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口味真的不错,牛肉鲜嫩弹牙,花胶炖汤味道刚好,鱼肉都挑出了刺,肉质细腻,鸡蛋羹也滑嫩鲜香。
并且口味都偏向清淡,很适合席未在这种时候恢复身体吃。
但席未就是没法吃太多——胃里一阵阵犯恶心,肉味更加剧了这种反胃感,他在左允彻不含感情的盯视下却不敢违抗。
看着席未一口一口吃着,左允彻才渐渐恢复了平时和善可亲的笑容,他笑眯眯地逗他,“小宝吃饭也好可爱哦,对啦,昨晚嘴角没有受伤呢,很厉害,他让你练过了吗?”
提到昨晚的事情,席未还是忍不住抽搐了嘴角,他心底泛上恐惧,如开放的气体一般迅速蔓延到心脏各个腔室。
席未牵强地笑笑,摇摇头。
那真的是一个很勉强的笑,脸色苍白得不像话,生了一场很严重的病一样,五官又很幼弱,格外引人疼惜,眼里是惧怕,他看着左允彻,动作很紧张,也许左允彻稍稍靠近一下他就会立马爬远,嘴角确实没有受伤,但还是被勒得破了点皮,红艳艳的。
左允彻痴痴地欣赏面前床上无路可逃的美人,他的小鸟,“怎么啦?我不做什么,不要这么害怕,老公只想跟你好好相处的,小宝肯定也会接受的,对不对?”
当然得接受,席未没有不接受的权利。
所以席未压着内心的惊惧与阴霾,努力控制自己立马逃到欲望,抿着唇点点头。
左允彻弯起眼,“这就很乖啦。”
席未握着勺子,扒拉碗里的米饭,偶尔挑着几粒送入口中,因为不想吃,但不吃的话也不行,所以投机取巧来拖延时间。
左允彻并不在意他这点儿小心机,只是看着他吃饭,就已经很有意思了。
他若有所思地盯着席未看了很久,席未都要起鸡皮疙瘩了,动作都变得僵硬,像刚学会拿勺子吃饭的小宝宝。
好在左允彻并未打算做什么,他安抚地摸摸席未的头,毛茸茸的,还很柔软,他爱不释手地揉了几下,然后走到书桌旁拎起鸟笼。
昨天小鸟被喂了食物,它自身也是个安静的性子,所以在那场奸淫过程中,只听到它偶尔叽叽叫几声,声音细细小小的,席未正好说不了什么话,那声音就更像是席未在极其悲哀无助的境地之下发出的。
当然,席未并不知道左允彻和席深负的这种恶趣味,他也不敢看这只初来乍到的小鸟,因为那样的事,实在是太荒谬了。
真的太荒唐了不是吗?
强暴他的人是自己的亲生兄弟,与自己的同桌。
一个是家人,一个是朋友。
爸爸妈妈知道他身体的特殊,在出国之前曾经对席未叮嘱过。
“宝宝,你要保护好自己,知道吗?不要随意让别人接触你,更不要让人知道你的秘密,如果有情况,要跟爸爸妈妈说,我们虽然不在国内,但也会想办法的,更何况哥哥也在你身边呢,啊,虽然哥哥不知道,但万一出事了,你告诉他,哥哥会帮你的,他那么爱你。”
“……”
哥哥确实爱我,但他不是会保护我的人。
哥哥是觊觎我的人。
席未想到过往,黯然神伤。
左允彻察觉他脸色变得灰灰的,眨了眨眼,然后逗他,“怎么了呀?我惹你不高兴了吗?”
席未眼珠子转了转,瞥了一眼左允彻,然后收回目光垂着眼,一根手指在床单上蹭来蹭去,看起来就很有心思的样子。
左允彻耸耸肩,不聊这个了,毕竟自从席未知道了他的心意之后,就一直不太开心,被关在这里,也不怎么开心的,真要问起来是哪里惹席未不开心,那也说不完。
他举起鸟笼,给席未展示里面摇摇晃晃的幼鸟,“它还没有名字呢,起一个?”
席未看着那鸟笼因为被举起来而摇晃,那只幼鸟没长成,刚刚才会飞一点,在笼子里站不稳,磕磕碰碰的,像被猎人盯上的稚嫩猎物,什么都没发育完全就要被滚烫的子弹击穿软弱的骨头,泼洒出热血,皮肉都苦痛,然后奄奄一息又无力反抗地被带回去,任凭猎人处置。
这只幼鸟可怜地叫着,终于在笼子停稳之后也平息下来,用翅膀抱着自己,缩着小脑袋,湿漉漉的黑眼睛看着席未。
席未伸手想摸摸它,但笼子缝隙都很细,他手指是伸不进去的,那只幼鸟蹒跚蹭过来,它小小的喙可以露出一点儿,然后友好地啄了啄席未的指尖。
力道很轻,像羽毛一样,但落在席未的手上,却让席未那颗同样幼小的心脏也感应到,和幼鸟同频共振。
席未缓了缓,左允彻看着他们之间的互动和反应,感到很新奇,然后推过来一张纸和一只黑笔,“可以写下来,说不出来的话。”
席未抬起脸,左允彻友好地笑了笑,席未却迅速低下脸,像是看到什么可怕的东西一样。
左允彻的笑意凝滞了一瞬,而后嘴角弧度不变,眼底却冒起森森冷意。
席未思索了一会儿,写下一个名字。
雨衣。
希君生羽翼。
左允彻想都不想就赞同,“好听,我们小未真会起名。”
席未唔了一声,转头去跟雨衣玩。
雨衣啾啾地蹭席未的手,喙有些钝,偶尔啄啄席未的手指,席未也不会感到疼。
席未勾起手指挠挠他稚嫩的喙,左允彻一直在一旁跟席未说话企图分散他一点儿注意力,但席未始终是敷衍地嗯嗯几声,目不转睛地看着面前更加可爱的小生物。
左允彻想起来席深负带回来这只宠物的时候,他还问了对方,席深负的神思一下子飘到很远的天边,轻描淡写地回答,“小未喜欢。”
他从席深负那里知道,席未从小就很喜欢动物,尤其是猫狗兔子鸟这些,同时,他也招小生物喜欢。
大概是他与生俱来的柔和气质,使得许多人,包括动物都会不自觉想要与他亲近吧。
但观察久了,他觉得,席未是个很没有情的人,看着软软弱弱很好拿捏,好像随便威胁一下就会哭着依赖自己,但是他实际上并不会对谁产生爱意吧。
就像席深负作为他哥哥的身份,关系爱护他那么多年,席未仍然只把对方当一个哥哥……当然不是说这有什么问题,但他知道了席深负的心意后,仿若见到洪水猛兽般趋之若鹜。
当同桌的时候,明明也表现得很喜欢自己不是吗?甚至愿意为此和席深负闹一场,吵一架,也会冒着被发现的风险和他偷偷出去玩。
……
左允彻真的以为,席未至少能接受一些呢,那个时候坐在床头等他睁眼,期待席未的反应,想看到他亮晶晶的眼睛。
眼睛当然是亮了一瞬的,然而明白一切后就开始哭闹挣扎,无论如何也不妥协的样子。
唉。
稚嫩的鸟儿并不想被关在笼子里,尽管笼子可以保护他,他仍然想要拖着幼小的身躯,扇动无力的翅膀,到外面去看看。
左允彻想着想着,思绪都有些放空,他突然说:“拿出来玩好不好?”
席未扭过头,眼睛里藏有惊喜,像一颗玻璃珠折射出灿灿光芒,万千白光闪闪,“嗯?”
左允彻不动声色地把他此刻的表情刻印在心里,席未从没有这样子看过人,虽然不知道小时候有没有这样看过席深负。
“嗯嗯,”左允彻摆出一副笑脸,“我拿给你哦。”
笼子的锁被打开,雨衣怯怯地靠近了出口,左允彻抓住它,那个小小的身躯实在是很柔软,肚腹也温热,触感很好,羽毛蓬松顺滑,看着就是被养得极好的。
雨衣被这样粗暴地抓起来,也不会惊惧地喊叫,只是缩着脑袋惶恐地看着把他抓起来的男人,它陷在阴影里,呆呆的。
席未伸出手作捧,左允彻把雨衣放在他手上,爪子踩着手的感觉很奇妙,席未很少能有接触小动物的机会,他体质不好,小时候去动物园玩还感染上细菌生了病。
小鸟啾仰着头,毛茸茸地看人,房间里拉着窗帘,昏暗一片,但小鸟的眼睛特别有活力,生机勃勃。
席未爱惜地蹭蹭他的脸,这是他除了席深负和左允彻以外唯一能够一起玩耍的小生物了。
二人一鸟在这个小小的空间里度过了一段时间,左允彻一直在观察席未。
席深负同他说,要他注意一下席未,席未的身体不好,这次不仅是身体上有打击,精神上也有一定冲击,肯定不会正常的。
不过席未看起来的确是没什么反应。
就连晚上吃饭的时候,他都还能保持正常,席深负倒是不奇怪,他表现如平常一般给席未夹菜盛汤。
其实左允彻做的那顿饭就已经吃撑了,席未这顿晚饭他只想走个过场。
席深负对席未的话语没有丝毫反应,我行我素地给他盛汤,说,“一碗饭而已,小未什么时候这么娇弱了。”
席未似乎有些怨怼,他满脸不高兴,还带点儿憋屈,吃了很久才勉强解决一碗饭,还有一碗汤,还剩下一个碗底,实在是没法吃掉了,席未撑得瘫坐在椅子上休息。
左允彻不是很理解席深负的行为,席未看样子的确是撑着了,虽然他做了东西之后也要求席未好好吃掉,但是席深负这个又不是他自己做的,没什么必要。
席深负说,今天不吃明天他就吃不了了。
左允彻没在意,以为是席深负随口的玩笑话。
但晚上叫席未睡觉时,却发现他早已躺在被子里昏昏沉沉了,面色红晕,呼吸有点儿重,听气息鼻子好像堵着了些,他睡得不大安稳,皱着眉头,沐浴月光而眠。
左允彻觉察到不对劲,上前一探——居然真的发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