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在夜色里疾驰,广播的音量调得很低,被风声掩盖。
陷在副驾驶的喻真闷闷不乐地转头看向徐境:“开这么快干什么,这么想跟我分别?”
“怎么会?”徐境宠溺地瞥了他一眼,翘起嘴角,“看你今天太累了,想让你早点回家休息而已。”
“那不是我家。”喻真赌气道,“我想永远跟你在一起,不想回去,那个房子里到处都是赫听寒的东西,我看到就恶心。”
徐境无奈道:“可是你已经跟他结婚了,有什么办法?你跟他才是法律承认的夫妻,我只是个第三者。”
徐境的语气酸酸的,喻真愉悦起来:“你吃醋了?”
“我这么难过你反倒很高兴?”徐境佯装生气,目光正视前方。
“你在意我,我当然高兴。”喻真越过中控台,攀上徐境的胳膊,在徐境的脸上轻轻一吻,“别生气了,我跟你在一起比跟赫听寒早多了,他才是那个第三者。”
徐境昂起了头,嘴角不太明显地勾了勾,有几分得意。
喻真知道他在暗喜,没戳穿。喻真很爱很爱眼前这个alpha,他知道对方也很爱很爱自己,可是他们还无法光明正大的在一起。想到这里,喻真的眼神一沉,言语忽然变得认真起来:“徐境,你等我,等我父亲从赫听寒身上拿到想要的东西,我就可以跟他离婚了,在此之前,你不可以背着我去找别的omega,否则——”
“否则怎么样?”车停在一栋别墅楼下,徐境转过身有恃无恐地笑道,“否则你就要跟我断绝关系了吗?”
他怎么舍得……喻真望着徐境那双勾人的桃花眼,心顿时软了,连句虚张声势的谎话都说不出。
两人同时陷入了沉默,气氛却因无声的对视而逐渐旖旎起来。徐境慢慢向喻真靠近,喻真默契地闭上眼睛。
急促的呼吸纠缠着黏腻的接吻声充斥着小小的、封闭的车厢,无人在意的广播兀自播放着。
“今日15时30分,我国与m国在边境的战役全面告捷,两国在xx签订停战协议……”
边境战役?喻真的耳朵敏感地捕捉到了这几个字眼。他恍然间想起一个月前赫听寒接到了一通电话匆匆离开了家,在那通电话里他同样也听到了“边境”“战争”“刻不容缓”这些字眼。
赫听寒不是个军人,他只是一个信息素领域的研究者。一个研究人员却被派往战场,他在其中扮演怎样的角色,喻真不得而知,也并不关心。
从始至终,尤其是此刻,他关心的只有徐境,徐境的拥抱,徐境的亲吻,还有徐境的甜言蜜语。
“喻真,我爱你。”徐境在喻真的耳边轻语,不加收敛的信息素似乎要将对方吞噬。
喻真的脸颊泛红,眼尾的睫毛湿湿的,仿佛醉态,他有些喘不过气:“你的信息素太浓了……”
徐境紧紧抱着他:“什么时候让我标记你?”
“在我离婚之前……不可以……会被发现的……”喻真轻轻推了推他——只是象征性地抵抗。
徐境一下放开了他,泄气地陷在座椅里,撇开头:“那你快走吧,再跟你待下去,我就要被渴死了。”
“徐境……”喻真有些失落,如果不是赫听寒横在他们之间,他们也不必要这么偷偷摸摸,都怪赫听寒,都怪赫听寒!
“我走了。”喻真扯了扯徐境的袖子。
徐境“嗯”了一声,并不看他。
喻真说:“我真的走了。”打开了车门,却不动脚,等了一会儿见徐境没回头才转身要走。
“真真。”一只脚刚落地徐境却叫住他,喻真回头,还未反应过来又被吻住。
“什么时候再见面?”两人的唇若即若离,徐境问他。
“不知道……”喻真被吻地迷迷糊糊的,“赫听寒好像快回来了,以后我们不能常见面了……”
“那……再见?”
“嗯,再见……”
“我爱你,徐境……”
两声再见之后却没人下车,车又在原地停了好一会儿才终于离去。
喻真进了别墅,一贯的冷清,一贯的空旷,奇怪的是那个beta管家却没像往常一样出来迎接他。
“老宋?”喻真在客厅朝厨房方向喊了一声,他想叫他给自己放洗澡水,顺便端杯温水去他的房间。
厨房里没回应。
去哪儿了,也没跟他请假呀?
喻真疑惑地走进厨房,不见老宋,却有个alpha坐在餐桌旁,一丝不苟的衬衫和马甲,略微弯曲的脊背,一手撑着额头,似乎有些疲惫。
桌子上摆满了食物,还有两副碗筷,没有动过的痕迹。
喻真知道他在等人,当然也知道他在等谁。喻真的心快提到了嗓子眼,直感觉血液都凝固了,大气不敢出,生怕惊动对方。
“回来了。”alpha挺了挺僵硬的脊背,没回头,朝自己对面的位置抬了抬下巴,“过来坐。”
喻真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信步走了过去,坐下:“你、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赫听寒抬起眼眸,他看着确实很疲惫,却扯出一个温柔的笑脸:“下午的飞机,六点左右到的家,见到我不高兴吗?”
“我高不高兴你不清楚吗?少给我假惺惺来这套。”喻真最讨厌他这副样子,明明自己从没给过他好脸色,他却还要惺惺作态装出一副婚姻和睦的样子。
赫听寒毫不在意地垂下了视线,夹了个虾仁放进喻真的碗里:“你没开车出去,是别人送你回来的?”
喻真不禁有些心虚,为了掩盖心虚,他的眼神和语气都下意识带上攻击的意味:“你管的太多了吧,本少爷不喜欢开车不行吗?”
赫听寒微微点了点头,似乎认可了这个理由。
见赫听寒一如往日被自己拿捏,喻真的神色放松了些:“今天什么日子,做这么一桌子菜,别告诉我是为了给你接风洗尘?”
赫听寒闻言抬起头,舒展了笑容,任谁看了都是沉浸在幸福中才有的神情:“今天是我们结婚一周年纪念日,我特意赶回来……”
“是么。”喻真冷冷打断他的话,眼神尖锐直戳在对方的脸上。
赫听寒依旧面不改色,嘴角始终带着淡淡的、温柔的笑容,似乎看不见喻真对他的厌恶。
喻真自讨没趣地垂下眼眸,自言自语道:“居然已经一年了……”
这样的日子他居然忍了整整三百六十五天……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想起和徐境在一起的每个瞬间,再看眼前这个似乎没有情绪的、古板无趣的男人,喻真心中顿时烦闷无比。
“我吃过了,先去洗澡了。”喻真觉得再跟赫听寒多待一秒就会窒息,他站起身,略过赫听寒往门外走,走到门口时突然想起了一些事,停下了脚步,转过身看向赫听寒的背影。
有些疑问藏在心里不便发问,只能通过观察他的反应来寻找答案,然而对方却没有任何反常的举动,只是端起红酒抿了一小口,对于在结婚纪念日整整等了四小时的妻子也没有任何挽留。
等等,这难道不反常吗?
不对,赫听寒本就不是一个正常的人,对他来说,这种反常才应该叫正常。
喻真琢磨不透。
他看到徐境了吗……
他看到……他们在车里做的事了吗……
他……闻到他身上别的alpha的信息素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