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总, 你饶了我吧，我真的做不到啊。”一名年轻又沧桑的男子，发出痛苦的哀嚎。
说他年轻时因为他看起来的确也就二十多岁的样子, 身上还有些许的学生气。可是一看他的发际线，怎么都觉得饱经风霜。如此鲜明的特点，是个程序员无疑了！
而他最近脱发的源头此刻就笑眯眯地望着他，发出如恶魔低语般恐怖的声音，说道：
“李哥, 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的。”
“我不是李哥，我也不是你哥, 你才是我哥。”李跃飞现在悔不当初接下《踏仙途》的单子。
当初蜃楼到处找业务，本来特效就是一个重资本、重积累的寡头市场，对于新、小企业很不友好。
有多少人会愿意把几百万的单子交给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去做呢？
这个时候顾闻的出现就像一缕阳光, 照进了李跃飞的世界你，尤其是那句“我相信你们一定能成为最棒、最出色的特效公司”, 更是让李跃飞热血沸腾。
然而很快李跃飞就发现了顾闻压根不是什么一缕阳光，压根就是十日临空，给了他们数不清的压力。
顾闻就是那种很典型的甲方，对乙方有着无数严苛、细致的要求，从质量到工期，从创意到审美，顾闻都有相当明确的要求。
但顾闻也有一些不典型的特征，例如他真的很会画饼……
“《踏仙途》是你们的第一个项目，也是你们进入大市场的敲门砖, 成品质量越高，以后你们的机会越来越多。”
“如果你们现在敷衍的话，以后你们怎么让别人放心选择你们呢？”
“我知道你们已经和国内一线特效公司的水平持平, 可是你知道的，商业市场都有合作的路径依赖，如果你不能比其他公司更加优秀，他们没有理由放弃以前的合作伙伴选择你们。”
“所以，我们一起努力加油吧！一定要让《踏仙途》成为蜃楼的金字招牌！”
每次都快要泄气的时候，又被顾闻一通慷慨激昂的鼓励而重新振作。蜃楼的工作人员就在这种仰卧起坐式的状态下工作。
顾闻用平日里常人难见的温柔说道：“李哥，现在都已经到收尾阶段了，再坚持坚持。”
“行百者半九十，你也不想最后功亏一篑吧？”
李跃飞感觉自己已经彻底被掏空了，他双眼无神地说道：“你别说了，我改还不行吗？”
反正无论自己怎么反抗最后逃脱不了顾闻的魔掌，还不如把反抗的力气给节省下来工作。
顾闻作为甲方也有值得称颂的地方，他的要求虽然很多，但几乎没有任何浪费时间精力的地方，基本都是对于技术、画面更高的追求而已。
不像一些甲方只会说“再改改”，却提不出任何具体、有用的意见。
这段时间《踏仙途》的特效已经完成了七七八八，整部电视剧基本的框架已经完成，最后呈现出的效果连李跃飞这个直接负责人都有些惊讶和意外。
虽然对电视剧毫无了解，但是直觉告诉李跃飞——《踏仙途》会爆火，而且会成为他们蜃楼的一块金字招牌。
为什么人类厌恶画饼，因为绝大部分的饼最后都只能停留在口头上，无法成为现实。
但顾闻不一样，他画的饼是真的能让人吃到嘴中。
李跃飞一边重新建模，一边开口问道：“顾总，你一个大老板一天到晚就这么无所事事吗？来专门负责盯后期特效。”
顾闻毫不在意李跃飞的呛声，这段时间“折磨”李跃飞和其他蜃楼的员工，自己都有一点不好意思了。
有的时候顾闻都在担心李跃飞会不会突然在沉默中爆发，如果这种程度的呛声有助于缓解李跃飞的情绪，他高兴都还来不及。
“对啊，谁让现在只有我这一个闲人呢？”
嘴上说着自己是闲人，其实顾闻有太多工作需要处理，只不过在特效制作者方面他的确找不到任何人代替他。
《踏仙途》的美术指导厉害吗？很厉害。
但这位美术指导更擅长于传统电视剧中对于画面的构建，对于特效的表达、潜力、上下限了解都不多，也不知道哪些创意可以用特效实现，哪些是白费功夫甚至得不偿失。
和蜃楼沟通这件事还真没法交给别人，顾闻只能自己亲自上阵，与之相对其他工作，顾闻只能交给其他人了。
例如《踏仙途》的宣传工作。
《踏仙途》还没有完全完成后期工作，更不要说确定播出时间和平台了。按照业内惯例，绝对不应该在这个时间点进行宣传。
公众的记忆力是有限且短暂的，现在无论花费多少资源进行宣传，要不了多久就会被忘却。
像顾闻这种抠门……物尽其用的个性，肯定不会犯如此低级的失误。
主要还是为了狙击《三川之王》。
不得不说《三川之王》的制片人不仅有能力还很有魄力，他通过自己的关系打听清楚了《踏仙途》的各项情况，尤其是花费在后期特效上的金额后，他做出一个很大胆的判断——
《三川之王》比不过《踏仙途》，如果两部电视剧装撞到一起，死的一定是《三川之王》。
《三川之王》已经大体成形，绝对没有再更改的可能性，于是制片人作出决定——
加快《三川之王》的制作过程，争取尽快上映。
如果主动无法正面对抗，那就竭尽全力地避开对方。
顾闻在得知这个消息后也认为这是最佳的选择，如此一来《三川之王》和《踏仙途》播放档期没有冲突，就不会相互抢占市场了。
在影视圈乃至娱乐圈看来，这都是顾闻的胜利，他成功地击退了光正影视，绝对是可以写入教科书的防守反击。
接下来只要享受胜利的果实就行了。
然而如果那么容易让人看透，顾闻就不是顾闻了。
顾闻选择了乘胜追击，他投入了大量的资源继续进行《踏仙途》的宣传，而且在《三川之王》开始四处售卖播放权的时候，顾闻更是直接把两部电视剧拿出来对比。
——仙侠剧元年，《三川之王》《踏仙途》接连杀青
——谁才能更胜一筹，谁才是仙侠第一剧
与此同时，《三川之王》也在为自己造势，可他们越是造势越是让人把两部作品放到一起进行比较。
你要逃？你问过我的意见了吗？
《三川之王》剧组那边彻底慌了神，制片人没有想到顾闻态度如此坚决。他能用的招数反正已经用完了，只能找到了《三川之王》最大的投资人，也就是光正影视。
光正影视的一位副董事直接给顾闻打了电话，意思也很明确：大家来娱乐圈都是为了赚钱的，和气生财，没必要把事情搞得这么难看。
这可是光正影视的副董事长，娱乐圈里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现在拉下脸给你道歉，给你一个台阶下，你也应该识相选择握手言和。
一开始这位副董很笃定顾闻的选择，毕竟在商言商哪有什么化不开的仇。
“我怎么不知道我和何董你有什么过节啊？我想这中间一定是有什么误会吧。”
“宣传？哦，我们《踏仙途》不就是在正常宣传吗？绝对没有任何拉踩、碰瓷、抹黑的行为。”
“你放心，我们做宣传工作的时候绝对会注意这些问题。”
顾闻一副睁着眼睛说瞎话的态度，让这位何董怒火中烧。他认为顾闻这是在坐地起价：“你有什么要求直接说，被拐弯抹角的。”
“我没有任何的要求。”
“别以为我不知道和你乾空的交易。”
正是因为打听到了顾闻和乾空的事，何董才会如此笃定顾闻会选择退让。
然而顾闻的态度却格外强硬：“我和乾空之间的冲突单纯是因为利益冲突而已，我们可没有给对方使绊子。”
“这件事没有什么好说的，大家作品见真章吧。”
说完后顾闻便直接挂了电话，丝毫不给对方更多说话的机会。
这件事很快在圈子里传开了，知道的人都很意外，毕竟在他们印象中顾闻是个底线相当灵活的人，没想到这次的态度如此强硬。
周围人的反应，顾闻都看在眼中，不过他并没有解释或者多说什么。
毕竟这也算是顾闻计划的一部分。顾闻当然知道自己一直以来的行为会给别人留下什么印象。
以前他是如此的弱小，只能选择顺从社会的各种规则，尽可能让自己强大起来。
如今顾闻已经有了表达态度的实力与底气，他可以把自己的部分锋芒展露出来。
如果他还是和以往一样的见钱眼开，即便走到再高的位置，或许能得到畏惧，但却得不到尊重。
这次直接把自己的底线展现出来，以后其他人在和顾闻打交道，也就会遵守顾闻的规矩，知道哪些事可以做，哪些事不能碰。
也不是所有人都惊讶于顾闻突然的变化，起码姜怀延就没觉得有什么意外。
毕竟在姜怀延眼中，顾闻一直都有自己的底线和原则。
以牙还牙，以眼还眼，如是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