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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作者:春渊鸣玉 当前章节:3719 字 更新时间:2026-6-24 02:42

刚摸到的时候,左允彻还有些不相信,白天还生龙活虎的人怎么毫无征兆地发烧了呢?

但手下滚烫的额头肌肤,还有近在咫尺的沙哑而艰涩的呼吸声,像是被堵住了呼吸道一样,胸膛大幅度起伏着,呼出的气息也是热烫的。

左允彻脸贴脸感受了一下生病时候的席未的气息,烧得厉害,脸颊肉又热又软,喉咙里发出细细小小模模糊糊的声音,手指也没有力气动分毫,像一只生病的幼鸟,只能乖乖地窝在猎人布置的小家里,而后被喜爱鸟儿的猎人精心照料。

他知道房间里有医药箱,从里面找出来体温枪给席未测了体温,显示三十九度。

左允彻皱了皱眉,给席深负发消息说席未发烧了,然后扔下手机去接了一盆水,然后把床头柜上的东西收拾了,水盆放在床头柜上,里面泡着一块毛巾。

席深负开门进来,他已经洗漱完毕,穿着闲适的睡衣,面色沉稳,瞥了一眼床上沉沉昏睡的人,然后对左允彻下了逐客令,“你出去吧,今晚我照顾他。”

左允彻不乐意,“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席深负挑挑眉,反而笑了笑,只是那笑意不达眼底就化成了一池墨痕,融在席深负本就漆黑的眼里,散发着无声的威压,“你没有照顾过小未,而我已经照顾过发烧的他很多次了,我比你更懂得该怎么做让他更舒服。”

左允彻神色冷冷,他要再反驳,但床上陷在被子里的人难受地哼唧了一下,在他们对峙的寂静里格外明显。

席未的身体滚烫,也许发烧带来了头疼的副症状,他不安的扭动着,额头抵在更为清凉的被子上,试图缓解一些难受。

席深负熟练地走过去,坐在床边,大手贴着席未的额头,手的温度低于席未身体的温度,对席未来说很舒服,所以席未不自觉地蹭着席深负的手,嘴里发出模糊的呓语。

“哥哥……不舒服……”

席深负神色变得温柔,有那么一瞬间从他眼里甚至可以看到某种柔情似水,他把席未从被子里抱出来,让人窝在他怀里,轻轻摇着,低声哄,“嗯,没事的,哥哥在呢,很快就好了。”

那语气,十足温柔。

不过这个方法确实有效,席未紧皱的眉头被席深负揉着,渐渐放松下来,他的眼皮颤动,长睫毛像小鸟扇动翅膀一样上下舞动,只是幅度很轻微,身体已经没有力气,但还是坚持贴着席深负蹭,尽管那大概是发烧时无意识的动作。

席未生病的次数多,席深负就总是这样哄他,久而久之,席未在梦里也本能地依赖从小就依靠的哥哥,像小兽一样汲取他身上熟悉好闻的气味,想要哥哥像小时候一样抱他,爱他,疼他。

眼下局势确实让左允彻无用武之地。

左允彻思索了一会儿,最终还是让步,“行,你来。”他扯了扯嘴角。

左允彻心里想,反正我总要学会怎么照料一个生病的人的。

眼下席未病得厉害,还是得先让有经验的来。

第三者离开之后,席深负垂眼看着怀里的席未,席未穿的是毛绒睡衣,这样闷着只会更热,他帮席未换了一套更为凉爽的衣服,然后把人抱着亲他的发顶。

席未的手指抓着席深负肩膀上的衣服布料,揪在手里,像小孩子刚学会抓握一样紧紧抓着哥哥的衣服。

席深负低声笑笑,那声音很是好听,他隔着后背衣服抚摸席未的蝴蝶骨,那两块骨头突出,很明显,只不过做的时候都是让他仰躺着,没有好好欣赏过他的蝴蝶骨。

席深负说:“又发烧,宝宝,就说了你很娇弱,所以就不要总想着往外跑,要是又生病了怎么办,嗯?”

其实席未发烧时必然的,被奸过一次,持续时间还长,他内心本就无法接受,又是两个人一起上,对他的精神打击会更大。

席未第一次被破身,受了惊吓,不发烧是不可能的,可能会烧得晚一点,但不会不烧,那才是很不正常的。

席深负叹了声气,床头柜上水盆里的水已经有些凉了,他抱席未抱得太久。

他去重新接了一盆温水,给席未擦擦身子,之前闷在被子里,还穿着毛绒睡衣,不出汗才怪呢。

给席未细致地擦了上半身,又脱了他裤子给他把腿擦了,不过没有碰腿心处,那里没什么好擦的,才刚刚玩过,也好好清洗了,万一席未有点清醒呢,要是让他害怕了就不好了。

于是他整理好席未的衣服,倒了两颗退烧药,就着温水喂给席未,席未在睡梦中意识全无,吃个药吞咽也成问题,挺费劲的,好在席深负已经很有经验,不多时就让席未吞下去了。

随后他拥着席未躺下,把人抱着,一只手臂垫在席未脑袋下当枕头,就这样以一个亲密的姿势共同睡去。

席未在做很奇特的梦,梦里什么都有,他可以从太阳上落到云里,从云上往下俯瞰,却不是大地,也没有城市,一片白茫茫无际涯。

躺在云里漂流了很久,云散开了,于是他又掉到海里,但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浮不起来,只能往下坠,可是脚上没有东西在抓着他,深海气压大,也没有氧气,席未却能完好地生存,于是他像鱼一样自在戏水,然而海里下起雨。

海里怎么会下雨呢?但这片海里就是下了,并且席未能淋到,他并不觉得这有任何不对劲,在梦里,一切都可以被无限包容。

直至雨水汇聚成另一片海,与席未所在的这片海交融,海水分开流向两边,有了呼吸的空气,席未却忘了怎么呼吸。

于是,在自我封闭造成的窒息中,席未睁开了含着水光的眸子,在夜灯暖光照映下璀璨如同明珠。

席未首先感受到一种桎梏,他尝试着动了动,发现腰上盘着一只手臂,肌肉紧实,有力地横拦在腰上。

席深负睡眠浅,席未一动作他就醒了,声音带点儿沙哑,流进席未的耳里,像有沙砾在沙沙摩擦耳膜,“做噩梦了?”

席未摇摇头,那好像不算一个噩梦,只是他忘了该如何让自己好过。

席深负半坐起来,靠着床头软枕,把席未搂在自己怀中,席未跨坐在席深负腿上,腿部折叠起来跪在床上,耳朵贴着席深负的胸膛,心跳声笃笃,在黑夜里格外震耳。

席未感觉自己的心跳也快要和哥哥一样了。

席深负一下一下顺着他的头发,“要聊聊天吗?困的话你这样睡也可以。”

席未还发着烧,温度已经下去很多,但好歹还是会有些晕,能靠着当然是最舒服的了,席未点点头,难得有些乖软。

席深负怀里有温香软玉,他心情不错,“听说你给小鸟取名字了,跟哥哥说说?”

席未半闭着眼,浅灰色如同烟雾缭绕,游走在那双圆眼珠里,平白增添蕴味,“嗯……”

席未还不会说雨衣,席深负就给手机,等席未打字后他接过来看,“雨衣,可以啊,为什么取这个?”

席未也不知道怎么说,当时想名字的时候灵光一现,但要说出的所以然的话,他也不知道了。

席深负也只是随口一问,他并不关系一只宠物鸟叫什么名字,席未给它取什么名字也没有关系,反正是人家的一点儿小乐趣。

席未抬起脸,叫了一声哥哥。

席深负低头与他对视,“做什么?”

“为什么……”

其实关于为什么,席未真的会不受控制地问,很多事情他都想刨根问底,这次也不例外。

席深负知道他在问什么,笑了笑,啄吻了一下席未红润的唇,席未的睫毛很长,扫到席深负的脸上,“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宝宝?”

他逼近了席未的脸,深黑的眼里似笑非笑,“你只要知道哥哥很爱你,就可以了。”

席未默默地听着,心里忍不住又泛起浓郁的哀厌,思绪散到了九重天外。

爱?

可是电视剧里面,爱不是这样的。

席未想起来,真的不是这样的。

爱一个人,应该先把爱意藏在心里,种下一颗种子,然后和对方像朋友或者亲人一样相处,始终爱护喜欢的人,如果那个人也喜欢自己,直至越来越暧昧的时候,种子就发芽了。

而不是在一个艳阳高照的晴天,被喜欢自己的人关起来,然后堕入黑暗,任凭他如何表达自己的不喜欢也无济于事,他们只尊崇自己内心的想法。

夜晚的海,无边无际而又冰冷黑暗,深不见底,掉进去了,也许就永远沉入深渊,和海底的隐秘一起纠缠着,没有尽头。

席未想着,没忍住说出了口,“不……”他摇摇头,眉眼间萦绕着淡淡的愁绪,声音也不稳,大概还是怕说出来席深负会对他做什么。

席深负大概知道席未想要说什么,所以他不给席未这个机会,也没有要惩罚席未的意思。

小鸟在冬季是要睡眠的,要熬过刺骨的风和万籁俱寂的天地,无奈地等待春天的到来。

只是,这场冬雪是人为给予的,什么时候会停,这是一个未知数,鸟儿却还静静在心里倒数,想看到某天灰色的空间里伸出一片绿叶。

席深负下巴搭在席未的头顶,说:“小未还想着去上学吗?”

席未心里一直是期待的,隐秘地期待着,盼望哪天席深负可以松口,他听到这句话,把困意都扫走,抬起头有些惊喜地与席深负对视,但对方的眼睛太深邃,他又控制不住地目光游移,只是心脏还在激动地跳。

席未知道,席深负通常不会说废话,会说出来,就代表他有这个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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