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台, 您这是可是对我纯粹的诬陷。这话要传出去，以后谁敢再和我合作啊。”
顾闻连手中的酒杯都放了下来，脸上的表情半是委屈、半是严肃, 好像遭到了天大的委屈一般。
自己的猜测的确没什么根据，但对于顾闻，韩文伟真的是轻松不了半点。
“毕竟如你所愿签下了对赌合同不是吗？如果《朝廷秘事》的成绩和《踏仙途》一样……一半好，就这份合同你就能多赚1000万吧。”
最终汪书洋还是没忍住诱惑和顾闻签下了对赌合同，以最低30万每集, 最高100万每集的价格，买下来了《朝廷秘事》第一轮的独播权。
《朝廷秘事》一共四十集, 中间的差距夸张到离谱。
韩文伟都不知道青山台为什么敢签下如此离谱的合同。
就算最高条款8%的平均播放率难以达成，就算30万每集的价格吸引人，就算其他电视台已经透露出和顾闻的合作意向, 就算无论什么成绩青山台都不可能亏本。
但你们的乙方可是顾闻啊，真的不留一个心眼吗？
顾闻无法再辩驳, 当一个人对你产生怀疑的时候，你的一举一动都是疑点。
现在顾闻在韩文伟眼中大概就是这样的形象。
更何况……韩文伟说的也没什么错。
说顾闻算到汪书洋会去询问，然后尝试给韩文伟挖坑，这并不现实。
但顾闻的确猜到了汪书洋大概率会一个人做主签下《朝廷秘事》的对赌协议，甚至他都不会把《朝廷秘事》试片情况告诉他的上级。
青山台这种庞然大物内部绝对不可能是铁桶一块，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利益述求。
《朝廷秘事》如果收视不佳，汪书洋就是最大的功臣——成功压低了《朝廷秘事》的购片成本。
如果《朝廷秘事》爆火了，购片部都是他的人，也没有人会去举报他。
到时候就推脱说《朝廷秘事》试片的时候便质量上佳, 顾闻无论如何也不愿意降低售价，其他电视台群狼环视，他不得已签下对赌协议。
反正《朝廷秘事》已经爆火了, 对于汪书洋而言只是功劳大小的问题。
真正亏损的是“青山台”，而不会是他汪书洋。
至于顾闻，当然是选择闷声发大财咯。
嘴上质疑着顾闻，心里提放着顾闻，韩文伟还是举起酒杯和顾闻碰了一个：“说吧，你找我有什么事。”
寒暄和试探都已经走了一遭，接下来也该谈正事了。
韩文伟同样也不会为了“青山台”而出头，他现在想的是自己还能做出什么功绩。
如果有什么好的项目，韩文伟并不介意“慷慨”地让渡一点青山台的利益给顾闻。
这也是今晚顾闻和韩文伟还能坐在一起觥筹交错的原因。
韩文伟知道顾闻来找自己肯定有新的想法，但顾闻却没有直接回答。现在他提出要求是有求于人，而不是青山台需要他，于是转移话题道：
“《全民歌手》的热度应该差不多降下来了吧，今年青山台有什么新的音乐综艺吗？”
去年的《全民歌手》热度的确创下新高，但以青山台和乾空娱乐的惯性，他们最终选择了竭泽而渔。
群体专辑、拼盘演唱会、劣质电视剧、各类综艺和代言……铺天盖地一般的活动，让原本死忠的粉丝都有点审美疲劳了。
因为青山台的总台长是官员，基本五年就要升迁。他们想的是如何短时间压榨出更多的成绩和利益，而不是长时间的运营。
前年选秀出来的歌手已经在和乾空娱乐闹解约，控诉乾空娱乐的压榨与不公。
这件事闹得沸沸扬扬，娱乐圈最近都在吃瓜，同时也准备捡便宜。
说起《全民歌手》的事儿，韩文伟就头疼。毕竟他也是副台长，他也需要实打实的成绩，很多时候只能说屁股决定了脑袋。
本来还想隐瞒一下，可是看着眼前如同稳坐钓鱼台般的顾闻，就知道他肯定已经打听清楚了情况，只能如实说道：
“今年不能再搞选秀了，综艺方面有点空缺。”
一方面是连续三年的选秀，国内年轻男女中优秀的苗子都已经收割了一茬，再办歌曲选秀质量、观感、关注都会下降。
另一方面则是去年的《全民歌手》太火了，招来了嫉妒。不少竞争对手直接向负责部门举报，认为青山台的投票和炒作都属于不正当竞争。
各种原因交织，青山台今年，甚至最近几年都不再准备再举办大型的选秀综艺了。
如此一来便留出了大量的空档时段。要知道去年的《全民歌手》可是持续三个多月，每周两个黄金时间段进行播出。
“所以准备推出新节目？”
韩文伟的压力可不小，一旦没规划好，属于综艺模块的时间，就会被其他部门抢走，最近他都在思考新节目的事。
“嗯。可能会有一个文化旅游节目，还有一个体能闯关类节目吧。”韩文伟聊起了他最近手中的策划案。
在综艺方面，顾闻和他没有任何的竞争，而韩文伟又很信任顾闻对于大众流行审美的判断，他想了解下顾闻的判断和意见。
08年的综艺的确很落后，即便青山台已经是华国的先行者也是如此。
无论是文化旅游还是体能闯关，在国外都能找到相似的原型。
顾闻暂时对综艺领域没什么太多的想法，只是他需要为谢有江谋划一些资源。
演戏不适合谢有江，想要快速提高知名度剩下的就只有综艺节目了。
“这两个节目应该都很有市场，你可以多塞几个年轻艺人进去。能够增加他们的知名度。”
“我也是这么想的。”韩文伟知道顾闻并没有敷衍自己，而是实打实在讨论分析两个节目的优缺点。但很明显顾闻的兴趣并不大，这应该不是顾闻今晚真正的目的。
“这样一来，青山台今年就没什么音乐类综艺了啊。”
韩文伟当然知道这两个综艺都只能算娱乐性综艺，专业性不够强，邀请谁来参加都可以，无法很好发挥青山台的优势。
但是这几年音乐类综艺很不好做，选秀这条路又被堵死，他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
韩文伟指了指顾闻放在身旁的公文包，说道：“有什么想说的，就直接拿出来吧，别藏着掖着了。”
已经确信韩文伟想要做音乐综艺，又没有好的方案，顾闻这些就没有什么犹豫了。他打开自己的公文包，翻了翻几份装订好的文件，从中抽出一份递给韩文伟说道：
“我对音综还真有一点点不成熟的想法。”
韩文伟感觉自己很想骂几句国粹，你连策划案都写好了，还tm叫“一点点不成熟的想法”？
正事重要，韩文伟也顾不上吃饭，翻开了这份名为《我爱猜歌词》的策划案。
顾闻则默默吃饭，刚才酒多喝两杯，胃有点不舒服。醉意上涌，顾闻有些不受控制地想念姜怀延，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在认真学习。
等会回去给他打个电话好了。
韩文伟的表情一直很认真，他可不认为顾闻会随意拿出一份策划案给他。但《我爱猜歌词》的精彩还是超出了他的预期。
“你的市场调研和招商分析呢？怎么是空白的。”韩文伟有些不满地说道。
顾闻难得愣了愣，才说道：“韩台，我又不是青山台的人，你要求是不是太高了啊。”
“你可以做得再详细点，然后卖给台里啊。”
韩文伟一句话就让顾闻明白了他的想法，这份策划案韩文伟要了，而且还能走版权购买的渠道，让渡一部分“青山台”的利益给顾闻。
顾闻也没想到韩文伟今天这么好说话，心情愉悦了几分。
“那就先谢谢韩台了。我会尽快做出来的。”
只要价格合适，一切都不是困难！
“你这个尽快不会是明天吧。”韩文伟颇有深意地说道，他甚至怀疑顾闻是故意留白，就是为了给自己留下更多的谈判筹码。
顾闻没接话，韩文伟则继续问道：“你还有什么要求，直接说吧。”
版权购买是最光明正大的交易，而接下来的资源互换才是他们二人的私交与合作。
“我要一个常驻主持人的位置给谢哥。”
这就是顾闻今晚最大的目的，他要给谢有江谋求一个固定曝光的渠道。
很多人还没有意识到观众缘和曝光渠道有多重要，顾闻却知道只要青山台操作得当，可以凭借自己的平台捧红多少艺人。
最多年轻人观看的电视台，可不是浪得虚名。
而《我爱记歌词》则顾闻精挑细选出来的综艺节目。
其实顾闻知道的优秀音综并不少，《蒙面歌王》《歌手》《好声音》《好歌曲》《我想和你唱》等等。
但它们都不适合。
《歌手》角逐“歌王”，谢有江实力和名气都稍显薄弱；《蒙面歌手》帮助二三线歌手翻红，正当红的谢有江不需要；《好歌曲》需要极高的创作能力；《我想和你唱》网络硬性条件跟不上；《好声音》地位不够等等。
思来想去，只有走大众路线的《我爱记歌词》能勉强满足谢有江提升知名度的需求。
韩文伟并没有第一时间答应下来，毕竟到目前为止青山台的综艺节目还没有任何一个常驻主持人是非本台的艺人。
这也是青山台固化之处，作为有国家背景的电视台，在长期合作方面有自己的顾虑与担忧。
即便韩文伟对《我爱记歌词》很是心动，也认为谢有江的加入是强强联合、俱有裨益的方案，他依然不敢贸然答应。
顾闻看出韩文伟的为难说道：“放心吧，谢哥不会赖着不走的。最短半年，最多一年。”
《我爱记歌词》只是对谢有江真空期的安排，之后便是专辑发行了。顾闻也不会让谢有江的定位从音乐人变为综艺咖。
韩文伟感觉自己考虑的问题都在顾闻的计划里。虽然结局对自己更有利，但却有一种被看透的不爽。
“你文件包里，不会还有其他的策划吧。”
“怎么可能。”顾闻再次回绝了这个问题，在牌桌上打牌，怎么能让对手看透你的底牌呢？
这下韩文伟更不爽了，还好他还知道怎么整治顾闻。
“来，喝酒。”
名动业内的顾总酒量一般，早就不是什么秘密了。
顾闻无奈一笑，刚刚达成了合作，这酒无论如何也躲不过了。
不过顾闻还是抽空发了一条短信给姜怀延。
顾闻：我今晚要晚点回去，没法打电话了。
姜怀延：少喝点酒，明天联系。
顾闻：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