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延, 你说你对话剧团名气没什么要求，只要剧本和角色符合就行吧。”
陈艺很快就给了姜怀延一个回话，但稍微让人意外的是并不是海城最有名的那几个话剧团。
不过姜怀延目前对于剧团的名气并不看重, 他坚定回答道：“只要剧本好，班底好，其他都不是问题。”
“我以前毕业的学生们有一个剧团，他们每年都会写新的话剧。最近他们写了一部《驶向悬崖的轨道》，我看了一下剧本还挺好的, 你要不要看一看？”
“我能先看看剧本吗？”
“我等会让小刘发给你。”
看完剧本后，姜怀延毫不犹豫和《驶向悬崖的轨道》的导演、编剧刘小刀见了一面。
《驶向悬崖的轨道》的剧本写得很好, 讲述一群年轻人在现代社会，以一种无能为力的状态，行驶过人生旅途的故事。
每个角色的努力与无力, 现实的残忍与无情，让整个剧本充满了戏剧张力。
更重要的是, 它用犀利的台词洞悉社会高速发展下的隐患。
二人聊了许久，刘小刀越聊越犹豫，最后坦白问道：“小姜老师你确定想要试镜男主这个角色吗？”
姜怀延点头。
刘小刀问道：“A角？”
姜怀延再次点头，说道：“我想争取A角。”
在话剧中，A角通常指的是主要演员或角色，而B角则是A角的替补，当A角因故无法演出时，B角将顶替其上场。
既然要演，姜怀延自然希望自己能做到最好, 而不是玩票式的偶尔出演。
“您也知道我们话剧团每周最少都是两场演出，一旦确定你是A角，那基本就要长时间待在沪城, 甚至偶尔还要跟着我们全国巡演了。”
刘小刀说得很委婉，话剧的特殊性基本决定周末演出是常态。
他们剧团是小剧团，所以一周才两场。有些知名剧团，同一场戏，一周能演到5、6场，而且还是同样的演员。
要一个当红的演员陪着他们这种年轻的剧团到处跑，刘小刀怎么想都觉得不合理。但他也很希望姜怀延的加入，能够让经营不善的声山剧团，财务情况有所改善。
即便是华国中心的沪城，2010年的话剧团日子也不好过。更不要说声山这样的私人剧团了。
“刘导放心吧，我会和你们签合同的，保证一年内每周最少两场的表演，需要加场的时候，我也会尽量配合。”
想到陈老师对于姜怀延的夸奖，刘小刀选择了相信，说道：“那之后先试试戏吧。”
虽然姜怀延的演技有目共睹，但拍摄录制和现场表演的区别可太大了。
刘小刀还是要看看姜怀延的基础功，如何在艺术与商业之间取得平衡，这是他作为声山话剧团团长的责任。
————
在姜怀延准备《驶向悬崖的轨道》试镜的同时，《偶像新生代》也开始了初舞台的录制。
没有一个娱乐公司是简单的，他们深知初舞台的重要性。只要有一批忠实的粉丝，接下来的基本盘便有了，还会主动自己的偶像宣传。
即便所有选手已经统一入住闻言提供的宾馆，但这些公司还是专门派来了化妆师和造型师，准备要在初舞台上好好展露一番。
对于这些行为，顾闻并不在意。
如果只靠这点小心思，就能在娱乐圈立足，未免也把娱乐圈看得太简单了。
而且众人拾柴火焰高，他们越努力，节目质量越有保障。
“顾总，您来了啊。”顾闻是最后一个走进演播室的，另外三个评委都站起来迎接顾闻。
最熟悉的人自然是谢有江，在《偶像新生代》中负责担任声乐导师。
论圈内咖位，才出道两年的谢有江还不足以在一档选秀节目中担任声乐导师。
但这本来就是闻言自己的节目，用谢有江自然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顾闻知道谢有江的咖位要有一定的争议，所以，邀请的舞蹈导师是国内琉身的一线唱跳女歌手——黄熹微。
这几年大陆市场的规模越来越大，而且政治关系又处于蜜月期，大量的琉省艺人开始进军大陆市场。
黄熹微背后的经纪公司酷音和闻言一拍即合，送了几个公司里练习生参加《偶像新生代》，同时也让黄熹微作为导师参加。
当然，酷音也会傻到让选手和导师之间有“同门情谊”，中间有的是各种方法避开可能出现的争议。
除了黄熹微之外，郑少天也颇有名气，是港城老一代的男团组合成员。
虽然现在人气不如黄熹微、姜怀延正当红，但是江湖地位还在二者之上。
顾闻为了邀请这二人，也花了不小的心思。
毕竟《偶像新生代》是第一次网络平台选秀，谁能保证收视率数据呢？
艺人很在意自己的咖位，即便是参加综艺也很在意综艺的档次，以及和自己一起参加综艺其他艺人的咖位。
当他们知道谢有江这个出道两年的“新人”也和他们一同当评委的时候，立刻觉得自己这是被闻言用来给谢有江抬咖了。
这的确是闻言，准确说顾闻的计划。
为什么那么多艺人想要上春晚、上献礼剧、上最顶尖的综艺节目，因为只要他们参加之后，便会成为“哦，那个上过春晚的谁谁谁”“那个和影帝一起演过戏的谁谁谁”。
标签，是整个人类社会区分阶级最简单的方式。
顾闻就是想要通过《偶像新生代》给谢有江增加曝光，抬抬咖位。
能够单凭歌曲便吸引大量粉丝的唱片时代已经一去不复返，而大综艺时代没有到来，谢有江又不适合作为演员发展。
《偶像新生代》无疑是一档最适合谢有江的综艺，可以展现他音乐实力、人格魅力，顺便吸引一批粉丝！
如果一个计划，只能实现一个目标，那就不是顾闻了。
至于说服黄熹微和郑少天的方案也很简单——顾闻会亲自参加《偶像新生代》的录制。
虽然他们二人也和顾闻有接触，但平时应酬时的交情，哪有共事积累的情谊大？
哪怕顾闻是四人中最年轻的存在，但另外三人都选择了起身欢迎。
艺人还能靠着年龄撑撑辈分，可是在资本面前，他们就没有那样的傲气了。恰好的是，现在的顾闻已经是资本了。
不过顾闻从来不会刻意给别人难堪，更不要说在镜头面前了。
“郑哥你好，黄姐你好，谢哥。”
嘴上说着谦辞，顾闻还是当仁不让坐入主位。
接下来《偶像新生代》的初舞台录制便正式开始了，依然是抽签决定顺序。这种随机、偶然的剧情，可是观众爱看的戏码之一。
顾闻也没有提前告诉选手有哪些导师，就是为了增加今天的戏剧冲突。
反倒是一些娱乐公司打听到《偶像新生代》的导师阵容后，私下告诉了自己的艺人，导致的结果便是他们对于评委的身份并不意外。
即便可以装出惊喜，但他们的反应也不如那些真正蒙在鼓里的选手真实。
等后期剪辑的时候，为了节目效果，保留谁的镜头，自然不必多说。
也就现在综艺还不多，大家对于综艺套路了解不够，否则这些选手的反应会更加夸张。
最起码也要来一个滑轨，大声呼唤“这是我的偶像啊！”
初舞台的评级，顾闻也搞了一些花招。
“初舞台我没有邀请任何观众，你们知道原因吗？”
所有学员都摇了摇头，顾闻说道：“因为我认为你们初舞台的水平太过糟糕，根本不配拥有观众。”
初出茅庐的学员，哪里受过这种委屈，望向顾闻的目光充满了不服气。
“你们可能会觉得我们四个导师不能够代表市场，所以这一次的评选，我们四个导师一人只有十分，剩下的110分由你们自己匿名评价。”
“记住，舞台尊重强者，我也希望你们能够拿出你们的实力。”
“所以准备好了你们的初舞台了吗？”
所有学员大声欢呼道：“准备好了！”
四个导师的分工很明确，基本上都是从各自专业进行点评，当然其中以顾闻的评价最为直接和犀利。
“你声乐学了多久了？你以后在舞台上准备假唱吗？”
“这是一个唱跳的舞台，虽然你的唱功很不错，但男子团体的舞台必须要有舞蹈表演。”
“既然你们站在这个舞台上，你们就要问问你们有什么值得观众喜欢的地方。”
“一个月前，我看过你们的表演，有的人进步很快，有的人却在原地踏步。”
“不好意思，你们遇到的是我，一个既然说要带出第一男团，就会不择手段的经纪人。”
无论选手变表现得如何，顾闻口中就听不到什么好话，导致每个选手看到顾闻要发言便内心发怵。
顾闻倒也不是有什么暴虐倾向，一定要打压这些练习生，他只是要在节目中行程自己与选手之间的对立关系。
顾闻很清楚观众来看节目，带入的选手视角，喜欢上的也是选手。
这个时候出现一个年级比选手大不了多少，却趾高气昂、盛气凌人的评委，甚至还是以后他们的经纪人，不用想都知道观众会把顾闻看作反派角色。
帮助自己喜欢的偶像，一起对抗顾闻。
简而言之，顾闻从现在就开始在虐粉了。
在所有人表演结束后，顾闻又开口说道：
“今天很多选手的表演在我看来完全没有资格站在舞台上，实力还远不足以支撑你们走到最后。”
“当然我也知道你们来自不同的公司，练习时长不同，得到的资源也不一样。但在《偶像新生代》你们可以站在同样的起点上。”
“我宣布一个新的规则，接下来每两次公演之间，我都单独拿出一个单独、共同的舞台给你们。同样的表演，最能看出你们的实力了。”
“记住，舞台是不会骗人的。”
对于很对年纪还不大的选手而言，这番话就有些热血了。无论是想要出名，还是真的喜欢舞台，他们都会被顾闻的言语所蛊惑。
就好比一个早已创业成功无数次的企业家，振臂一呼：“接下来我有一个新项目要创业。我不看你们过往的经历，只看你们的能力。能够获得多少成绩，全看你们自己。”
这可不是画饼，出道位和无数的资源就在那儿摆着，怎么可能不让人动心呢？
这当然不是顾闻临时想出来的计划，他早就找国内国外顶尖的团队定制了一共四首歌。
只不过顾闻知道，以这种突然戏剧化的方式宣布《偶像新生代》赛程，能够更加激发观众的共情能力。
接下来顾闻还给观众们准备了各种随机性的剧本，他要死死拿捏住观众的注意力，同时也要让所有选手产生一种强烈的潜意识——顾闻真的无所不能。
其实顾闻也有一点点的私心，他知道在娱乐圈实力和人气压根就是两码事。包括后期具体每个选手的剧本、舆论引导，很大程度上也是要看他们的观众缘和公司发力。
但最近一个月，顾闻通过董、贾二人知道了选手的态度千奇百怪，有小公司的艺人每天练舞超过十二个小时。
娱乐圈会辜负努力的人，但顾闻还是想要给他们留一扇窗。
至于能不能挤进来，那就要看每个人自己的能力与天赋了。
最后顾闻公布了分组情况与接下来的赛制，更是让选手们惊叫连连。
自选队友、小组考核、观众评选、主题曲录制、C位考核……
“我给你们准备了训练室和老师，你们一共有30个小时的时间来学习我们主题曲。这一次的C位只会考虑你们在舞台上的表现。”
“娱乐圈是一个很残忍的地方，一步快则步步快，如果能在主题曲里拿到C位，就意味着你们有更多的曝光资源。”
“还有什么问题吗？”
不管之后观众会有什么观感，但起码此时此刻，所有人都信奉，甚至崇拜顾闻。
“顾总，为什么我们是30个小时之后考核啊？”
“因为现在凌晨4点了，难不成你要明天大半……天还没亮的时候开始考核吗？”
虐粉+1！
“大家先回去休息吧。”
录了一晚上，顾闻也筋疲力尽。不过休息了一夜，顾闻和其他导师便前往训练营。
其实顾闻知道一天的时间学一首唱跳歌曲有多么的困难，也知道以这些选手肯定睡不着，会直接开始。
舞蹈老师还没上班，他们就先学歌，或者跟着视频扒动作。
但顾闻见到每个选手，都会惊讶地问一句：
“你们真的一晚上没休息啊？”“你们也要注意身体。”
都不用顾闻吩咐，导演组也知道这一期的内容便是突出选手的刻苦。
虽然说着每一个人站在同样的起跑线，但能够明显看得出来他们的学习进度是不同的。
其实在来到训练营前，顾闻还一直在思考前两期节目还有没有什么爆点可以提前做好准备。
可真看到所有选手都在认认真真在训练的那时候，顾闻心中还是颇为触动。
接触太多已经正式出道的艺人，差点都忘了他们在练习生阶段有多么单纯和努力了。
一旁的谢有江对顾闻很了解，看着自己经纪人脸上的恍然，他开口问道：“顾总，你在想什么？”
“我就是在想，如何能够保证，他们出道之后还会这么努力。”
谢有江大概明白了顾闻在顾虑什么，他笑着回应道：“你是在说我，现在不如以前努力吗？”
刚刚和顾闻签约，得到声乐老师专业指点的时候，谢有江除了晚上的酒吧驻场，白天都在学习，发声、乐理、乐器、作词作曲。
现在回想起来，谢有江都觉得当时的自己努力到夸张。
“我可没有。而且你在歌手里已经算很努力了。”
最起码谢有江每天还坚持练声。就顾闻所知，国内很多歌手出名后都放松了对自己基本功的保持，嗓子退步太过明显。
而谢有江这两年技术和嗓子依然在不断进步，这和他的坚持密不可分。
“没办法，小姜给我的压力太大了。”谢有江苦笑道，他也知道了顾闻和姜怀延的关系。
可是顾闻在业内资源上从来没有亏待过自己，而姜怀延也没有因为自己与顾闻的恋情而放松。
谢有江继续说道：“如果他们有压力，就会努力的。”
顾闻深以为然，为什么这些选手如此努力，还不是100多个人只选11人成团，堪称生死厮杀。
主题曲的比拼，还是按照初舞台的打分规则进行。
C位依然是李豪林，毕竟他是所有学员里综合能力最强的一人，学习一首新歌对他而言并不是难事。
不过一些比较偏科的选手，排名就明显有所退步了。
“从现在到最后的出道，你们还有四个月的时间，我还是那句话舞台不会骗人。”
接下来便是分组、选歌、练习的阶段，顾闻也暂时离开了训练营，闻言还有很多事在等着他安排。
“顾总，用户对我们免广告特权有些不满意。会员制度是不是太操之过急了。”
今年一开年，视频网站的版权战争明显更加激烈了。不得不说，奇境的入局加速了这一过程。
其实以现在电脑普及率、网络基础建设，在线视频的观看体验并不算特别好。
但是奇境视频的激励计划太成功了，涌现出大量的自制内容，很多人现在进入奇境不一定是看剧，而是为了看自制内容。
其他网站想要分庭抗礼，就必须要购买视频版权。
导致的结果就是视频公司在不断地融资扩张，大家都在砸钱买版权，就连奇境去年也经历了B轮融资，现在估值都已经数亿华国币了。
如果不是顾闻的孤注一掷以及几次超乎寻常的操作，顾闻在奇境里的话语权早就受到影响。
接下来奇境最多再进行一轮C融，便要上市了。
在如此关键的阶段，推出会员制度，从金融角度来说并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因为融资、上市，看得不是你赚钱的能力，而是看你画饼的能力。
如何证明这是一个蓝海市场，如何证明自己能够成为霸主，如何能在未来获得足够的收益，这才是关键！
一旦推出会员制度，奇境视频的数据肯定会受到影响，这会直接影响奇境第三轮的融资与上市估值。
除非，会员制度能大获成功。但这很明显不现实，最起码在黄品源等人看来是不现实的。
顾闻说道：“我们目前的会员制度只提供免广告服务，市场的反抗不会那么明显。”
“可这始终是一个不好的市场信号，会造成用户的恐慌。马铃薯他们肯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大做文章的。”
作为竞争对手，不用想都知道其他视频网站肯定会出手抹黑奇境。
如果能够降低奇境的市场占有率自然是最好结果。
如果奇境能够抗住市场的反扑，其他视频网站就可以顺理成章推出会员体系。
这可是他们做梦都要笑醒的事。
以顾闻的认知，怎么可能预料不到市场和“友商”的反应？但他有不得不做的理由。
“会员现在还不是重点，重点是和会员一起推出的观影卷。”
观影卷就是一种免广告的电子消耗品，只要使用观影卷便可以直接购买某个版权视频一年内的免广告特权。
“顾总，这个观影卷更不靠谱啊。”
在顾闻给出的方案里，观影卷可以单独购买，相比于会员费更加灵活。
可问题是会员费一个月才20元，可以免除所有视频的广告，而观影卷一张就需要1元。
一部连续剧的集数就在20集以上，怎么可能有人不买会员，买观影卷呢？
“您这是想把观影卷当做一种锚定物？”奇境财务部的负责人问道，作为一名金融从业者，他大胆猜测顾闻的想法。
所谓锚定物，简而言之就是有来衡量价值体系的基本单位，好比可乐之于饮料，矿泉水之于饮品店。
当你在咖啡厅发现他们一瓶矿泉水也卖12的时候，就会潜意识认为他们一杯咖啡卖36也不算太贵。
1元的观影卷和目前国内租赁CD的价格基本持平，用来作为锚定物就会显得20元的会员费很划算。
“这只是其中一个原因。”
顾闻的确想培养国内的版权付费意识，但这还不是观影卷当下最重要的作用。
“顾总，您还是再解释解释吧。”
黄品源有些无奈，他这个老板什么都好，就是经常让他们这些下属跟不上思路。
作为顾闻的下属，又轻松又困难。
“这个观影卷是用来给《偶像新生代》投票的。”
作为奇境的负责人，黄品源也知道《偶像新生代》情况。
任何选秀节目都会对粉丝的钱包进行收割，打投可以说是选秀文化必不可少的环节。
当初顾闻一共准备了三个方案，短信、食物票以及礼物系统。
短信方案里，运营商要收割很大一部分；食物票可能出现“倒奶女工”等恶性事件；礼物系统不适合现在的奇境视频。
顾闻最后还是选择了将短信和礼物结合起来，借由会员体系推出放映卷系统，到时候借由放映卷来赚钱。
而且放映卷可不仅仅是用于《偶像新生代》，在顾闻未来的计划里，它还有更多的作用。
众人讨论了一番放映卷的可行性，只有一个问题：“顾总，要怎么激发大家购买放映卷呢？”
顾闻说道：“放心吧，只要把《偶像新生代》办好，有的是人愿意为自己的偶像花钱。”
粉丝经济，是时候展现出它的强大与恐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