所以大家觉得很新奇。我之前做过一个小调查，很少有人会重复观看我的视频，这就证明我的视频没什么核心内容。”
“我想拍的是像电影、电视剧那样，有人会反复观看，甚至不会被时间淘汰的作品。”
对奇境上原创视频账号相当熟悉的姜怀延开口说道：“你可以看看媛媛姐的视频，她应该是奇境上做原创视频最厉害的人了。”
“你说的是做美妆的媛媛姐吧，她的视频我也看过。”
“我怎么和她比啊，她在专业领域是最强的一批人了，很多跟风的创作者都比不过她。”
“更不要说她还有那么多的业内资源，其他视频网站推出的化妆视频在她面前压根没有竞争力。”
没想到王初鸣居然如此了解，姜怀延说道：“要不你试试拍短剧？我看奇境上已经有人在自己写小剧本，然后拍视频了。”
刘程飞也点头道：“或者像那种伪记录片的视频也行。”
“还有什么东西，好像叫微电影？”
王初鸣叹了一口气，一边撸串，一边说道：“说得那么简单。就我一个小小的在读学生，会多少东西啊。”
“我也想过这个问题，可真想拍一个有内容的短片，导演、编剧、灯光、剪辑哪个能少。”
姜怀延有些意外王初鸣了解和想法都如此具体，视频创作问题已经困扰了他很久了。
“如果你有想法，可以尝试去拍啊。大学不就是用来试错的吗？”
王初鸣放下空签：“怎么，姜总有兴趣投资吗？”
姜怀延点头：“你要是有合适的想法，我当然可以投资啊。”
想了想姜怀延继续补充道：“到时候我还可以帮你和奇境牵线。”
之前顾闻就一直在说互联网改变了传统影视作品的传播渠道，视频平台的兴起是必然，包括《偶像新生代》在奇境视频上播出，也是顺应时代的变化。
既然如此，影视创作有没有可能也会走向一个所谓扁平化的时代呢？
“话就这么说定了。”王初鸣相当兴奋，有姜怀延的支持，他有很多想法都可以尝试了。
汤明杰和刘程飞并没有想那么多，只是觉得既然是自己室友的想法，他们就要支持。
“有什么需要，随时给我说。”
“到时候我给你算个友情价？”
王初鸣满脸的震惊：“你还要收费？做个人吧。”
刘程飞嫌弃说道：“你傻啊，又不是你给钱。我们是在薅地主的羊毛。”
恍然大悟的王初鸣说道：“妙啊，妙啊，妙啊。”
作为地主的姜怀延，实在忍不住骂道：“别人都是资方是天王老子，我怎么感觉我这个资方做得这么憋屈呢？”
汤明杰呛声：“姜总，这你就不懂了。每一个乙方的终极目标就是把甲方的钱骗到手里。”
“我算是看清你们三了。”
“来，姜总喝酒。”
“今天我们三一定要把你陪好了！”
“别说这些有歧义的话，恶心。”
四人越来越开心，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就说到了未来王初鸣功成名就的时候。
“放心，等爷发达了，给你们三人一人一个主角演。”
“行，那就谢王爷赏角。”
“来，为我们的王总、王导、王制片干一杯。”
一杯又一杯，王初鸣最后还是倒下了。
结完账的姜怀延，叮嘱汤明杰和刘程飞说道：“你们把他带回去吧。注意下他的身体，要真不舒服就去医院，记着给我打电话。”
刘程飞忍不住说道：“姜总，你最近到底经历什么，已经有一股中年人的感觉。”
一句话，吓得姜怀延一激灵。
自己身上的少年感呢？要是没了，闻哥还喜欢自己吗？
汤明杰则说道：“这么晚你还回去吗？别开车了。”
姜怀延笑着点了点头：“有人来接我。”
扶着王初鸣的二人都有些意外，因为他们知道姜怀延平时是一个很不喜欢麻烦别人的，就算要回去也是打车，而不是叫助理来接自己。
怎么今天就？
“我已经吃完了，过来接我吧。”
在二人好奇中，看见姜怀延的车开到烧烤店前，然后要下了车窗。
虽然灯光有些昏暗，但他们都认出开车的人是顾闻。
“两位同学，我就把小延接走了。你们也快去吧。”
“我走了。拜拜。”
等车都开走后，刘程飞才有些不缺信地说道：“这是闻言的顾总？”
汤明杰反问道：“不然呢。”
刘程飞：“看来顾总应该的确和姜哥有亲戚关系，居然这么照顾姜哥。”
汤明杰看了一眼刘程飞，有些话他想说，但最终还是没说出口。
“别说了，把这个烂酒鬼扶回去吧，热死人了。”
“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