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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我昨天那什么…挺猛的吧

作者:黑白垩 当前章节:5362 字 更新时间:2026-6-24 01:29

曲昭一觉醒来,浑身上下酸到动不了。

江瑞不在,房间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曲昭心底有些微妙的不悦和不安。

他回想了一下昨晚发生的事,什么话都不想说了,只剩下一句——老子的经历真是比写小说还要精彩啊。

要不是当事人是他,他铁定会以为是编出来的。

谁敢想呢,他昨晚睡了自己前前任网恋对象、现任金主。

哦,那人还是他前任金主的侄子。

曲昭有些艰难地挪动身躯,听到自己的骨头咔啦咔啦响。到底是年纪到这儿了,和一晚能来七八次的小年轻不一样。

要是他也十来二十岁,一晚七次又怎么样,第二天照样活蹦乱跳。

不知为何,曲昭忽然想起聂韫年轻时的脸。

鼻尖仿佛嗅到干净的书墨味,一丁点泥土的腥味,翠绿的枝叶在百叶窗外抽着条……

……

曲昭垂下眼,又抬起,打量着江瑞的房间。

房间里很暗,窗帘拉得严丝合缝,像是怕打扰了某人的睡眠。

曲昭抬起酸软的肩膀,衡量片刻,最终选择就近打开床头柜上的壁灯。

灯开了之后,房间里的凌乱一览无余,地上随意地扔着好几团脏了的床单,仔细一看,还能看到乱七八糟的体液。

但他身下的床单却是干干净净的,应该是江瑞换完床单后把旧的随便扔到了地上。

床单上狂乱的褶皱似乎正在提醒他什么,曲昭看得脸有些烫,移开视线,小心翼翼地往床边挪,余光止不住打量着棉麻床单上的脏污。

处男真是可怕。

曲昭回味着昨夜,心有余悸地打了个颤。

虽然感觉身上是干净清爽的,他还是习惯在早上洗个澡,顺便刷牙和洗头。

脚一接触地面,曲昭略微恍惚的心神立即清醒了。他顺着摸到了套间里的浴室,洗漱台上已经放了套新的牙具,不是一次性的那种,和房间主人的同款不同色。

好像已经买回来很久了,只等着使用它的另一个主人。

这算什么,情侣款?

江瑞不会要来真的吧。

曲昭扯了个笑。

他望着粉色的牙刷看了很久,最后还是拿进了淋浴间。

*

聂云筝从淋浴间走出,墙上的时钟显示现在是早上八点十五分。

他罕见地起晚了,这是今年来的第二次。

昨天晚上他睡得不好,或者说,昨天他几乎没有睡。

庄园的隔音很好,窗外万籁俱寂,安静得仿佛被遗留在世界的背面。

可他耳边好像总能听到一阵似欢愉又似呼救的微弱声响。

聂云筝神经质地检查了整个房间,甚至从工具箱里找出了螺丝刀,将新风系统的检修口撬开了。

他趴在那个洞口上细细地听,但仍然没有找到声音的来源。

事实上,他心里很清楚,这种幻听已经伴随他很多年,这次也只不过是最普通的一次发作。

心底的不安却迟迟不曾动摇。

最后聂云筝选择打开床头柜最里的一个夹层,里面藏有安眠的药物,吃剩两片。

伴随着吞咽的水声,铝板上只剩下最后一片孤零零的药片。

聂云筝还记得第一次去医生那开药时的场景。

那位金发碧眼的、操着一口歪七扭八中文的医生,是聂韫的秘书推荐给他的,听闻他为很多达官显贵看过病,但没有传出过具体的信息,嘴很严。

他们在一间布置得相当柔和舒适的诊室会面,他坐在柔软的沙发上,听见对面的医生用中文问:“什么时候您开始幻听呢?”

聂云筝用英文回答了一个十二年前的日期,具体到某个小时。

医生脸上展示出明显的诧异,下意识般地用英文继续问:“你确定?”

他回答:“确定。”

幻听是从见到那个人开始的。

从很早很早以前,早到他刚开始记事,身边的人统一地告诉他:那个人已经死了。

那一道道话音是如此地坚定、坦然,足以让最严苛的人找不到一丝蛛丝马迹,但骗不过聂云筝。

或许是血缘,或许是某种玄之又玄的事物,聂云筝能感知到,那个人好好地活在某个他看不见的角落,也许没有一瞬间想起过他。

他本来应该当那个人已经死了,继续在偌大的庄园里长大,可偏偏就是十二年前的某一天,六岁的他鬼使神差地闯进了聂韫的书房,看到了隐藏的监控。

那个人在监控画面里,眼神虚虚地偏过镜头,无知无觉地对他笑。

那一瞬间,他的耳边出现重重嘶鸣般的回声。

这种回声直到今天,在药物的抑制下,仍不定期的出现。

连最好的医生也无法解释他的病症。

也不该由医生解释。

他垂下眼。

洗完一个晨澡后,聂云筝打开房门,正下楼时撞上了匆匆而过的江瑞。

肩骨一疼,江瑞的低骂声传了过来,可他却没有像往时那样说出调侃的话语。

“借过。”江瑞略显焦急,大步跨上楼梯。

聂云筝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收回视线。

他路过时,聂云筝闻到了一股……极其特殊的气味。

该怎么形容它呢——一点奇异的甜腥味,混杂着江瑞身上常见的皂香,让聂云筝无端联想到温暖的巢穴。

脚尖在梯阶上悬空一秒,缓缓落下。

聂云筝转过身,江瑞的背影正消失在拐角,他看了一会。

他朝楼上走去。

*

江瑞提着个黑色的小塑料袋冲上楼梯。

他弟刚好在下楼,被他撞了个正着,可江瑞来不及说点什么道歉的话,只说了句“借过”。

又做贼心虚地将小塑料袋往另一侧一藏,加快脚步上了楼。

为了买这一小袋东西,他今天可算是几经周折。

在庄园住了二十多年,江瑞第一次发现在这里生活原来这么不方便——光是找附近的药店,就花了他差不多四十分钟。

在店员的推荐下,江瑞买了一些消炎的药膏,甚至还买了一些退烧的口服药,以防曲昭被他弄到发烧。

也许是他的反应看起来太像一个初夜之后心慌意乱的处男,见怪不怪的店员在他离开之前,随意地开口问:“避孕药需要吗?”

江瑞僵在原地,脑子里闪过许多想法。

他下意识想说不要,很快又反应过来——他不知道曲昭的身体到底会不会怀孕,如果这个年纪怀孕的话岂不是很危险?

最后他还是朝店员点了点头。

这种对曲昭身体状况的无知,让江瑞一路上开车回来都心情不太好。

上了楼把房门打开的时候,床上空无一人,只听见水声。江瑞呼吸一滞,下一秒猜到曲昭正在洗澡,提起的心又放下了。

随意地将袋子拿在手上,江瑞看着手机,站在洗浴间门口等曲昭出来。

里头阵阵水声很快停了,房间内一阵寂静,只剩床头一小盏壁灯。江瑞不知为何突然有些紧张,下一秒反应过来也许是环境太黑。

正当他想走到窗边打开窗帘时,曲昭带着满身水汽出来了。

江瑞立即停下脚步。

曲昭见到离他不远处略显僵硬的背影,擦头发的手顿了顿,狐疑地开口:“你在干嘛?”

“我那个,”江瑞转过身,清了清嗓子,“我出门买了点温度计和药之类的,还有给你的早餐。”

曲昭愈发迷惑:“你买药干什么?你感冒了啊?”

“我是怕你发烧。”江瑞红着耳根,“我昨天那什么……挺猛的吧,我怕你发炎了。”

“你想多了。”话语不经大脑,直接从曲昭嘴里冲了出来,“我之前那么多次从来没发过烧!”

话音刚落,连曲昭自己都愣了一下。

好像也没有很多次,为什么他会说很多次?

江瑞立马变得铁青的脸色打断了他的思绪,“你很多次?你和哪个野男人很多次呢?!”

江瑞想起某陌上扮得纯情又青涩的“草莓流星”。虽然他也猜到曲昭不可能有多安分,但听他亲口承认之前有过很多性经验,还是恨得牙都要咬碎了。

“我的处男之身都给了你!!”江瑞咆哮出声,“不管你之前有过几个男人,通通给我忘了,你现在是我老婆!!!”

心里似乎有条弦动了动,曲昭却仍然挂着副没心没肺的表情:“谁说睡一次就得当你老婆的?你那根屌是会给我下迷魂药还是怎么着?”

江瑞瞪着他没说话,呼吸渐重,眼眶也慢慢红了,“老婆,你是不是还在记仇……骗你的事是我错了,我活该。”

他说着,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曲昭吓得张大眼睛。

“可我和你说的那些……说我想好好和你过日子,想哄着你疼着你不是假话,你不能……”

他越说越委屈,话里带了些鼻音,“不能不当真……”

“能不能给我个机会……”

曲昭的喉结不明显地滚动一瞬。

这么个盘正条顺的大帅哥在他面前说着情话、扇自己耳光认错求他原谅,他要说自己心里完全不动容那是假的。

他为什么起个“草莓流星”的名字,一次次网恋,一次次受骗?

原因无他,孤单而已。

但那种孤单也并不强烈,就像他经常会想外卖点奶茶一样。想是挺想喝的,可是喝到了也不会专心致志地腾出十分钟来认真品尝,没喝到也不会痛苦流泪。

他自己一个人过,又能有多难呢?

曲昭宁愿一次次隔着网络喊对面不知是人是狗的对象“亲亲老公”,也不想卷进真实的、危险的恋爱关系里。

曲昭吸了口颤抖的气,满不在乎地对着江瑞说:“网恋嘛,玩玩而已。”他摆出笑嘻嘻的表情,“你不会当真吧?”

室内陡然陷入浓稠的沉默。

江瑞一反平日里的暴躁,萦绕着他的仿佛实质的火焰收了回去,压缩在周身的空气里,更让人感觉喘不上气来。

曲昭下意识退了一步,拖鞋在地板摩擦出一声异响。

这道声音恍若某种信号,江瑞突然动了。

一身纯黑的男人朝曲昭走来,步履缓慢,宛如接近猎物的黑豹。木地板上敲击出低沉清晰的声响,一声声像在人心里落槌,过于空旷的房间内重重回声。

不……似乎不仅仅是回声?

门外是不是有人经过?

两道脚步声在双耳间交织一瞬,曲昭还未来得及分辨,视线忽而天旋地转,江瑞故技重施地将他扛到肩上。

“我就是当真了。”男人不带情绪地说。

“你——你他妈是不是玩不起!”第二次毫无尊严地被男人轻松地扛起来,这次甚至还是在他清醒的状态,曲昭恼羞成怒,“你这么不听话凭什么当我老公!”

失重感忽然传来,曲昭下意识紧紧闭上眼,后背却只是传来轻柔的触感,江瑞小心翼翼地将他放在床上。

“真的不喜欢我吗?”男人低低地说着,很是珍惜地舔了舔曲昭的唇珠,炽热的鼻息扑在他脸上,“一点点也没有?”

这种亲法让曲昭有些招架不住,偏过头想躲,却被男人以看似温柔实则强势的力度钳住下巴,只能被迫仰起脖颈,和江瑞接一个温情得让他感觉有些肉麻的吻。

粗糙却温热的手从他的下腹,一路探到下方的性器,曲昭猝不及防地张大眼睛哼了一声,就听见江瑞在他耳边有些得意地说:“老婆,你也不是没有感觉嘛。”

曲昭红着脸,硬着头皮喊道:“我又不是阳痿,其他人亲我我也这样!”

江瑞深呼吸好几下,在心里默念:老婆就是这样的,老婆说什么都要反着听,老婆的意思是首先他是阳痿,其次只有我亲他他才会这样!

在破译了曲昭话里的含义后,江瑞一下子豁然开朗。

“老婆。”

他亲了亲曲昭唇角,宝贝地看着他,“我最近在看我们的房子了,看中一套市中心的大平层,两百多平方,老婆你觉得够住吗?”

曲昭条件反射回了话:“那搞卫生得多不方便。”现在住的房子也就七十多平,他搞卫生都经常感觉搞不过来。

“不用你搞卫生,都我来。”江瑞从善如流,“你的狗……叫奥斯卡?老婆,我们以后就两人一狗生活在一起吧。”

江瑞竟然还没放弃。

耳边的话洋溢着对未来的憧憬期待,可曲昭听完之后,心里却莫名有些酸。

“两人一狗……”他张了张嘴,想嘲笑江瑞,却说不出半个字。

直觉感知到曲昭松动了,江瑞心头微动,放出必杀技。

“房子写你的名字。”

曲昭眼神一亮,惊喜地看着他,但很快,眼里的亮光又消失了,眼神变得闪烁起来。

这不对啊,曲昭听完房子写他名字后,不说激动得扑在他身上狂亲,至少也不会露出这么个表情吧?

江瑞试探着问:“老婆,你还有什么顾虑?”

曲昭扭扭捏捏地问:“那以后……还每天给我九万吗?”

江瑞明显愣了愣,一头雾水地问:“什么每天九万?”

还没开始谈呢就想不认账了?

曲昭急了起来,“那个照片啊,一张一万啊,每天给你发九张那不就是九万?!”

江瑞额角一跳,“你给谁……”话尾被敲门声截断。

突兀而整齐的三下“笃笃”声,贯穿了骤然变得安静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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