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韫看着不显山不露水,不为美色所动,实际可真是个禽兽啊。
曲昭一开始还雄心勃勃,到了后面,被聂老板抱着,沙发上要操,书桌上要操,抵在墙上还要操。
好像把他当成一块廉价又甜得发腻的糖果,囫囵吞进嘴里,用尽每一寸黏膜去摩擦。
曲昭笑都笑不出来了,一张嘴就是不堪入耳的呻吟喘息。
聂老板一边衣装整齐地压着他,还要低笑着在他耳边说:“这么多年了,还喜欢这个姿势?夹这么紧。”
“记不记得在沙发上喷过多少次?被你腌入味了,还没换呢。”
“每次坐在上面,就想起你发情的骚样。”
微不可闻的一声叹息。
“你到底有没有想起过我……”
曲昭十多年没开张了,哪能禁得起他这么玩。他的手被聂韫强硬地按在小腹,底下的硬物就隔着层脂肪和皮肤,在他掌心里挺动。
曲昭竭力抑制着往上翻白眼的冲动,啃着指甲挤出一句骂。
“……死变态!”
他已经忘了聂韫听不得这种话,说完后,聂韫眼底泛出些血丝,像要把他关进肋骨里,把他操得脚尖都快离了地,后背在墙上摩擦得刺疼。
曲昭被拉进情欲的漩涡,像大海里的一团纸巾,翻来覆去,每一寸都湿得透顶,腥得透顶。
这一折腾就是一下午,结束的时候曲昭已经成了只软脚虾,侧躺在沙发上,小腹一通酥软,像有好多只小虫子在腹腔里钻。
空气中欲望的气味还未散去,很淡的石楠花味道,和他一起被困在房间里。
曲昭气还喘着,望着从腿根流淌下来的液体,脑子一抽:“我又怀了怎么办。”
聂韫刚换上睡袍,从佣人手里接过水,把门关上后朝沙发走来。
“那就生下来。”
他蹲下身,掰开曲昭的五指,将水杯放进他手里,确保曲昭握稳了才松手。
“我们再要个女儿。”他抬眼望着曲昭。
曲昭突然就有了实感,他原来给面前这人生了孩子。
他怔怔愣愣地望着聂韫这副好像吸干了人精气、容光焕发的脸,扯了扯嘴角。
“聂老板真是……老当益壮。”
曲昭垂下眼喝了口水,温热得恰好入口,从喉咙一路滑进食道,将他的后背都烧热。
“又不是你生。”他小声说。
聂韫低着头,轻轻碰着他的指尖,顿了顿又收回去。
“那就不生。”
“聂老板,”曲昭勉强地笑了笑,“你说我们不是能叙旧的关系,那更不是能讨论生不生的吧。”
空气里的书墨味,性味,忽而淡了几分,寒风钻了进来。
聂韫直起身,望着他,良久之后才说:“你说得对。”
他走到窗边,将窗缝关严了,但没回过头。曲昭看不见他的表情,只听见他用宣布式的口吻说:“房子的事,我会帮你解决。”
话音刚落,曲昭动作很大地松了口气。
心里的大石总算落了地,也不枉他挨了这么久的操,一顿操值一百多万呢,他多值钱。
烟花在眼前噼里啪啦炸开,曲昭胡乱套上衣服,连裤子都没穿,小跑到窗台边,隔着睡袍抱住聂韫的腰。
聂韫的身躯僵了一瞬,又松弛下来。
“聂老板,”曲昭激动得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你真是个大好人,社会的栋梁,国家就需要你这种热爱扶贫的大善人!”
聂韫没说话,只微微垂着眼,看腰间被曲昭抓皱的睡袍,收回视线。
“还有我那两百万现金呢?你行行好,我都快揭不开锅了,这点钱对你来说不算什么,但对我很重要,求求你了……”
聂韫笑着转过身,双眼被掩在眉骨的阴影下,只剩一片黑暗。
“可是两百万,对我来说也很重要啊。”
他轻轻柔柔地撩起曲昭的刘海,手一路往下,缓慢又坚定地扣住他后脑勺,让曲昭与他对视。
“钱给你了,然后呢,继续送给你的好网友吗?”
曲昭直觉他想听某一个答案,但不知道聂韫想要什么,思来想去急得像只热锅上的蚂蚁。
“你、你怎么能这样!”
曲昭慌张地说,“我都给你操了,你不能翻脸不认人!”
“我怎么翻脸不认人。”
聂韫温温柔柔地笑着,手上力度却半点没松。
“我有答应过你什么吗?”
曲昭如遭雷击。
完了,价格还没谈拢就让人给嫖了。
现在对面不认账了,操都操了也拿他没办法。
曲昭的心就像地震了一样,各种情绪激荡,连聂韫什么时候松手的都不知道。
他呆呆地望着聂韫,只看见他眼球表面一小点反光,心里飞快地闪过些什么,连他自己都没抓住。
算了,至少房子回来了,这还不够吗?
曲昭眨了眨眼,略微垂下头。
——曲昭啊曲昭,你捱一顿操可值一百多万啊,等下次聂老板心情好了,再捱两顿,那不就赚回来了吗?
其他人怎么可能过得和你一样爽嘛!
片刻后,他光着脚,倒退几步,对聂韫扬起一个感激的笑。
“那就感谢聂老板帮我拿回房子,欢迎下次惠顾哈。”
他没再看聂韫,转身走向沙发。
这个天气,不穿裤子还怪冷的,别把他冻感冒了。
那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
曲昭离开的时候,给他端过茶水的女佣送他出的门。
天已经准备黑了,不均匀的灰蓝拢在头顶上,几只纯白的飞鸟盘旋着,落在同样纯白的塔尖上。
曲昭回头看着,仗着女佣听不懂他说的话,大肆发表意见:“你说这种阴森森的地方,是不是养几只黑鸟比较应景,和聂韫的心一样黑的那种。”
说完他又觉得没劲,聂韫不在场,在背后说人坏话不是他的风格,曲昭认为自己是个嘴碎得很有底线的人。
他悻悻然将头转了回去,踢着花园里的小石头,跟在女佣身后,望向远处正打开的大门。
遥远地传来了轰鸣声。
曲昭没理会,朝出口继续走,没多久就看见两个灿黄的半圆被夹在门框里,在地上慢慢升了起来。
他盯着看了一会,才看懂那是车灯,有车在上坡,朝庄园的方向一路驶来。
汽车漆黑发亮,缓缓开进花园中央的沥青路,和他隔了不远不近的距离。
这车看起来比接他来的那辆要贵。
“谁啊。”曲昭有些好奇,探头打量,“聂韫的小情?”
塔尖上的白鸟啼叫着,与他的话音重叠,叫声空旷遥远。
耳边忽而静了一秒。
另一种可能骤然劈入脑海里,脚突然就像扎根了一样停住了,动不了半分。
汽车在路的尽头缓缓停下,连着好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动静。
带路的女佣跟着停下脚步,低声说着曲昭听不懂的鸟语,可曲昭顾不上她,只是一直回头望着。
天色迅速沉了下来,光线散漫又模糊,只剩那两盏车灯摄人心魄地亮着。
车门从背对曲昭的方向开了,一道雪白的影子出现在门边,高而瘦长的身形,是少年人,他朝雪白的庄园走,像要融进去。
扎进腿里的根好像突然就活了,连着曲昭的神经往他身体里钻去。
明知道少年不可能注意到他,曲昭还是慌张地扫视四周,弓身闪进一处凌乱的花丛,惊起一地落叶,只有那双眼睛还瞪着少年的方向。
枯枝碎叶窸窣地响着。
天该死的黑,车灯该死的亮,那少年的模样在光影中,只现出断续的轮廓,冷而苍白。
一种模糊的直觉传来,逐渐变得清晰,或者说是一种连接,一头是他,一头是少年。
十八年前他生下了他,交付了他,再也没见过一眼。
目光穿过摇晃的叶隙,仿佛格外明晰,他望见少年缓步登上台阶,离他远去。
曲昭鼻尖发痒,不知道脸颊边晃荡的到底是什么破花,破叶,灰尘和花粉飘进他的鼻子、眼球,搔得他鼻尖也酸,眼球也酸,几乎憋不住快冲出来的喷嚏。
女仆担忧地望着他,似乎说了些什么。
下一秒,那少年望了过来——
曲昭猛地背过身,闭上眼,视野里还残留着模糊的正脸轮廓。
树叶和枯枝微微抖动,撩拨他的后颈和脸,那么轻。
他深呼吸好几下,才将打喷嚏的冲动压住。
很久之后,大门沉重的开合声响起,曲昭抖抖睫毛,缓慢地睁了开眼。
*
江瑞这几天浑身不得劲。
当兵时的战友约他去喝酒解闷,江瑞一向不喜欢这种声色犬马的场合,但无奈心里烦躁,和兄弟们喝点小酒聊聊天,也许能好一些,于是一口答应。
虽然答应了去,江瑞还是再三和兄弟强调。
J:别整那些有的没的,我有老婆,瞒着我老婆来的不然他要生气。
曲昭不知道他去喝酒这事,那等于是他瞒着曲昭了,这话也没乱说。
涛子:瑞哥,有嫂子了啊?恭喜恭喜!
江瑞得意一笑。
J:不仅有嫂子了,你嫂子还漂亮得很,和那些庸脂俗粉不一样。
到底是哪里不一样呢……
江瑞想了想,曲昭属于特别特别庸俗,庸俗到特别特别可爱。
涛子:我瑞哥嘛那必须的。
涛子:以瑞哥的眼光,能看上的肯定得是大美人了,以前人文艺团团花想要你手机,你鸟都不鸟。
J:没那必要。
涛子:有多漂亮?
江瑞警惕地盯着手机屏幕。
J:干嘛?
涛子:哈哈,看看照片呗。
江瑞忍了又忍,心想我老婆的照片还能让你看了去?但兄弟的面子他总不好拂,只淡然地回复一句。
J:想看憋着。
几个许久没见的兄弟约的晚上八点,时间差不多,江瑞开了台悍马就出门了。
结果一去到,人傻眼了,他的车高大,酒吧停车位又窄又小,绕了好几个地方才终于把车停好。
一进酒吧,最打眼的就是那群闹得正欢的憨货。人都到齐了,正围在桌上摇骰子,声浪大得震天,见他终于到了纷纷站起来打招呼。
江瑞笑着和兄弟们锤了锤拳头,“找车位找了我快二十分钟,迟到了,我的,我自罚两瓶。”
说完真就灌了两瓶啤酒,兄弟们要拦也拦不住。
江瑞酒量在战友里那可是数一数二,两瓶啤酒对他来说跟喝矿泉水似的,压根不放在心上。
涛子眼珠一溜,凑到江瑞身边,故意大声说:“瑞哥,今天怎么不带嫂子来啊?”
江瑞那道凌厉的剑眉一蹙,“你就这么想见他?”
“瑞哥有对象了?”
“叫出来见个面嘛,以后嫂子的事就是我们的事!”
其他战友们都炸了锅,知道江瑞有对象了,都跟着闹腾说要见嫂子。
江瑞哪好意思说你们嫂子把我全平台都拉黑了,根本叫不出来。心里想起曲昭的脸,又美啊,抑制不住嘚瑟。
“下次。”江瑞高深莫测地说,“让他一个大漂亮来酒吧这种地儿,真是埋汰,下次有机会让你们见见。”
众人好奇得连骰子都不摇了,打牌的也不打了,追着江瑞问。
“这么宝贝啊瑞哥。”
“嫂子得漂亮成啥样儿啊……”
“怎么追上的?你追的还是她追的?”
江瑞止不住抖了抖腿,浓眉一挑,“那肯定是他追的。”
他叉了块芥末青瓜,无奈地摇摇头,“追着我喊老公,真是,没办法,哪个好男孩禁得住这种追。”
“我瑞哥守身如玉好男孩儿,魅力!”
“嫂子这种大美人也得倒追!”
江瑞的腿抖得更厉害,“行了,别聊我了,说了下次带出来就是下次。兄弟几个最近怎么样?”
他们这几个兄弟退伍之后,有人转业,有人直接下海单干做点生意。
生意有大有小,江瑞是最大的一个,在军队那会大家就知道他有背景,再加上江瑞这性格燥是燥,但人确实义薄云天,三教九流皆兄弟,也不奇怪他现在混得好。
“别提了,这个大环境,做实体难啊,我都想着明年也去搞直播。刚退伍那会儿也是傻,早知道转业算了,稳稳定定多好,你看老冯每天坐办公室,这小日子滋润的……”
老冯也有苦说不出,“我这也别提了,混吃等退休的日子,上班等下班,下班挨老婆骂。”
一个人开头,其他人就接着开始倒苦水了,洋酒是一杯接一杯。
人混到这个岁数哪有事事顺心的,更糟心的事儿哪怕对着兄弟也说不出来,只能自己扛。
兄弟几个说到最后,都快抱头痛哭了,结果不知道哪个人又开始扯到了江瑞的新对象。
江瑞也有愁啊,百般追问之下,终于吐出一句:“吵架了。”
几瓶酒下肚,江瑞心里那点委屈止不住发酵,叼着烟低声说:“他想要什么老子都给他,他就是要月亮,老子也得开个火箭去给他摘回来,他倒好,逗一逗就跟……”
“妈的。”他低骂一句。
“还不理老子……”
众人一听,神情一肃。
这还得了?
什么世界大战中年危机夫妻出轨,在我瑞哥的感情问题前那是事儿吗?纷纷出谋划策,信誓旦旦要让瑞哥和嫂子今晚就和好。
江瑞也是喝到有些蒙了,被几个好兄弟一撺掇,真就借了其他人的手机,对着那个能倒背如流的通讯号一顿狂轰滥炸,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发了什么。
一群大老爷们就这么等着,酒喝了一杯又一杯,消息都石沉大海。
那么多个号,那么多句话,曲昭还是回也不回。江瑞的心是真的凉了半截,也没心情再继续喝了。
他跟个傻逼一样。
脑子已经昏昏沉沉,但江瑞还记得发完后用其他人的号拉黑曲昭,免得他们和曲昭联系上。
他弟刚好在附近,江瑞心情消沉,只想离开,和他弟约好了地方。
兄弟几个出去门口送他,等了没一会儿车就到了。江瑞和他们约好下次再聚,在众人依依不舍的目光下上了车。
他弟喜静,上车后挡板车窗一升,他弟也不说话,也不问他怎么喝成这样,留江瑞憋屈得像个快爆的气球。
浓郁的酒气盖过了价格昂贵的香薰,车内气压低沉,胃里一阵翻涌,江瑞终于忍不住了,转过头。
“云筝,你手机借我一下。”
他弟仍然没多问,淡淡地看了他几眼,递出手机,江瑞急切地抢了过来。
“密码。”
解锁之后,江瑞再次搜索曲昭的通讯号,在好友申请框里一顿乱敲。
Z:曲昭,老婆,你理理我,理理我行不行?
Z:老子什么都能给你,你缺钱吗?缺车子吗?缺房子吗?缺老公吗?
Z:银行卡房产证存折什么都给你,之前骗你是我错了,我畜生,理理我吧老婆
江瑞还想再发,系统提示达到了好友申请的发送限制,发不出去了。
一口气堵在胸膛。
血液轰地一声冲上大脑,酸意涌上喉咙,江瑞让司机停车,只来得及把手机往他弟弟方向一丢,冲出车外对着路边花坛直接吐了。
车内温度逐渐冷却,不远处传来喘声咳嗽声,在空荡的街上形成回响。
聂云筝冷静地望着车门外狼狈的背影。
好几秒后,被江瑞扔到他腿上的手机突然震了,聂云筝缓缓低下头——
[奥斯卡他爹已经通过了你的好友申请,你们可以开始聊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