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真的产期比预想的要早很多,早产的缘故再加上没有alpha信息素的安抚,他在生产的过程中几度昏厥。最后一次醒来是在那个熟悉的囚禁他的房间,身边却没有他生下的孩子。
与此同时,徐境的书房里响起婴儿哭闹的声音。
徐境伸手逗了逗孩子的脸,指间的戒指硌得孩子的脸微微泛红。
“不来看看你亲侄子?”他抬眼看向房间里坐着的另一个人,那人是个alpha,身型颀长,丰神俊朗,眉眼间野心勃勃,正是赫听寒同父异母的亲哥哥赫观松。
赫观松站了来,探到摇篮上方只瞟了一眼就露出戏谑的神色:“跟他爸确实有几分相似,一样让人讨厌。”
徐境不无赞同地笑了起来。
“我弟媳妇儿呢?”赫观松坐回了沙发上,点起一根烟,问。
徐境说:“关着呢,一见面就吵着要杀了我,还是把他关起来清净。”
“你对昔日的情人竟然能这么狠心。”赫观松投去赞许的目光。
徐境轻蔑道:“我跟他在一起纯粹是为了报复赫听寒,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会纠缠一个已婚的omega?”
赫观松哼笑道:“谁知道你是不是就好这口。”
徐境没理会他的揶揄,话锋一转道:“孩子的事我已经通知了赫听寒,跟他约了三天后面谈,不知赫先生想不想一起见证一下赫听寒为了孩子放弃尊严向我求饶的画面?”
“当然。”赫观松将烟蒂碾碎在烟灰盒中,“迫不及待。”
三天后的书房里依旧只有两个人,赫听寒就坐在赫观松曾经坐过的位置上,面色从容地看着徐境臂弯里的婴儿。
“恭喜。”很久之后,赫听寒开口说道,语调平淡,和他的表情一样毫无起伏。
“什么?”徐境好笑地问他。
赫听寒面无表情道:“恭喜你有了孩子。”
徐境愣了愣,捧腹大笑起来。笑了有一会儿,他才将孩子放回摇篮里,脱力地坐到椅子上,说:“我没告诉过你,这是喻真的孩子吗?”
赫听寒点头:“你在邮件里有写过。”
“所以,你还是觉得,这是和我的孩子?”徐境死死盯着他,试图从他的表情里找到一丝破绽。
赫听寒沉默,不置可否。
“你早就知道喻真跟你结婚后还一直跟我保持联系对吧?”见赫听寒没打算回应,徐境“啧啧”两声继续道,“做丈夫做成你这样真够窝囊的,你跟他睡在一起的时候,有没有听见过他做梦喊我的名字?”
赫听寒的眼神冷了几分,徐境笑了起来:“这算什么,还有更过分的呢。你跟他拥抱过吗?接过吻吗?他有对你说过‘我爱你’吗?”
徐境一脸挑衅地看着赫听寒,赫听寒视线低垂,仿佛心不在焉,拳头却死死握着,徐境早看穿了他在强装镇定。
“喻真生日那次,你在厕所打电话,我们就在隔间接吻。也就是在那天,他同意了让我标记他。”徐境晃着摇篮,装出一副慈眉善目的模样哄着孩子,微笑着说道,“可惜,被他的丈夫捷足先登了,但他至今仍然觉得那天标记他的人是我。虽然不知道你用了什么手段把信息素蒙混了过去,但是我想你有这个能力,也只有你,有这个能力。”
赫听寒缓缓抬眼看向徐境。
“真可怜啊赫听寒,标记自己的合法妻子居然还需要伪装成别人。”徐境握着孩子的手朝赫听寒挥了挥,嘲讽道,“没错,这是你和喻真的孩子,现在还想恭喜我吗?”
赫听寒丝毫没有被拆穿之后的心虚,他看了一眼孩子,神情异常冷静:“你想用这个孩子跟我交换什么?”
徐境没有回答他,反问道:“赫听寒你知道我为什么讨厌你吗?”没等对方回答,徐境就自顾自说道,“我从小就在我父亲严苛的教育中长大,任何的竞赛、考试我都必须是第一,原本这对我来说不是难事,直到你出现。天才,那时候所有人都这么称呼你,我整整十五年都是第一名,却从来没有一个人称呼我为天才!你一出现就成了当之无愧的天才!你知道吗,我第一次捧着第二名的奖杯回到家的那天晚上,我父亲用皮带抽了我两下,第三下抽在了我母亲的脸上。你毫不知情吧?你甚至不会在意,有一个人为了得到父亲的认可,为了母亲不受到伤害,一直在拼命追赶你的脚步!”
听完徐境满腔怨恨的诉说,赫听寒有些发懵,他甚至在心底认真思考了这是不是他的错,可还没等他想出答案就听徐境恶狠狠道:“这么多年我一直在关注着你的动态,我看着你的事业节节高升,看着你在研究的领域一次次突破,我不信你会赢一辈子,我非要在你脸上看到挫败,所以在得知你要和喻真结婚的时候,我真的很高兴,在喻真面前,你无论如何都赢不了我。”
赫听寒带着些许怜悯的目光看向眼前这个仿佛陷入魔怔的alpha:“你成功了,高兴吗?”
“少给我装大度,你敢说每次看到喻真跟我亲密的时候心里没有一点嫉妒吗?”徐境一掌拍在桌面上,声响吓得孩子“哇哇”大哭起来,“你一定很喜欢喻真吧,不然也不会纵容他跟我偷情一年多也不离婚。你想要回你的omega和孩子吗?可以。把能让omega转化为alpha的试剂配方给我,我就成全你们幸福美满的一家。”
赫听寒说:“那个试剂是保密项目,犯法。”
徐境笑道:“我就是要你犯法,就是要你身败名裂!”
赫听寒没说话,房间里只有婴儿啼哭的声音,过了一会儿,徐境扣了扣桌面,像是在提醒对方倒计时结束了,说:“你的事业和你的孩子只能选一个,想好选哪个了吗?”
面对徐境的咄咄逼人,赫听寒竟然笑了起来:“你跟我的omega偷情一年多,却说他生下的孩子是我的,你觉得我会信吗?”
徐境挑了挑眉,似乎没想到这种时候他还能狡辩,他轻笑一声,听对方继续说道:“就算他真是我的孩子,我也不认。还有喻真,你玩腻了的东西,也不要再推回来给我。”
徐境看着赫听寒站了起来,往门口走去,他认定他在装蒜,目光一直追随着他想看他露出破绽,然而他的脚步却丝毫没有犹豫,连孩子哭闹的动静都没能让他留下一个不舍的眼神。
徐境没有叫住他,因为在门外还有他为赫听寒准备的惊喜。
门开了,果不其然赫听寒停住了脚步。他看到喻真就站在门外,显然听到了他们所有的对话。他扶着走廊的围栏,双腿孱孱,似乎随时都会倒下去。
赫听寒见他脸上两道泪痕,嘴唇苍白,双眼空洞茫然。
他憔悴了。
“你们刚才说的……都是真的吗……赫听寒……那晚是你……”喻真泣不成声。
赫听寒仅仅驻足了片刻,就在喻真破碎的眼神中转身离去,未曾留下只言片语。
“你觉得他刚刚说的,是不是真心话?”徐境看向跌坐在地上的喻真和赫听寒远去的背影,问正从书房隔间走出来的赫观松道。
赫观松耸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