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空娱乐和青山台的态度在顾闻的预料之中, 毕竟二者的关系非常紧密且层级分明。
青山台的确是华国娱乐一哥，早早就发现了选秀赛道的潜力，而且不甘只挖掘艺人, 还想把这些会下金蛋的母鸡仅仅拽在自己手中。
青山卫视受南省政府授权，负责乾空娱乐对履行出资人职责并进行管理。而乾空娱乐则以有限公司的身份进行市场活动，主要负责艺人经纪业务。
简而言之，乾空娱乐其实是青山台的全资子公司。
如果二者关系没这么紧密，顾闻还能想想离间计。但二者的关系注定了他们上下一心, 顾闻只能直接找上了青山台的负责人。
“韩台长，感谢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和我见面。”
顾闻面对眼前略微发福的中年男子, 格外谦逊。他的谦逊可不是伪装的，而是眼前的男子让顾闻从心底佩服。
韩文伟，青山卫视的副台长之一, 整个权力体系中的实权人物，更重要的是极具战略目光。
最近几年的选秀节目便是韩文伟提出、负责, 连乾空娱乐也是他推动建立的。
顾闻本来是想找《全民歌手》节目负责人先谈一谈，结果没想到节目导演把顾闻和谢有江的情况汇报给韩文伟，然后韩文伟主动提出了见面。
韩文伟自带一股上位者的威严，面带微笑，却让人心惊胆战，最起码谢有江此刻就被韩文伟的气场所影响，有些不敢和他对视。
副台长，这客可是带了行政级别的官位了。
韩文伟开口道：“听说闻言的顾总年轻有为，但我也没想到这么年轻。”
《全民歌手》导演向韩文伟汇报谢有江已经签约, 并且对方公司负责人提出见面交流的时候，韩文伟原计划也是将此事交给导演负责。
但韩文伟总觉得最近好像听说过“闻言”和顾闻的名字，找人打听后, 韩文伟便决定亲自见一面。
“我都是小打小闹，恰好手下的艺人争气，都是机缘巧合。”
“你这就谦虚过分了，提名影帝的姜怀延，一年前才退役，开始跑龙套。还有谢有江，半年前也只是一个酒吧普普通通的驻唱，形象也大不一样，都是跟了你才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啊。”
韩文伟不仅仅是在夸奖，而是在委婉地告诉顾闻：你的情况我都调查过了，不要在我面前装单纯。
这堵住了顾闻的许多说辞，他稍微理了理自己衣领说道：“一切都是顺水推舟而已。”
韩文伟继续微笑：“我看谢有江可不仅仅是顺水推舟，而是蓄谋已久吧。”
从“机缘巧合”到“顺水推舟”再到“蓄谋已久”，韩文伟很明显是看穿了顾闻是故意签下提前签下谢有江，经过一番包装后，再送来参加《全民歌手》。
他知道顾闻是想要分一杯羹。
不同于之前和华残联、国体总的相关负责人见面，他们对于娱乐圈不怎么了解，多少能用一些手段进行忽悠。但对上韩文伟，绝无可能。
谢有江在一旁听得冷汗直流，如果自己被定义为蓄意欺骗节目组，那可不是个好消息。他下意识望向顾闻，看到顾闻脸上并没有任何的慌乱，他突然也安心了不少。
顾闻挺直了腰板，比起刚才谦虚的体态要多出了两分锐利。谢有江立刻产生了一种这种锋芒毕露的姿态应该才是自己老板真实面貌的想法。
“的确。听说青山台要举办一档全民选歌手的节目，我就知道这肯定是今年最不可错过的机会，是个人都想要抓住它。我想应该不仅仅是只有我吧。”
看到顾闻态度的转变，韩文伟更加开心了。他喜欢和聪明人打交代，但不喜欢和虚与委蛇的人打交道。
“当然有。不过别的公司要么是提前打招呼，要么就是名次出来后再签人，像你这样只送一个人来，然后直接拿下赛区第一名的，可没有第二个了。”
“所以这次我来找您了，希望能和节目组谈一谈。”顾闻答得进退有度，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谈话的主动权依然被韩文伟紧紧握在手里。
这种感觉，顾闻很不喜欢。
“那你说说你有什么想法吧。”韩文伟可不会因为欣赏就对顾闻宽容，直接问出了问题的核心——你准备怎么交易。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如果顾闻能够给出足够的利益，他也不是不能容忍顾闻分走一块蛋糕。
“这是之后我为谢哥准备的宣传方案。”顾闻抽出一份文件递给韩文伟。
韩文伟敏锐捕捉到顾闻的公文袋里，可不止一份文件，这小东西不好缠啊。韩文伟不动声色接过文件，仔细看起来。
谢有江颇为好奇，这个宣传方案他也没有见过。他问过顾闻之后会如何进行宣传，毕竟全国决赛需要的人气票更高，观众投票决定选手能走多远。
但顾闻一直没有告诉他，反而说：“知道你方案你会失去平常心，你安心比赛就行了。”
文件内容并不多，只有一些简明扼要的提纲。不是顾闻敷衍，而是很多宣传方案都要因时制宜，他相信韩文伟肯定能明白。
韩文伟看得很快，看完后他抬起头又打量了顾闻一番。
“这份方案不够，你肯给我看这个，那你也肯定明白，这本来就在我们的计划之中。”
方案很精妙，无论顾闻是自己想出来的，还是根据《全民歌手》的赛制倒推出来的，韩文伟都承认顾闻的能力。
但还是那个问题——顾闻没有带来足够的利益。
顾闻并没有失望，因为他知道方案还不够，他只是想要把自己的谈判地位抬起来，起码平等才能对话。
“之后，谢哥会配合青山台和乾空的团队合作。”
乾空娱乐希望把所有的决赛选手全部签下的原因便是计划推出一个团队IP，演唱会、精选集、影视作品一系列计划都可以围绕这个IP进行打造。
所以最终决赛的前十名，乾空都不想让出去。
“就算配合团队合作又如何，他始终是你的人，我们能合作多久呢？”
顾闻和韩文伟都没有对谢有江能进入最后的名单有怀疑，因为谢有江的实力，更是因为顾闻的能力。
“韩总，您也明白。他们不可能以组合的形式出道，甚至彼此之间还会有王不见王的争斗。去年你们的选秀不也这样吗？”
“所以他们的合作本来就不会特别长久，我能保证在这个时间段内的全力合作。”
选秀出来的团队组合都没有能长久运营下去的，更不要说本来就是solo选秀，只是强行捆绑销售，不可能持久。
丝毫没有被顾闻的话影响：“小顾，你还在绕圈子。这块蛋糕我本来可以自己吃下去啊。”
问题核心就在此处，如果节目组可以打压谢有江，例如恶意剪辑、营销，完全可以推其他的选手上位。
观众可看不到选手真实的模样，很多时候都是节目组让你想看到的形象罢了。
话都已经说道这个地步了，对于彼此的态度、实力、想法都基本摸清楚了，顾闻知道该进入利益交换的地步了。
“我手上投资了一部剧，但估计快开拍了，演员位置给不了。但是我可以把三首歌拿出来。”
顾闻又拿出一本策划案，赫然是《踏仙途》的项目书。
快速了解《踏仙途》的情况后，韩文伟脸上的笑容也真诚了几分，因为这才是他想要的东西，他看重的是顾闻在影视方面运营的能力。
他打听顾闻，那就是真的派人去搜集了顾闻的信息。从闻言到姜怀延，从《逍遥江湖路》到《稻草》，他很清楚顾闻对于影视剧的运作有多么出色。
而这也是青山台和乾空娱乐所欠缺的地方，他们有选秀出来的歌手，综艺也很成熟，但是影视这块肥肉，他们一直都没能吃到嘴里，只能望着流口水。
演而优则唱，唱而优则演，这是娱乐圈的常态。
所以《全民歌手》从海选开始就一直比较青睐外形出色的歌手，韩文伟、青山台羊有意培养自己的演员体系。
韩文伟说道：“三首歌可不够，而且怎么看都是你沾了《全民歌手》的便宜啊。小顾，你太狡猾了。”
电视剧如果现在开拍，大概半年后就能成片。那个时候正好是《全民歌手》热度的巅峰。
顾闻“送”出三首歌，到底是谁占便宜还真不好说。
“赵知粤导演也在筹备电影，电影音乐我可以向你们发出邀请，但能不能成得看赵导的要求。”
“他和你签约了？”韩文伟有些意外，在很多人看来赵知粤可比顾闻价值更高。
顾闻点头承认，这可不是谦虚的时候了。
“赵导电影，我要一个配角。”
赵知粤下一部电影必然自带热度，如果能拿到一个配角，谢有江的位置让出去也行。
“不行，电影要求太高。我可以给试镜机会，但是没法承诺角色。”
寻常人听到这句话，第一反应是自己被拒绝了，但韩文伟的解读却是：电影不合适，其他有合适的。
韩文伟果断说道：“下一部电视剧的配角。”
“我来选人。节目组要对谢有江一视同仁。”
“行。”
不似之前的小心试探，二人明晃晃给出了彼此的筹码，循序讨价还价。
基本达成合作意向后，韩文伟反而收起了脸上的笑意，只是淡淡说道：“之前还觉得你站了几分运气，看来我还是把你看低了啊。”
“韩台长过奖了。”顾闻并不在意他人的看法，他只在意自己的收获。
“今晚有空吧？一起吃个饭，再聊聊。”最大的矛盾解决了，韩文伟也把顾闻看做了一个可以合作的对象，并且难得主动向作为小辈的顾闻发出邀请。
“韩台长如果有时间的话，就让我来安排吧。”
顾闻这年轻人不仅聪明，而且还懂事。韩文伟点头说道：“行，这是我的私人名片，晚点再联系。”
顾闻小心翼翼收下了韩文伟的名片，在他看来这可是堪比刚才谈判结果的收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