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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程的迈巴赫开得很稳。
城市流动的霓虹灯光透过车窗,斑驳地洒在后座上。
沈烈瘫在真皮座椅里,身上还穿着那件被汗水浸透又干透的燕尾服,领结早就被他扯下来塞进口袋里了。他侧着头,闭着眼,呼吸均匀绵长,显然已经累到了极限。
顾希言坐在他旁边,手里并没有拿平板电脑处理公务,而是紧紧握着沈烈那只放在膝盖上的左手。
他用指腹轻轻摩挲着沈烈指尖上新长出来的茧子,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一件易碎的瓷器。
到了壹号公馆地下车库。
车停稳后,司机刚想下车开门,被顾希言用眼神制止了。
顾希言侧过身,看着熟睡的沈烈。这人睡着的时候少了几分平日里的痞气和锐利,睫毛长长地垂下来,眼下有一圈淡淡的青黑,看起来乖巧得让人心疼。
“到了。”顾希言轻声唤道,手指捏了捏他的耳垂。
沈烈哼唧了一声,眼皮动了动,却没睁开:“……走不动了。顾总监,你背我吧。”
这明显是在撒娇。要是换做以前那个死要面子的沈烈,打死他也说不出这种话。
顾希言挑眉,眼底满是笑意:“背你?万一被狗仔拍到,明天的头条就是《S团首席疑似半身不遂》。”
沈烈闭着眼笑了一声,声音沙哑:“那正好,算工伤,赖你一辈子。”
“好啊。”
顾希言推门下车,绕到另一边打开车门。但他没有背,而是直接弯下腰,一手穿过沈烈的膝弯,一手揽住他的后背。
气沈丹田,发力。
一个标准的公主抱。
沈烈吓了一醒,下意识地搂住顾希言的脖子:“卧槽!顾希言你疯了?我的腰!还有你的手!你的手可是上了保险的!”
“我的手很贵。”顾希言抱着他稳步走向电梯,“但你是非卖品。”
沈烈愣了一下,随即把脸埋进顾希言的颈窝里,闷声笑道:“油嘴滑舌。”
但他没有挣扎,而是乖顺地缩在这个温暖的怀抱里,听着顾希言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砰、砰、砰。
像是一个最安稳的节拍器。
回到顶层公寓。
顾希言把沈烈直接抱进了主卧的浴室。
巨大的圆形按摩浴缸里已经放好了热水,还滴了舒缓肌肉的精油。白色的蒸汽氤氲缭绕,带着薰衣草和佛手柑的香气。
“自己洗还是我帮你?”顾希言站在浴缸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大理石台面上的沈烈。
沈烈挑起眼皮,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顾老师这是要提供全套服务?”
顾希言没说话,直接上手帮他解开了衬衫的扣子。
一颗,两颗,三颗。
修长的手指划过沈烈的锁骨,动作慢条斯理,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掌控力。
沈烈的呼吸有些乱了。他抓住顾希言的手腕:“我自己来……”
“手抬起来。”顾希言无视了他的抗议,把衬衫从他身上剥了下来,露出了精瘦却覆盖着薄薄肌肉的上身。
因为刚刚的高强度演奏,沈烈的肌肉还处于紧绷状态。
顾希言的眼神暗了暗。他伸手试了试水温,然后扶着沈烈跨进浴缸。
温热的水流瞬间包裹全身,沈烈舒服地发出一声长叹,靠在浴缸边缘,感觉骨头都酥了。
顾希言没有离开,而是卷起袖子,在浴缸边坐下。他拿过一条热毛巾,敷在沈烈的左臂上,然后开始帮他按摩。
从指尖到手腕,再到小臂、大臂。
顾希言的手法极其专业,力度适中地推开那些纠结的肌肉纤维。
“疼吗?”顾希言低声问。
“酸。”沈烈闭着眼,享受着这顶级钢琴家的按摩服务,“左边一点……对,就是那儿……嘶,轻点。”
浴室里很安静,只有水流波动的声音。
气氛逐渐变得黏稠起来。
沈烈睁开眼,透过朦胧的水汽看着顾希言。这个男人哪怕是卷着袖子给人按摩,也优雅得像是在弹奏一首夜曲。
“顾希言。”沈烈突然开口。
“嗯?”
“你今天在台上说,我是你的主角。”沈烈伸手,湿漉漉的手指勾住顾希言的领带,轻轻一拉,“那你呢?你是什么?”
顾希言顺着他的力道低下头,双手撑在浴缸边缘,将沈烈圈在两臂之间。
“我是你的底色。”顾希言的声音低沉沙哑,“无论你飞多高,回头的时候,我都在这儿托着你。”
沈烈的心脏猛地颤了一下。
这大概是他听过最动听的情话。比任何华丽的乐章都要打动人。
“那你下来。”沈烈眼神变得有些迷离,带着一丝勾人的醉意,“我想让你……托得更紧一点。”
这是一个再明显不过的邀请。
顾希言的眸色瞬间深得像海。他盯着沈烈看了两秒,突然伸手扯掉了自己的领带,扔在地上。
“这可是你自找的。”
水花溢出浴缸边缘,砸在大理石地砖上,碎成一地错乱的节拍。
顾希言的吻落下来时,带着席卷一切的强势。没有前奏,直接切入了最深沉的主题。
温热的水流成了浑然天成的共鸣箱。沈烈感觉自己化作了一把被彻底拆解又重新组装的琴,而顾希言是那个唯一熟知他所有音域的演奏者。
指腹带着常年弹琴留下的薄茧,沿着脊椎的线条一路往下,像是在确认每一个音符的落点。每一次按压、揉捻,都精准地踩在沈烈战栗的神经末梢上。他忍不住仰起纤长的脖颈,喉结剧烈滑动,溢出几声毫无防备的变调。
“呼吸。”顾希言贴着他的耳廓低语,声音被氤氲的水汽染得喑哑,带着蛊惑人心的微电流。
沈烈闭上眼,感官在失重与溺水间来回拉扯。
这是一场没有总谱的即兴双重奏。
起初是极慢板(Lento),顾希言的动作克制而深情,寸寸游移,如同在琴键上流连的指尖,带着引而不发的张力。但沈烈本就不是个安分的性子,骨子里的胜负欲让他不甘于只做被动承受的那一方。他凭着本能攀上顾希言的肩膀,湿漉漉的小腿勾住对方的腰,指尖陷入那人结实的背肌里,无声地挑衅与催促。
于是,理智的弦彻底崩断。
节奏骤然滑向了激烈的快板(Allegro agitato)。
水波荡漾的频率变得疯狂,呼吸交错间,周遭的氧气被掠夺一空。从温热的浴缸一路纠缠到主卧那张宽大的柔软大床,沈烈的视线里只剩下摇晃的暖黄灯影和顾希言深不见底的眼眸。
他像是被卷入了一场热带风暴的中心,又像是在万米高空踩着一根不断震颤的钢丝。顾希言掌控着绝对的指挥权,力度由浅入深,每一次重音都敲击在灵魂最脆弱的共振点上,逼着沈烈交出所有的骄傲与防备。
“顾……顾希言……”沈烈的声音已经染上了浓重的泣音,像是一根被拉紧到极致的E弦,在断裂的边缘发出近乎哀鸣的震颤。
“我在。放松,交给我。”
回应他的是更深、更彻底的沉沦。
意识逐渐被拆解成光怪陆离的碎片,沈烈分不清自己究竟是在沸腾的海水里起伏,还是已经融化在了顾希言的骨血中。他只知道自己正被这股狂热的暗流裹挟着,在顾希言给予的绝对掌控与极致温柔里,被重新塑造成属于对方的形状。
攀上顶峰的那一刻,世界仿佛陷入了短暂的失声。
所有的感官在灵魂深处轰然炸裂,白光闪过,只剩下耳膜处剧烈鼓动的心跳,以及顾希言紧紧相拥时,烙印在他汗湿颈侧那个滚烫的、带着虔诚意味的深吻。
一曲终了,余音不绝。
……
凌晨三点。
卧室里的落地灯发出暖黄色的微光。
沈烈穿着顾希言的睡衣(因为他自己的被水弄湿了),像只餍足的大猫一样缩在被子里。他的头发还带着半干的潮气,软塌塌地搭在额前。
顾希言靠在床头,戴着眼镜,手里拿着一本书,但半天没翻一页。他的一只手被沈烈枕在脑后,另一只手有一搭没一搭地顺着沈烈的后背。
“还疼吗?”顾希言轻声问。
沈烈动了动身子,腰酸得不想说话,但手上的痉挛已经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放松和疲惫。
“腰疼。”沈烈闭着眼嘟囔,“顾总监,你的耐力是不是太好了点?下次能不能稍微……稍微Rubato(弹性速度)一点?别一直加速。”
顾希言轻笑一声,胸腔震动:“是你一直喊着要Crescendo(渐强)的。”
“闭嘴。”沈烈脸一红,伸手捂住顾希言的嘴,“睡觉。”
顾希言拉下他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
“沈烈。”
“干嘛?”
“下周乐团有个欧洲巡演的计划。”顾希言看着他,“第一站是维也纳。”
沈烈睁开眼:“所以?”
“我想带你去。”顾希言说,“不是作为客座首席,而是作为我的搭档。”
“金色大厅?”沈烈挑眉。
“对。”顾希言点头,“七年前我们约定要去的地方。迟到了,但还来得及。”
沈烈沉默了片刻。
七年前,他们曾约定要在维也纳金色大厅合奏一曲《爱之忧伤》。后来车祸发生,这个约定成了沈烈不敢触碰的伤疤。
现在,伤疤愈合了。
“去。”沈烈翻了个身,趴在顾希言胸口,听着那沉稳的心跳,“不过我不拉《爱之忧伤》。”
“那你想拉什么?”
“《爱之喜悦》。”沈烈笑着说,眼睛亮晶晶的,“或者……《引子与回旋随想曲》。反正只要是和你一起,拉《小星星》都行。”
顾希言摘下眼镜,放在床头柜上,然后滑进被子里,将沈烈紧紧拥入怀中。
“好。”顾希言在他额头印下一个吻,“那就拉一辈子。”
窗外,月光如水。
房间里流淌着无声的小夜曲。
不再有噩梦,不再有疼痛。
只有两颗终于重合的心,在静谧的长夜里,奏响了永恒的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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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会写意识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