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让我陪你一起去试镜啊？”姜怀延虽然是在疑问, 但脸上的开心还有捯饬衣服的速度证明了他的真实想法。
“我敢不让你去吗？”顾闻毫不留情地说出了真相，如果他今天去试镜没有带上姜怀延，肯定少不了被他埋怨。
上次庆功宴之后, 二人还是没有挑破最后的关系，但是他们的相处模式也有了明显的变化，那就是更直接、也更委婉了。
这二者并不矛盾。
例如，姜怀延想要再去看一看当天晚上向顾闻自荐枕席的陈楚年是怎样一个人，他便会直接表达出自己的想法。
但是他的表达会特别的委婉。
“你那个项目导演定了吗？”“很多人都在讨论你要公开试镜的事儿, 想要争取一个机会。”“哎，可惜我还要学习啊。”
总结下来就是直接的目的、委婉的表达。
顾闻又不傻, 怎么可能听不出来。但他就是假装自己什么都不懂，每次都只回答明面上的问题。
“定了，是李广成导演。”“想要面试的人的确很多, 最近都在筛资料。”“你好好学习，我答应你考完试就给你当制片人。”
顾闻的态度也很简单, 你问什么，我就答什么，主打一个真诚与真心。
把姜怀延气得半死不活，但他也不可能就此认输。
——我觉得你不敢不带我。
——你猜我敢不敢不带你去。
一直僵持到试镜日的到来，出门前顾闻才说要带着姜怀延一起去试镜。
虽然姜怀延早就猜到了答案，但这一刻还是忍不住的高兴与亢奋。
要是赵媛媛在这里，一定会骂姜怀延不争气！小姜老师，你又被顾总耍得团团转啊。
看着姜怀延兴高采烈的样子，顾闻心中也高兴。
他突然觉得这样的暧昧阶段再持续一段时间也不错。虽然有的时候忍得很辛苦, 但这样单纯的小快乐的确让人着迷。
难怪有人说，暧昧才是恋爱最甜蜜的阶段。
顾闻一早便让助理去现场准备工作了，所以今天他亲自开车。而姜怀延则名正言顺地坐在副驾驶上。
12月的海城有些湿冷, 但姜怀延全程都特别开心，兴奋说道：“闻哥，我们好久没有一起去试镜了。”
顾闻愣了愣，想要反驳，可是又无从说起，因为这句话的确很有道理。
他们两人一起试镜，还要追溯到《悠悠我心》了。
“这不一样吧，以前我们是被试镜，但我们现在是试镜别人。”顾闻说出了另外一个巨大的差别。
“对啊。所以你不觉得这更让人感慨吗？以前我们一起拼搏，现在还不能说功成名就吧，但也算是小有成就了。”
“要是能一直这么下去就好了。”
姜怀延脸上的兴奋诉说着他对于未来的期待。
顾闻努力控制住自己手中的方向盘还有脚下的油门，反复告诫自己：行车有危险，开车需谨慎。
为什么自己总是会因为姜怀延一些莫名其妙的话而心跳加速呢？
到了试镜现场，已经有很多演员在候场了。他们看到顾闻，脸上有兴奋、有期待、也有紧张。
看到一旁的姜怀延立刻变成了疑惑与不解。
不是说姜怀延不参演吗？怎么还来了！
今天可是主角的试镜，要是姜怀延来和他们争主角，怎么想他们都没有机会啊。
尤其是看着姜怀延跟着顾闻直接走进试镜室后，他们内心更加崩溃了。
这考试还没开始呢，第一名就直接没了？
哎，还是努力争取第二名吧。
这种失落的性情可想而知，更不要说陈楚年。他比旁人压力更大，因为他感觉姜怀延在人群中专门看了他一眼，而且是饱含深意的眼神。
姜怀延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走进试镜室，顾闻便低声说了一句：“胡闹。”
姜怀延也没有解释，就嘿嘿一笑，因为他知道顾闻不会因为这种事而生他的气。
试镜室内还有导演李广成，两个副导，已经另外两个投资人。
《朝廷秘事》便是顾闻最终确定下来的项目，是一个古装喜剧。
其实一开始顾闻并没有想要拍摄这个题材，因为古装喜剧想要火实在太难了。
然而顾闻这次在搜罗剧本的时候意外地发现了《朝廷秘事》，一个充满各种巧思、包袱、比喻、讽刺的剧本。
顾闻第一眼便被这个剧本吸引了，他甚至问过姜怀延要不要把这个剧本留下来，等他高考结束后再拍。
因为顾闻有一个预感，《朝廷秘事》的成绩不一定比《踏仙途》差。如果让姜怀延演的话，又有一部能够吃一辈子老本的作品了。
但最后姜怀延还是拒绝了，他给出的理由是“剧本留不住”“人物年龄不够”“我去客串就好了”。
然而顾闻知道姜怀延最重要的理由是他现在更需要《朝廷秘事》这部作品尽快推出，而且还是没有姜怀延参演的《朝廷秘事》。
二人心知肚明，但都没有戳破的事又多了一件。
“顾总、小姜老师，你们总算来了。我刚才还在和老刘他们说你的宣传手段层出不穷呢。”
“什么手段？”姜怀延一脸好奇。
与之相对，顾闻脸上则满是痛苦，他很想阻拦李广成，但世界上就没有不透风的墙，就算能够拦得住一时，那也拦不住一辈子啊。
而且……谁比谁难受还不好说呢。
李广成立马向姜怀延解释道：“就是之后的宣传啊。可能顾总忙还没来得及给你说吧。”
几天前，顾闻和李广成谈工作的时候便说了姜怀延要和他一起试镜。
虽然顾闻是最主要的投资人，又是制片人，但该给李广成的面子他都给足了。
李广成是一个对于年轻人特别了解的导演，他第一时间就已经“猜”到了顾闻这么做的理由：“顾总，我知道你又想炒新闻是吧。”
“姜怀延出现《朝廷秘事》试镜现场，疑似担任主角？”
“姜怀延出尔反尔，原因为何？”
“姜怀延竟然意外失利，落选《朝廷秘事》？”
连新闻标题李广成都已经帮顾闻想好了，他十分真挚地说道：“顾总，你没必要为了《朝廷秘事》做到这个地步，现在的关注度我已经很知足了。”
“你放心，我绝对会拍好《朝廷秘事》，不会让观众失望。”
对于李广成“合情合理”的猜测，顾闻那叫一个“百口莫辩”，他只能说：“放心吧，我会安排好的。”
李广成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顾闻怎么解释？说姜怀延是来监督自己有没有桃色绯闻的？还是说自己不准备搞宣传了？
听完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姜怀延差点没崩住自己的表情，他是有口难言啊。
这下轮到顾闻在一旁偷着乐。
想吃瓜是吧？没想到吃到自己身上了是吧？
姜怀延也非等闲之辈，立刻用深明大义的语气说道：“没事儿，我是闻言的艺人，一切都听顾总的安排。”
“你说是吧，顾总。”
闻哥变顾总，顾闻感觉到姜怀延的怨念，但他早就属于债多了不愁的阶段，对于姜怀延的暗示已经能熟视无睹了。
人到齐，试镜便直接开始了。
因为姜怀延的到来，不少演员的心都已经乱了，表演得的确不好。
李广成也建议要不要告诉其他演员姜怀延今天的身份是试镜官，而不是试镜者。
顾闻直接拒绝了：“表演需要的就是沉稳，如果以为这种小事就无法表演，还是别进组了。”
“而且，不缺演员。”
对于年轻演员，顾闻既严格又宽容。严格在于他有着明确的标准与倾向，只有符合他标准的演员才能得到表演的机会。
同时顾闻又是宽容的，实力可以稍微欠缺，但一定要有潜力。
所以今天的试镜，很多时候看得都是潜力。
姜怀延对于自己的位置摆放得很端正，几乎没有发表任何意见。甚至李广成主动问他有什么看法，姜怀延也只是笑着推脱：
“李导，我就是来学习，我哪懂什么试镜、表演啊。”
还有摆放在姜怀延面前的试镜名单，更是光滑如新，并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在上面做任何的标记。
李广成他们都没有和姜怀延合作过，他们对于姜怀延的表现暗中称奇，这也太知进退了吧。
这种分寸感放在一个三四十的老油条身上不意外，但放在姜怀延身上就太难得了。
可惜姜怀延不知道他们的想法，否则他一定会说：“我都是跟闻哥学的。”
一直到陈楚年试镜，姜怀延才稍微坐直了身子，毕竟这是第一个向闻哥自荐枕席的男艺人。
顾闻并没有流露任何不同的情绪，他现在就是一个制片人，他只判断陈楚年适不适合《朝廷秘事》。
试镜室光线充足，顾闻总算是看清了陈楚年的外貌。陈楚年属于那种偏柔和的容颜，可惜妆造实在是太土了。
估计公司给他安排的走邻国花美男的路线，但审美、妆造水平跟不上，才会东施效颦、贻笑大方。
外貌这一关，陈楚年过了。
“抽试题吧。”
“好的。”
陈楚年的表演只能算中规中矩，顾闻看了陈楚年的简历，科班出生，只能算不错。
但陈楚年的情绪控制能力还不错，进入试镜室后，居然还能和姜怀延对视。
演技这一关，陈楚年也过了。
至于人品，不在顾闻的考虑范围内。他只会考虑艺人聪不聪明，因为只要足够聪明便知道在他的手下，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
陈楚年只要够聪明，他便会奉公守法，就这一点就超过大多数的演员了。
聪明这一关，陈楚年早就过了。
所以，现在只有一关了。
“小延，你觉得这个陈楚年怎么样。”
李广成没想到顾闻竟然把这个陈楚年给拧了出来，在他看来没什么特别出彩的地方啊。
表演、外貌、资源，都不是最优秀的。
但毕竟是顾闻在问姜怀延，李广成选择先保持沉默。
姜怀延看了一眼顾闻，眼神里没有丝毫的不满，因为刚才他手机里收到了一条消息：
“我绝对不会签你不喜欢的演员。”
这是承诺，来自于闻哥的承诺。
所以姜怀延心里其实现在甜蜜蜜的，只是说不出口而已。他想了想说道：
“实力不行，撑不起主演。就算未来可以，但《朝廷秘事》应该不会给他那么多时间吧。”
姜怀延不仅提出了自己的看法，而且还头头是道。果然姜怀延不说话都是在藏拙啊。
顾闻也松了一口气，他想选择陈楚年还有一个理由是——捧红一个条件普通的演员，比捧红一个人人都看好的演员，更加震撼人心。
而顾闻在陈楚年身上隐约看到了那么一点特质。
所以顾闻对一旁的助理说道：“你去找他要一份更详细的资料，然后去核实一下。然后安排等会单独见一见。”
“好的，顾总。”
顾闻要的资料，可不是一份简历那么简单。从家庭到恋爱，从特长到癖好，顾闻都会进行背景调查，他可不想招一颗定时炸弹。
这些要求顾闻早就已经给他的助理说清楚，现在的助理可是他花高价挖来的，处理这些事不在话下。
这下李广成就更好奇了，陈楚年条件很普通，但顾闻和姜怀延的态度都很微妙。
李广成忍不住多问了一句：“顾总，你看好他？”
知道李广成这是担心自己直接指定主演，顾闻的地位今非昔比，李广成明显处于势弱的一方。
顾闻解释道：“放心吧，我只是觉得他还挺适合一个小配角的。”
显然顾闻并不想解释得太清楚，但得到了保证，李广成就已经很满足了，便继续进行面试。
从陈楚年之后，姜怀延便再没有发表意见，李广成还三番两次地询问他。
李广成心中感慨：顾总调//教艺人的能力的确是一流的啊，这该死的分寸感！
男主角皇帝的人选最后定了一位青年演员齐鸣，虽然比不上姜怀延那么知名，但是他的外形分明，天生有一分帝王相，演技也不差。
更重要的是他背后是一家知名娱乐公司，早就表示过如果齐鸣能拿下男主演，他们有很多资源可以提供给《朝廷秘事》。
一如顾闻的观点，娱乐圈也是交易。齐鸣的价值不一定够“皇帝”这个角色，但经纪公司加上了其他的砝码，那就足够了。
“我出去站一会儿，坐了一天都坐累了。”姜怀延刚一起身便被顾闻拉住。
“怎么了。”姜怀延脸上写满了不解。
“再陪我坐一会儿，一会儿就好了。”
“行吧，我就陪你一会儿吧。”姜怀延微笑着从顾闻递给他的楼梯上走了下来。
因为接下来要再见陈楚年一面。
“顾总，小姜老师。”
陈楚年进来的时候，顾闻二人正在翻看陈楚年的资料，比试镜的简历丰富了不知道多少，都是助理临时准备的。
陈楚年的确聪明，也很成熟，但那是相对于他的同龄人，在顾闻面前依然显得局促，尤其是现在他完全猜不透顾闻的想法。
“小陈，你想红是吧？”顾闻问道。
陈楚年有些懵，因为从来没有人这么直接了断的问他。但直觉告诉他，这或许是此生仅有的机会。
“顾总，我想红。”
“明天，和公司提解约。”
“好。”陈楚年一咬牙便直接答应下来。
不仅聪明，而且果敢。这样的人，给他一个机会，真有可能火起来。
姜怀延笑着问道：“不问问我有什么安排？”
陈楚年摇了摇头说道：“我相信顾总的能力。”
一直低头看书的姜怀延也抬头看了陈楚年一眼，他对陈楚年多了一分好感，也多了一分厌恶。
这么相信闻哥，的确很聪明。
这么相信闻哥，可惜太聪明。
测试结束了，顾闻也不想再卖关子了，他直接说道：“《朝廷秘事》主角你别想了，你现在的能力不够。”
“我会给你安排个简单、有记忆点、讨喜的配角，还有配套的宣传方案。”
“等《朝廷秘事》播出，再去接戏。”
“解约的事情，公司会帮你解决，你不用担心这些事。”
顾闻已经想好了大概的计划。
陈楚年和其他演员不一样，他是为了凸显顾闻造星能力选出来的艺人，所以顾闻会尽可能让他走得更高更远。但顾闻可没有帮培养艺人的善心，只有合同握在闻言手里才安心。
民事领域，一切都可以交易。顾闻会给对方公司一个满意的价格。
“好的，谢谢顾总。”
陈楚年心中的激动难以言表，他能够感觉到顾闻的确为他制定了发展路线。
但陈楚年也在思考，自己有什么打动了顾闻，是因为“任何需要”吗？但为什么姜怀延会在这里呢？
难不成自己猜错了？还是说顾闻和姜怀延比自己想象中还要开放。
就在陈楚年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姜怀延开口说道：“之后具体的计划会由你的经纪人和你对接。”
“啊？”陈楚年努力把后半段发音吞回去，所以他的经纪人不是顾闻吗？
同样疑惑的还有姜怀延，这是怎么一回事。
顾闻面不改色说道：“我选你是因为闻言的扩张需求，而不是其他的原因。”
“以后有什么问题，你都和你的经纪人交流吧。”
“我不想我喜欢的人误会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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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好久没有这样极限码字了，我手都抽筋了。我去捉一下虫，然后还要熬夜改论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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