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阳街》在奇境视频上线后, 初期反响出乎不少人意料。
靠着《大逃脱》的联动企划、姜怀延的亲自站台，还有STS全团压阵的流量加持，这部成本不算高的小网剧直接打开了局面。
尤其是男主由STS副队黄思齐出演, 更是让粉丝群体火速集结，带来了极高的初始关注度。开播三天，播放量悄悄破了百万，虽然比不上平台头部项目，但投入与产出比相当亮眼。
要知道奇境视频的点播数据向来不掺水分, 而且实行的是会员点播+付费点播的双轨制度。
也就是说，每一个点击量, 背后都是实打实的钱。播放量突破百万，代表的不只是热度——还有真金白银。
这也意味着，《青阳街》的商业回报已经初现曙光。
随着热度飙升, 网络上的讨论逐渐热闹起来——当然，热闹并不代表都是好评。
顾闻原本就预料到会有争议出现, 甚至在剧上线前就设想过各种差评模板。果不其然，从演员表现、叙事节奏到后期制作，每一个都被网友逐个点名。
有粉丝安利：“黄思齐好帅，这种清冷又带点疯批的角色太适合他了！”
有路人吐槽：“剧情一言难尽，台词也好尬，全靠演员撑着脸。”
也有业内从业者冷嘲热讽：“说到底还是靠资本砸出来的关注度，试试看没STS还能不能破百万？”
还有人开始翻旧账——
“姜怀延是已经无戏可演了吗？怎么跳出来做投资，还带上了STS？”
“谁还记得他上一次出现在剧里是什么时候？”
“早年他自己不是说自己更喜欢做演员，怎么, 现在不甘寂寞了？”
有人怀疑他的动机，有人揣测他的野心，也有人试图从这部剧中找出他“力捧谁”的蛛丝马迹。
只不过顾闻没有想到的是, 自己也被卷入其中。
“顾闻呢？这部剧背后有没有顾闻？”
“这剧选角有点像顾闻以前的风格……”
“他们两个……是不是又要开始捆绑营业了？”
这反而让顾闻有些意外，因为他在《青阳街》中的存在感已经相当弱了，最起码在公众面前，顾闻从未为《青阳街》站台。
对于奇境和闻言，顾闻自认有能力在项目推进中确保“低调透明”。哪有那么多员工敢议论老板的八卦。
至于业内其他人，即便他们察觉到蛛丝马迹，也不会拿这件事做文章。
倒不是大家有什么江湖义气，而是因为他们自己不能曝光的事情更多。
在这个圈子里，谁和谁传绯闻、谁资源来路不明、谁靠投资人上位……人人都藏着不愿见光的台面。
越是老资格的从业者，就越知道哪些东西能说，哪些东西不能说。
因为一旦开了这个口子，就等于告诉所有人：你也可以被以同样方式击溃。
毕竟，没人希望明天被挂上热搜的是自己。
如此一来，有关自己和姜怀延的讨论，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顾闻让人查询这些消息的来源，当然他也不没有忘记有最简单的手段把网上的讨论全部压了下去。
抱歉，有钱就是能为所欲为。
至于其他讨论，一半是观众自发的声音，另一半……则未必那么纯粹。
有些发帖账号明显是批量注册，IP分布高度集中，发言内容统一、节奏明确。他们并不是真的关心《青阳街》的剧情好坏，而是另有所图。
原因也不难猜。
有些娱乐公司确实还在担心——担心奇境发展太快，尤其是这两年动作频频，从综艺、短剧到影视长线，什么都要插一脚。
再加上最近一直在以“原创内容”为口号，奇境视频后明显挤压了其他公司利润空间。
奇境都在搞内容原创了，其他网站不跟着出牌，就会被市场排斥。
但它们的想法也很一致——与其自己转型升级，不如先打压对手。
于是便有了这些所谓“讨论”，借观众之口，发自己之声。
踩STS，踩黄思齐，踩姜怀延，踩“资本力捧”，踩“剧本粉饰”……在他们的描述中，《青阳街》哪哪儿都不行。
他们以为自己做得很隐秘了，用了大量养成了很久的账号，切了动态IP，有的还隔着中转服务器和水军工作室。
但他们低估了顾闻。
作为那个知道信息技术在未来舆论战中有多重要的人，顾闻在组建奇境技术部门时砸下重金，招聘了最优秀的工程师与数据监控人员，只为防患于未然。
在顾闻的要求下，他们很快锁定了对方的操作来源——几家业内中小型娱乐公司，还有一两个老熟人，马铃薯和完美视频。
一开始，顾闻的确准备强烈反击，反手一个“反黑合集”甩上去，甚至已经列好了律师函初稿与反向曝光路径。
但就在要下指令的那一刻，他突然想起了姜怀延。
顾闻揉了揉太阳穴，淡淡自嘲了一句：“算了，还是做个人吧。”
于是，他把从技术部门那边要来的材料做了份简单的整理，最后连PPT都没做，随手打包，一一发到了幕后那些人的邮箱里。
内容不多，无声胜有声。
标题只有一句话：“大家都挺忙的，不要为点小事浪费彼此时间。”
正文则很简单，是几张带时间戳的抓包图，一些舆情数据的对照表，甚至还有对方公司员工不慎使用公司账号转发错误内容的截图。最后还不忘寒暄几句：
“话说，老李上次不是说你们在做古装剧项目，听说筹拍得不错？希望不要被最近风波耽误进度。”
字字带笑，但看完的人无不出一身冷汗。
这也能被发现？
短短两天时间，那些故意带节奏的账号就像约好了一样全线沉寂。几个媒体账号开始“纠偏”，表示“剧集本身完成度不低”“网传资本操控夸张其词”等等。
带节奏的手收了回去，该示弱的人也都低头了。
当然，网络上仍然有不少观众对《青阳街》表达不满。
毕竟剧情的确存在节奏跳脱的问题，剪辑也不是那么流畅。还有人吐槽：“打光一看就知道钱花在主演身上了”“撑死是部合格作品，离好剧还有段距离。”
但顾闻并没有再出手。
他明白，什么是健康的讨论环境，也明白什么才是物极必反。
观众的审美本来就是多样的，一味屏蔽批评声音，只会让真正的舆论反弹更猛烈。
毕竟，连吐槽都不被允许的剧，才是真的让人怕。
不过，吵归吵，《青阳街》的数据倒是一路上升。
甚至因为争议，反而让更多人点进去看看到底有多“拉胯”——结果不少人看着看着就真追了下去。
谁能想到，一部被群嘲的网剧，能靠争议变成热议，这就是互联网的魔力吧。
《青阳街》无疑是成功的，哪怕讨论声此起彼伏、哪怕争议从未停止，它依然在行业和观众眼中闯出了属于自己的位置。
除了主演黄思齐以外，其他几位主演也因为这部剧获得了实质性提升——不管是流量、热度还是商务报价都在上涨，甚至已经有品牌方在接触剧中反派演员，想趁热搞个“反派出圈”的营销话题。
至于黄思齐，他本就属于当红一线艺人，资源稳、粉丝盘扎实。《青阳街》的爆火虽不至于让他“起飞”，但起码让他成功迈入了影视圈，在演艺履历里填上了一个全新分项。
对一个偶像出身、出道时间尚短、原本仍徘徊于综艺与代言之间的艺人来说，这是质变级别的推进。
不同圈层的认可壁垒是最难跨越的，而《青阳街》为黄思齐打开了第一道门。
业内不少人已经开始打听《青阳街》是否会拍第二季。
毕竟，原著小说内容完整、世界观清晰，粉丝基础也有，故事本身留有余地。
更重要的是，姜怀延当初买下的是整整十年的独家版权，光是这个动作就说明了他的长期规划。
“姜制片，”顾闻望着坐在沙发一角认真翻剧本的那人，语气里带着笑，“现在别人都在向我打听您的动向……”
“你别笑我了……”姜怀延抱着剧本往顾闻身边一靠，像只想赖人的金毛，“我那时候买版权的时候根本没想到会搞得这么大，哪怕第一季只是能回本，我也没想太多。”
《青阳街2》眼下还远没进入正式筹备阶段，虽然各方催得紧、观众讨论热烈，但姜怀延心里清楚，还有一大堆需要解决的麻烦。
剧本方向尚未定稿，季律舟忙于自己的小说，只能断断续续参与；原班人马里已有两位演员因新戏开拍，档期冲突严重；而更棘手的是，几个所谓的“导演朋友”接连来电寒暄，话里话外都在试探——第二季能不能给点角色资源，哪怕是特别出演也好。
“你不知道有多离谱，”姜怀延头疼地说，“连我体校的同学都来问我能不能演反派，说他很会眼神杀。”
顾闻忍不住笑了，靠在沙发背上，看姜怀延一条条划掉微信对话框，都是些“恭喜成功，期待合作”“有机会多交流”之类的客套话。
“还有几个投资方，”姜怀延继续抱怨道，“第一季播完后突然冒出来，说他们早就在关注项目，想参与第二季出品。开口就是要求旗下艺人进主线，不能当路人，还要有弧光。”
“你答应了吗？”顾闻问。
“当然没有。”姜怀延的语气毫不犹豫，“如果要做第二季，我就要保持故事的连续性和角色逻辑，不能乱塞人。他们说我固执，说我不懂行业现实。可我不想让这个项目变成资本拼盘……那样就不是《青阳街》了。”
姜怀延低头望着剧本封面，指腹轻轻摩挲了一下。
“我知道我没资格谈什么艺术理想，但我知道第一季是怎么一步步走出来的。如果连我自己都先把它当成生意，那它撑不过三集。”
顾闻看着姜怀延认真到近乎执拗的侧脸，没说话，只是伸手将他轻轻拉进怀里。
他一直都在一旁观望、扶持，没有主动插手太多《青阳街》的事务——不是因为不关心，而是因为他知道，姜怀延好强，凡事想亲力亲为，不愿被误解为“靠人上位”。
而现在，第一季已经站稳，姜怀延也用成绩证明了自己，顾闻终于可以稍稍靠近一些，不再小心翼翼地保持距离。
顾闻低声说，“只要你需要，我随时都在。”
姜怀延靠在他肩上沉默了片刻，才闷声开口：“你说我是不是太理想主义了？”
“是。”顾闻很诚实，“但我就喜欢这样的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