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点一过就没什么可玩的了,席未没有兴趣看春晚,干脆就回了房间,左允彻像个尾巴一样自动跟随。
席未坐在床上,两条腿叉开,双臂撑在身后,微微仰头,左允彻插兜站在席未面前,“还没洗澡就往床上跑。”
天气这么冷,又不出门,其实还挺干净的。
席未望着窗外好一会儿,摇摇头。
左允彻一把扛起他往臂弯一坐,带着人去了浴室,席未反应过来左允彻并不是嫌他不洗澡脏,而是找个借口洗澡罢了。
至于是帮他洗澡还是一起洗澡呢,这就不大说得准了。
左允彻托着席未,水温早就调试好了,他开了水灌满浴缸,在这期间他帮席未把上衣脱了,就要去扒拉他裤子,“抖什么呀,我又不做什么,真的,我保证。”
席未力气小,都没能跟左允彻僵持几秒就败了,左允彻把赤条条的人放进温热的水里,席未才稍稍放松下来。
左允彻没一上来就对席未做什么,他让席未自己泡一会儿,自己也把衣服脱了。
席未隔着一层雾气看他,左允彻衣服脱了之后露出薄肌,平日里穿衣服其貌不扬。
“怎么样,帅不帅?”
左允彻注意到席未的目光,笑着调侃。
席未一脸不堪入目的表情转过头。
左允彻笑了两声,也不跟他计较,只是揉了一把他的头发,唰唰两下就把自己全身衣服都脱了,和席未搂在浴缸里一起泡着。
左允彻下巴抵在席未肩膀上,嗅席未身上淡淡的香气,“小宝又绷着……能不能告诉我你为什么会怕?”
席未手指搅着水花,酝酿了许久也没说出个所以然。
又或许是他根本说不出。
左允彻自下而上地看席未的眼睛,不知道是不是雾气氤氲,那里边总有一些水光,“我想想啊……还是那天晚上的事吧?”
席未的睫毛颤颤,细长而悠扬,像一只蝴蝶。
左允彻语气很遗憾地说:“真的?才那样而已嘛,又没做什么呢。”
席未却像是被踩到雷区的小猫,瞪着一双漂亮的眼睛,手臂砸进水里扑起水花,“你!”
左允彻还在逗,“没说错啊,那只是一点点情趣嘛。”
席未蹬了他一脚,正好蹬到某个不可言说的地方,虽然力气不大,但那个地方比较脆弱,左允彻还是吸了一口气,“我操……”
席未脚直接踩到上面,他的表情一下子就变了,方才的触感还停留在脚心一般。
左允彻缓了一会儿,仿佛在忍耐什么似的,脖子边有青筋凸起,他还是戏谑说:“这么突然就给我来这么一下,想新年开门红是不是?”
席未早就躲到另一边去了,看表情很恶心的样子。
左允彻眨了眨眼,要抱席未过来,被席未条件反射地躲开,手悬在半空,他沉默一会儿,说:“过来呀,宝宝,我抱抱你嘛。”
席未打开了他的手,指着门,虽然还是害怕,但愤怒也是真的,“走……走!”
左允彻不笑了,“走?”
左允彻总是会笑着逗席未,像个甩不掉的牛皮糖,好像也不会跟席未生气一般,但他这样面无表情地跟席未说话的时候,席未只感觉心底寒意阵阵。
“我没跟你开玩笑,宝,”左允彻把要出浴缸的席未扯回来,把他抱紧了,肉贴着肉,“对于之后的事情来说,那些确实只能算是开胃菜啦……等小宝开始做了,就会知道了。”
之后的事情,是什么事情?
席未从这句话里隐隐预感到不好的未来,他猛地转过头看左允彻,对方回以他一个敷衍的笑,“嗯哼。”
席未刚刚的愤怒和气势都荡然无存,他此刻心底只剩下慌张,海浪袭来将所有的气焰都吞噬殆尽。
左允彻转换了话题,开始聊些家长里短,席未只觉得他说这些很违和。
不是他说的内容违和,而是他明明上一秒还在因为别的事情生气,下一秒又切换自如。
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席未一直在回想左允彻的话,越是想,越是怕,那一天什么时候会到来是个未知数,左允彻随口说的未来变成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头顶。
左允彻帮席未洗澡的过程中一直在自顾自唱独角戏,时不时穿插对席未的夸赞。
“头发软软的,有没有考虑过留长头发?肯定很好看,我会把你打扮得像公主一样……”
“皮肤好白,宝宝,哪里都好白。”
“肚子这一块好软啊宝……”
“腿内侧也长了肉?不错嘛,我超喜欢你这样的……”
语气十足迷恋,席未活像是被左允彻用变态一般的语言舔过了一遍,整个人湿漉漉的。
席未忍着心里的难受,僵硬地等待左允彻絮絮叨叨地给他洗好。
左允彻也顺便洗好了,把席未抱出来,用大浴巾把他裹住,他自己扯了另一条浴巾随便擦擦,而后套上裤子,期间席未始终偏着头。
席未揪着浴巾边缘,抓了一团毛茸茸的浴巾在手心里,身体上的水珠被吸收掉。
左允彻赤裸着上身,给席未擦头发。
席未的发质很好,擦了一会儿又恢复成平日里毛茸茸的样子,不再往下滴水。
左允彻把他抱到床上去,下半身围着浴巾,去衣柜给席未挑选换的衣物。
席未把自己裹紧了,忐忑地等着。
左允彻最终还是挑了一件长款的毛绒睡衣,奶黄色,给席未套上衬得他更加可爱了些。
左允彻端详了一会儿席未整理下袍细节的样子,眼睛垂着,头发被弄乱了,跪坐在床上的模样很诱人。
他笑了笑,把席未转个身背对他,拿了吹风机给席未吹头发。
席未等他吹,心里边很膈应,只想他能快点弄完让他睡觉。
席未的头发短,之前用浴巾擦干了很多,吹干也没用多久。
左允彻放下风筒,揉揉席未暖呼呼的头发,把人塞进被子里,俯身给了一个晚安吻,“早点休息吧,不然会容易累。”
乍一听没什么毛病,但席未就是觉得说不上来的诡异。
他翻过身,闭眼隔绝了左允彻想亲近的意图。
左允彻失笑,“那好吧,小宝晚安哦。”
他恋恋不舍地把大灯关上,点了小夜灯,然后动作轻轻地带上房门离开了。
席未在昏暗中睁了眼,眼底荡漾着暖黄的光,支离破碎地摇晃,随后,他揪过一角被子,紧紧的抱住,又闭上了眼。
楼下,左允彻大咧咧地坐在沙发上,席深负问他,“都准备了?”
左允彻摆弄着手机,头都没抬,“嗯哼,齐全得很。”
席深负刚出门一趟,他把拎回来的手提袋放到小桌上,解了大衣挂在臂弯,才重新拿起手提袋。
左允彻瞥了一眼,“那是什么?”
席深负随口说,“礼物。”
左允彻嘲讽地笑了声,就低头继续摆弄手机了,席深负懒得理他,径直上楼回了房间,没过一会儿出来了,手提袋和大衣都没见踪影。
……
席未睡得迷迷糊糊,他眼皮合上,但是脑袋里的困意始终达不到那个值,导致他晕乎且清醒。
席未动了几下,突然听到房门被打开的声音,吓得他赶紧装睡。
落地窗玻璃上反射出来一道细细的白光,随即门被关上,咔哒一声,白光也消失不见。
寂静无比的黑夜,席深负并未刻意压制脚步声,席未刚开始不知道来人是谁,心却跳得如鼓点。
脚步声静止在床边,席未一动也不敢动,谁知道要是对方发现自己醒着会怎么样。
万一就……兴致大发了呢。
他从脚步声里已经判断出是席深负,左允彻走路总是轻而稳的。
席深负低下身子,凑近了,像是在观察席未有没有睡着。
席未皱着眉,他没发觉自己的睫毛一颤一颤,席深负勾了一下嘴角,亲了亲席未的脸颊肉。
“小未,新年哥哥有个新计划。”
席深负的声音响在沉寂中,宛如平地一声雷,席未不受控地抖了抖。
“都已经准备好了……到时候小未多忍耐一下好吗?”
席未听着,内心愈发不安。
席深负的声音很低沉,带着磁性的好听,一如既往地平淡语调,但细细听来又不是那么一回事。
“哥哥会对你很好的,只要你乖乖听话,”席深负摸着席未的头发,软软茸茸的触感,“如果小未表现好,也不是不可以带出去玩……”
席未听着席深负在说什么,困意渐渐汹涌了,也许席深负的声音很催眠。
席深负说了许久,席未的呼吸已经匀称下来,他知道他已经睡着了。
然后,席深负离开了,不过一分钟又回来,他提了一个鸟笼来。
里面困了一只小鸟,雪白色的小小一只,很是可爱,他乌黑的圆眼睛到处看,在观察这是什么地方。
席深负把鸟笼放到了席未的书桌上,小鸟不会叫,很安静地笼着小翅膀,偶尔发出细微的啾啾声。
席深负逗逗它,对着它笑笑,“你很可爱,跟小未一样,希望你们会成为好朋友。”
小鸟始终偏着头看着席深负,半晌啾了一声,小翅膀扑棱了两下,掀起一点儿风声,周围环境太安静,显得这点动静很明显,它被席深负冷冷地制止了。
小鸟极轻地叫了一声缩在翅膀里,面前过于高大的人给它带来无限压迫,但它还隐约能感受到房间里第二个人的存在。
第二个人……是怎样的一个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