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境最大的会议室内, 所有高层都齐聚一堂。
从一开始十几个人的项目组，到现在几百人的视频网站巨头，奇境只有了两年不到的时间。
这样的成就, 足以让所有人骄傲与惊叹。
“顾总，国内金盛、天乾还有国外MJ、长荣等好几家公司都过来询问，我们需不需要更多的投资。”黄品源虽然是在向顾闻汇报情况，但在场谁都能够听得出他语气中的调侃。
原因很简单，之前奇境融资的时候也和他们接触过, 但最后都没能成功。
也不能说交恶，就是双方对于奇境的预期不同, 给出的价格有“亿”点点的差距而已。
当初融资的时候，都是黄品源跟着顾闻在跑，他对于当初的经历多少有一些不满。
然而从《偶像新生代》播出开始, 他们便一直旁敲侧击，奇境还需不需要融资。
无论奇境要多少钱, 都可以商量！
《偶像新生代》的成功可不仅仅是财务数据上的好看，而且也是一个强有力的证明——奇境视频已经找准了商业方向，而且有着强有力的变现模式。
谁都能看出来，接下来奇境肯定要准备IPO与上市了。
现在进行融资是一个价，在公开市场那就是另外一个价了，谁不想坐一坐顺风车呢？
这是一笔稳赚不赔，而且还赚得特别多的投资。
顾闻敲了敲桌子，黄品源瞬间心里一咯噔，当他听见顾闻喊自己“黄哥”的时候, 心里更是凉了半截。
黄哥这个称呼要追溯到顾闻刚刚建立闻言，把他们这些老资历挖来的时候，顾闻还需要用称呼聊拉拢关系。
自从顾闻彻底树立了他的威信后, 在公开场合顾闻只会称呼他为“品源”“黄总”“黄老板”，绝不会用“哥”这种自带身份差距的词了。
这不是顾闻狂妄自大，而是职场上的规矩。
在公论公，在私论私。
所以听到这个久违的称呼，黄品源便有一些心慌。
顾闻声音很轻柔，听起来就像是温柔的哥哥：“黄哥，行百者，半九十。你也知道现在多少人盯着我们，恨不得我们出现任何的失误。”
“越是在关键的时刻，我们越是需要冷静下来，把手中的事情做得再仔细一些。”
顾闻说得这么清楚，黄品源也明白自己问题出在哪儿了——狂妄、膨胀。
奇境发展得太快，取得了一个又一个堪称奇迹的成功，所以他忘乎所以了。
他，黄品源，奇境视频的CEO，走出这间会议室便会有无数的人对他阿谀奉承。
这不仅仅是黄品源一个人的问题，而是整个奇境的问题。
能成为高管的人都不傻，他们明白这是顾闻在敲打他们所有人。
“你们一定要谨言慎行，最近我就听到很多对其他公司轻蔑的声音。就现在这个成绩你们就骄傲了？敢把其他所有对手都不放在眼中了？”
“如果你们有自信的话，写个项目方案交上来。”
“谁要能让奇境付费人数增加十万以上，并且单成本控制在100元以内，我再给他升一级别也行。”
顾闻甚至还在用疑问的语气说话，然而整个会议室已经鸦雀无声了。没有人敢和顾闻对视，更别说反驳顾闻的话了。
最近一段时间，奇境高层们没少私下进行庆贺。在他们看来，华国的视频网站就该他们一家独大了。
然而顾闻直接戳破了他们的狂妄与骄傲——奇境的成功和你们的关系很大吗？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哪怕顾闻所说的“升一级”代表着大量的期权奖励，但他们也没人敢说自己一定能做到。
新增付费用户的成本100元每人，是《偶像新生代》最后统计出的数据。
尽管《偶像》一共带来上百万的付费用户，但十分之一的标准也难以企及。
顾闻，才是奇境视频最大的底气。
如此直接的话的确很伤人，但病入膏肓，非猛药不治也。
在别人看来，奇境距离成功只差一步之遥，但在顾闻看来，功败垂成也是一瞬间的事，他必须要把控公司内部的氛围了。
顾闻拍了拍手，说道：“各个部门负责人，先汇报一下手中的工作。”
“视频部门这边……”“人事部……”“业务一部……”
经过顾闻的敲打，整个会议室内的气氛瞬间为之一肃，连讨论的效率都快了不少。
“看来公司已经走上正轨了，也该考虑上市的事了。”
一听到“上市”两个字，公司高层们瞬间又有了精神。为什么他们这段时间如此兴奋，不也是因为想到公司即将上市吗？
“其他公司的IPO进展得如何了？”
大家都不是什么好人，没有在对方公司安排一点商业间谍，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顾闻不用亲自去安排，他需要的信息自然由各个部门自行负责。
黄品源介绍了每个公司的情况：“他们基本都会在下半年完成IPO，根据现在收集到的消息，都是明年上半年完成上市，最晚应该不会超过明年。”
“我们的情况如何了？”顾闻问道，今年年初奇境也在准备IPO的事，已经成立了相应的工作组，负责人还是专门从其他金融机构挖来的专业高管。
负责人立刻说道：“法务、财务方面的工作很快就能完成，年底之前应该能完成路演。”
IPO到上市，一般情况下需要6个月到两年的时间。但对于视频网站这个过程相对比较简单，因为自身的财务、股权等情况没那么复杂。
顾闻拇指、食指支撑着嘴角，另一只手敲了敲桌面。会议室内无人出声，因为他们知道顾闻这是在思考。
“上市呢？”
“如果国内上市，应该会有一些优惠政策。”
像奇境这样的优质企业，有关负责人肯定希望能够留在国内，但顾闻毫不犹豫说道：
“还是出海。国内国外的资金盘不一样。”
“明白。”负责人答得很简洁，毕竟他只需要帮奇境完成IPO与路演，就能拿到最后数百万的期权。
而且这还是他当初对奇境的估值，现在上千万也很容易。
“接下来一段时间全力推动IPO和上市的工作，争取明年能和其他公司同一时间上市，如果能够提起就行了。”
“工作这边有什么问题吗？”
负责人提出一些要求，顾闻全部都答应下来。因为他也知道这是一个相当浩瀚的工作，负责人恐怕到上市前都无法逃离加班的命运了。
看着办公室有些压抑的氛围，顾闻说道：“大家都明白完成IPO和上市，对于我们、对于视频网站来说意味着什么。接下来是大版权加原创内容时代，脱离不了大量资金的投入。”
“奇境现在好不容易占据了市场的主动性，你们愿意把优势送出去吗？”
奇境已经给其他视频公司指明了未来视频网站的一个发展方向，其他公司只要完成上市，便有大量的资金、资源去复刻。
想要继续领先，奇境在这个环节就绝对不能落后太多。
“想一想各位手中的期权，最后它们到底价值多少，就要看我们什么时候能完成上市了。希望大家能够抓紧时间！”
“放心吧顾总，我们一定不会在关键的时刻掉链子。”黄品源作为奇境现在的CEO，直接带头立下军令状，其他人也纷纷附和。
不得不说，顾闻的确是一个很厉害的领导。从一开始的打压浮躁，就是为了接下来的工作安排。
至于会不会有负面效果？
他们都已经被绑在奇境这辆大车上了，每个人都是动力无限。
眼前可是真的能够实现财富自由的机会，傻子才会不想好好抓住。
黄品源又汇报了一件事：“顾总，听说其他公司已经立项今年年底、明年年初便进行女团选秀，我们要不要应对一下。”
说啥来啥，关键词“山寨”已经触发了。
这些视频公司看准了奇境刚刚结束《偶像新生代》，又要忙上市的事，不可能有那么多时间、精力再搞一个大项目。
顾闻说道：“明年下半年再搞第二期节目，不过你可以先把消息传出去。再加一句我更倾向于带新面孔。”
等这个消息传出去，很多人都会揣测。
如果已经参加过选秀的艺人，还能再得到顾闻的青睐吗？
毕竟从姜怀延到STS，顾闻带的都是纯粹的新人。
这也算顾闻给其他娱乐公司上一点眼药，你们是想要顾闻这个经纪人，还是认为谁都能复刻《偶像新生代》的奇迹呢？
等奇境工作处理得差不多后，顾闻便立刻转头去亲自带STS参加跑通告了。
第一档节目便是青山台的《快乐星期六》。
虽然《快乐星期六》已经是个十几年的老节目了，而且内容上明显开始僵化。
但它依然是华国国内目前独一档的国民综艺，甚至可以说没有参加过《星期六》的年轻艺人，都不算是真正的出名了。
在《偶像新生代》还在录制的时候，顾闻就已经和老熟人韩文伟谈好了一系列的合作。
STS来录制《星期六》肯定是有特殊优待的。别的艺人来参加节目，就算是连续录制多期节目，但阵容肯定不会一成不变，而且也会岔开进行播出。
但STS来录节目，嘉宾只有一个团的成员，并且会在青山台连续两周进行播出。
以STS的人气和咖位，其实还享受不到如此特殊的待遇。
但别忘了他们的经纪人是谁，是顾闻啊！
现在顾闻已经摆脱“新晋资本”这个外号的前两个字，他就是娱乐圈的资本大佬之一了。
在得知自己要录制《星期六》后，史杰就特别兴奋，或者说所有人都很兴奋。
只要是对国内娱乐圈有所了解的年轻人，就没有不知道《星期六》的，更别说是年轻艺人了。
他们都知道，只要踏上《星期六》就证明他们在圈内也是有名有姓的艺人了，而不再是哪个谁谁谁。
“老十，你别太兴奋了。等会儿录制节目，你会出洋相的。”STS的vocal担当，张卿开口说道。
结果史杰瞬间炸毛，说道：“你能不能别这么叫我！”
“那小十？”
“不要以为你第五，你就了不起！来单挑啊！”史杰佯装愤怒。
张卿则继续贱贱地说道：“我叫的可是你名字，小shi，这有什么问题？”
“你音调不对！”
“我普通话不好。”
“狡辩。”
看着张卿和史杰开玩笑，其他人要么露出了灰心的笑容，要么就是一同加入了这场闹剧。
唯独楚天明在一旁表情有些僵硬，因为他是真的介意别人用这个梗，那他岂不是成“老十一”了。
就在众人打闹的时候，顾闻突然走进了化妆室，并且相当严肃地说道：“这个玩笑以后不准再开了。”
“以后你们内部不要再提及任何和排名相关的事情。”
整个化妆室瞬间如坠冰场，没一个人敢开口说话，然而顾闻却知道他们没有明白自己真正担心的事。
顾闻只好板着脸解释道：“虽然你们只是在开玩笑，但如果被粉丝听到，他们一定会猜测团里是不是有排名霸凌，是不是团队不和。”
“你们是觉得粉丝之间的争吵还不够厉害是吧？”
任何一个偶像团队，粉丝之间就不可能和和睦睦一家亲。
人心，本质上就是偏袒。无论是投票还是出道排名，粉丝之间就已经厮杀过无数次了。
顾闻知道团粉、单人粉无法避免，但不代表他希望因为这些事儿让STS的寿命、潜力受到影响。
“豪林、思齐，你们两是队长，以后这些事情要更加上心才行。”
李豪林作为绝对第一，自然承担起了队长的职责。
只不过李豪林的强大、从容更多体现在舞台方面，于是顾闻便让第六名出道的黄思齐当了副队长。
黄思齐已经是STS里最成熟的成员了，但毕竟年龄和经历在那儿放着。所以他对于娱乐圈的很多规矩、规律也不是多么了解。
对于这些年轻人顾闻自问已经算是很温柔了，最起码没有像对闻言、奇境的管理层那样进行严厉的敲打。
但顾闻还是低估了自己的形象，STS的所有成员都在猜测顾闻是不是真的生气了，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跟着顾闻进入休息室，一直没有说话的韩文伟开口说道：
“你们这些年轻人，要跟着顾总多学一下啊。这些可都是经验之谈。”
“在任何一个行业想要做下去，就一定要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你们的顾总是我看过在这些方面最谨慎、最有心得的人，跟着他多学一学，对于你们一生都是有帮助的。”
STS的成员并不认识韩文伟，也知道该怎么称呼这位看上去就地位颇高的长辈，顾闻便开口介绍：
“这位是青山台的副台长，韩文伟，也是我的老朋友了。你们喊韩台就好了。”
“我本来说找个正式的场合，再把你们介绍给韩台，没想到丢人现眼了。”
青山台副台长？
众人立刻恭敬喊道：“韩台好。”
韩文伟笑道：“老朋友可算不上，你要是不坑我，我就谢天谢地了。”
难不成他们的顾总还坑过青山台的副台长？这是什么八卦啊？包括李豪林在内，所有STS成员都露出了好奇的表情。
所以说韩文伟是老江湖，一句嘲笑便让整个化妆室的气氛冰消雪融。
“你们的师兄，谢有江。当年可是在我的节目里出道的，结果我后来才发现他早就是顾总的人了。”
“现在回想起来我也后悔莫及啊。”
顾闻看得很明白，也跟着笑道：“当年明明是你们自己给的条件不够好，留不住人有江，怎么成我抢人了。”
“对对对，你说什么都是对的。”既然气氛已经扭转，韩文伟便也结束了这个话题，而是说道，“你们好好把顾总的话都记在心里，等会儿上台也别太紧张了。”
“你们背后可是站着顾闻，又什么好怕的。”
“走吧，走吧，别接我老底了。”说完顾闻便和韩文伟一同离开了，留下STS成员面面相觑。
性格开朗的史杰忍不住问随行化妆师：“姐，刚才说的事儿都是真的吗？”
恰好化妆师也参加过当年《全民歌手》的工作，便玩笑着说道：
“当然，顾总的传说可是到现在都在青山台里流传。娱乐圈里，能和青山台产生利益冲突，占据上风，还和谐收场的人可不多。”
“要知道当年韩台可是和顾总相当不对付，如今不也其乐融融吗？”
“说实话，这次顾总亲自来带你们来《星期六》，我都有些意外。这几年谢老师的工作，顾总都不亲自跟了，也就姜老师偶尔还有一些特殊待遇。”
“看得出顾总对你们很照顾，你们就好好跟着学吧。”
史杰继续问道：“姜师兄也被顾总教训过吧。”
这些化妆师就只是笑笑不说话了，她可以聊一聊顾闻和青山台的过往，但她可没有胆子私下讨论顾闻和姜怀延的事儿。
她的领导赵媛媛对整个部门的所有人，都进行过严格的培训。
然而天真的史杰还想，再问一些顾总和师兄的情况，被一旁的黄思齐岔开了话题。
此刻，黄思齐已经感觉到自己这个副队长有多么不好当了。
和韩文伟离开化妆师后，顾闻七分玩笑三分随意地问道：“我有那么恐怖吗？说他们几句，怎么这么严肃。”
韩文伟停下了脚步，上下打量了顾闻一番，说道：“顾总，拜托你有点自知之明好吧。你说话那表情，太严肃了。”
“这些孩子也就二十多岁，性格正活跃的年龄，有的时候犯点小错，是很正常的。”
“你要稍微温柔一些。”
顾闻：“我刚才看起来真的很严厉吗？我以前和小延说正事的时候，语气更严肃。”
韩文伟没好气地说道：“姜怀延这孩子的脾气、性格，那是相当罕见的。说实话，到他这个份上，从来没给你惹过任何事，你要感恩。”
“那谢哥也从来没觉得我过于严肃啊。”
“小谢年纪在那儿，又在社会上工作过，能一样吗？”
“你以为你在业内名声很好啊，闻言那个顾总，据说是个专断独行的人。这样的传闻可不少。”
韩文伟罕见挑着顾闻的刺，其实这也是一种变相表达善意、亲近的方式，毕竟只有关系足够好，才能进谏忠言。
人，很多时候会被自己的经历所约束，即便是顾闻也难以免俗。
“行，知道了。大概我也很久没有再带刚刚入行的新人了吧。”
二人随后便去演播厅，看STS录制《星期六》。
STS才成团不久，人气一点都不低。尤其是传出STS要来录制《星期六》后，连节目的录制门票都炒到一千的价格，已经比得上当下最贵的演唱会门票了。
“你这人真奇怪，明明自己都是大老板了，不仅要亲自带艺人，还陪着录节目，你是不是闲得慌啊。”
韩文伟的话也是圈内大多数人的看法。
他们很清楚以顾闻现在的情况，工作会有多么繁忙和辛苦。
结果还亲自花费那么多时间来带STS，有这时间顾闻做什么不更轻松，收入更多呢？
顾闻看着台上11人的表现，还在思考他们未来的可行性，同时说道：
“不一样的。公司的事情我不擅长，所以做起来很辛苦。但是带艺人我熟悉啊，做起来就和放松一样。”
韩文伟都被顾闻这话气笑了：“你好意思说自己不擅长，你这话说出去有人信吗？”
“我说的是真的。”顾闻侧过头，似乎在向韩文伟表达自己的认真与诚实。
“那你就更奇怪了。你要放松，不知道休假，或者谈个恋爱吗？”
“圈里人大多有点爱好，无论正常、不正常的，我总觉得你这人很奇怪，一点都不像年轻人。”
你怎么知道我没有谈？还不是因为恋爱没法公开，不然何至于此。
顾闻说道：“我这次跟着他们来青山，不也是来找你合作吗？”
韩文伟当然知道，否则他也不可能配了顾闻一下午了，说道：
“除了上午谈的交易，还有什么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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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完了，存稿没了，这几天又卡文。
自我怀疑ING。
我写的是什么垃圾玩意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