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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作者:黑色铅笔2026 当前章节:4504 字 更新时间:2026-6-24 02:42

“如果我说是的话,苏医生要怎么办?”

江源给出了不是答案的答案,固执的骄傲令他无法在失败之后,还要承认曾经的婚约是彻头彻尾的交易,而自己在贺家眼中无非是恰到好处的工具。

“江先生以为我会怎样?”苏亚平静地反问,又兀自给出自己的答案,“我是个医生,所以,我会在尊重贺先生个人意愿的情况下,建议他积极治疗。”

“真替他感到不值。”江源哑然失笑。

此刻,苏亚还不懂江源的话。或者说,江源想象不到世界上有苏亚这样的人,会在一段感情还未真正开始时,就判定死刑。既是注定要失去、要消亡,当然无所谓患得患失,无所谓占有和嫉妒。

“手术排期,最快也要到下周,这几天江先生好好休息。”

苏亚生硬地转移话题,江源并非听不出来,却偏要跟苏亚过不去,又故意问:“苏医生不关心自己男朋友,反倒这么关心我干嘛?”

“因为江先生是我们的病人。”

这一点从头到尾没有改变过,苏亚直视江源,目光坦然纯粹,慑得江源愣住片刻。

似是好胜心的驱使,江源勉力回过神,嘴硬地辩了一句:“等你的贺先生成了病人,苏医生也这么关心他就好了。”

说完,江源转身离开,仿佛已不再好奇苏亚的反应。

而苏亚的神色到底黯淡下去,须臾又恢复以往的平静,继续整理病历。

江源的手术和贺至明的腺体疾病像两块悬在心上的石头,苏亚一时不知道该让哪一块先落地,只能让自己保持忙碌,一旦空闲下来,不免惴惴。

好在颜政那边就江源手术一事并无异议,想来是颜政本就要培养苏亚,不论苏亚规培结束后,是否会留在第二性征科。

这本在苏亚意料之中,倒是贺至明的反应让苏亚意外。

“我以为你会极力反对这件事,所以一直在想,要怎么告诉你。”

想来想去,也没有什么委婉的办法,何况苏亚并不擅长委婉。只得挑晚饭后,两人一起洗碗的间隙,尽可能客观地将此事告知贺至明。

事实上,贺至明早就从颜政那里得知情况,一直在等苏亚亲口说出来。就理智而言,贺至明当然不希望苏亚去蹚江源这滩浑水,但他知道苏亚的omega父亲死于同样的疾病,不得不故作大方——

“如果我不能尊重苏医生的使命感,恐怕今晚就要被苏医生踢下床了吧。”

苏亚被突如其来的荤话激得两颊绯红,虽在床上与贺至明抵死缠绵不知多少次,却仍不适应alpha偶尔在床下说些带颜色的话。

alpha当然知道苏亚容易害臊,一贯纵着他,平日里,出了卧室门,要多正经有多正经。但此时,他偏偏要从苏亚那里讨些好处。

趁苏亚愣神之际,贺至明从身后环住苏亚,铁硬的东西抵住苏亚的尾椎。

“去卧室好不好。”

“不好。”贺至明拒绝苏亚的请求,用犬齿摩挲beta干瘪的腺体,似乎真从那里嗅到本不存在的信息素,“今天就在这里。”

由不得苏亚反抗,贺至明已将苏亚浅灰色的家居裤扯到大腿根,又抬手拉开冰箱门,拿出未开封的淡奶油,要苏亚自己拧开。

冰凉绵密的奶白色流体,经由贺至明的手指送入苏亚后穴,引得潮热的甬道内壁一阵痉挛。

“夹得真紧。”贺至明将苏亚压在日常吃饭的吧台上,抽出手指,胀得紫红的性器猛地贯进苏亚身体里,慨叹道,“真想就这样死在你身上。”

被捅得眼前发昏的苏亚来不及意识到贺至明话语中的异常,很快被贺至明大开大合的动作操得呜咽起来。

贺至明用指腹揩掉自苏亚眼角流出的生理性泪水,放到嘴里尝了尝,微微发咸发苦。

难道这就是苏亚心里的味道?贺至明没有问出口,就算问了,回答他的也只会是淫艳的呻吟——

苏亚纵容alpha在自己的身体里为所欲为,从吧台到浴室,贺至明几乎要硬生生破开苏亚的生殖腔。好在苏亚的哀哀求饶仍有作用,alpha竭力制住自己濒临失控的欲望,只在略微肿胀的腔口来回磨蹭,逼得苏亚放下羞耻心,阵阵浪叫。

一番折腾,贺至明将昏睡过去的苏亚抱回床上,瓷白赤裸的身体,斑斑点点,已找不到一块好皮。

从何时开始失控,贺至明回想不起来,随着信息素载量累积,这样的情况会越来越频繁。

不能伤害苏亚,这是贺至明脑子里唯一的想法。

他自知在苏亚心中的分量,不至让苏亚生死相随,却也不想苏亚有半点儿忧虑。是以,在苏亚悠悠转醒之时,同苏亚商量:“过几天我有点别的事情,暂时让司机接送你上下班。”

“我自己坐公交车。”苏亚迷迷糊糊回应,身体本能地靠近贺至明,额头抵在贺至明挺括的胸膛上。

“别让我担心你,乖。”

“你……”苏亚忽地清醒过来,抬头望向贺至明,本着医生的职业敏锐,询问,“是不是易感期到了。”

本就没打算瞒着苏亚,贺至明承认:“嗯。如果在易感期见到你,我肯定会失控,会伤到你。”

但苏亚在意的,明显不是这个,他只能想到,如果贺至明也存在信息素载量异常的情况,那么……

“其实,你应该找一个匹配度高的omega帮你度过易感期。”作为医生,苏亚如是建议贺至明。

alpha始料未及,怔了好半晌,才开口:“什么意思?”

“我是beta,没有办法帮到你,这种情况,应该找一个匹配度高的……”

不待苏亚把话说完,贺至明抬手捏住苏亚的后颈,克制住心头滚烫的怒火,质问苏亚:“你还有心吗?”

苏亚不解,他只觉自己作为医生,给贺至明这个病人最合理的建议,理所应当。

见苏亚如此反应,贺至明心脏绞成一团,脑子里直涌出一个念头——现在就和苏亚做死在这张床上。

趁理智占领大脑高地的短暂间隙,贺至明推开苏亚,沉着一张脸,起身穿衣,一言不发地离开。

苏亚没有挽留,他当然感受到贺至明的怒火,只是不明就里。

对于两人关系的不同理解,成为苏亚和贺至明之间的真空地带,声音无法在其中传播,便只有巨大的沉默。

基于医生的职业道德,苏亚给贺至明发去信息,提醒他定期检查信息素载量,不要过量服用未经试验的药物,以及,易感期最好不要一个人度过。

信息左下角显示“已读”二字,并未有任何回复。

即便贺至明想回复,也要等几个小时,等刘秘书买台全新的手机,将数据从摔得面目全非的手机里拷贝出去。

客观来说,贺至明是个情绪非常稳定的人,接手贺氏时,也算临危受命,扶大厦于将倾。这些年商海沉浮,早已练得定力十足。偏偏是苏亚,三言两语就能在贺至明心里掀起狂风暴雨,气得贺至明太阳穴直跳。

“帮我联系邵奕,不管他的试验到哪个阶段,都把药送过来。”

刘秘书犹豫,却还是在贺至明的坚持下,拨通了邵奕的电话。

“他就非得作这个死吗?”邵奕在电话那头,几乎要跳脚,口不择言道,“他死了,谁给你发工资,谁给我赞助金?”

话虽这样说,但药还是遵照贺至明的要求按时送到。

苏亚对于贺至明的危险举措一无所知,他本就不是热切的性子,贺至明安排的司机又比他还哑巴。

况且,江源的手术日一天天临近,苏亚将自己埋在成堆的资料里,过往案例、最新研究数据、手术录像……勤奋刻苦得宛如考研的大五学生,连颜政都忍不住开口,劝苏亚多休息。

可是苏亚一躺下,就不免想起那天贺至明黑着脸离开,以及,贺至明异常的信息素载量。如果贺至明的检查报告白纸黑字地摆在苏亚面前,让苏亚仔细看过,吃的药物是什么成分,也尽数告知,或许苏亚不会如此不安。

未知是恐惧的来源,苏亚只以为这是自己作为医生的职业本能,故而将更多的精力投入到江源的术前准备里,试图弥补内心的空洞。

直到江源的手术顺利结束,江源本人从麻醉中醒来,苏亚和护士一起检查过江源的各项体征,确信江源没有生命危险。那种无处安放的恐惧仍未消失,仍旧盘踞在苏亚心头。

“你很失望吗?”江源问苏亚,虽是刚出ICU,却已恢复了些许力气,“我能够醒过来。”

“江先生,我是个医生,请您尊重我的职业。”

苏亚并不和江源生气,认真将各项指征填写进表格里,眉头微蹙,不似以往寡淡的神情。

“那倒奇怪了。”江源哑着嗓子,还在术后禁水期,“苏医生真应该去照照镜子。”

“江先生好好休息,两个小时之后可以喝水,护士会来测量血压。”

江源早已料到苏亚会是这种态度,或许是一开始就对苏亚有成见,又或许是旁观者清。他早就看穿,苏亚在手术前的刻苦用功,并不仅仅因为自己这个病人。而自己求之不得的东西,被贺至明捧到苏亚面前,苏亚还别别扭扭,不肯接受,似要玩欲拒还迎的把戏,让江源如何能平息内心的不甘。

“苏医生,我现在和beta差不多,以后恐怕没有alpha会愿意和我在一起。”江源说着自怨自艾的话,唇角却保持笑意,“你能把明哥哥让给我吗?”

贺至明不是物品,是活生生的人,没有人可以替他做决定,苏亚当然应该这么说,但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此时此刻,竟是江源让苏亚豁然开朗——那天在床上,苏亚的建议又何曾尊重过贺至明?

就算贺至明是苏亚的病人,也应当先询问并尊重病人的自我意愿。

那么,苏亚一直依仗的所谓理性,无非是掩饰内心恐惧的借口,只是想把贺至明往外推罢了。

见苏亚呆愣在原地,江源没有催促苏亚给出答案,他甚至不再说话,闭上眼睛,整个脊背彻底松懈,彻底陷入软硬适中的病床里。

当然有不甘,但江源在这一次住院之后,哭过闹过之后,奇迹般地想明白一个道理。那种理想的爱情,从来都是双向的,一直唱独角戏只是让自己看起来很可悲。

至于苏亚,不论他的行为里,有多少私心,江源都必须承认,作为医生,苏亚并没有可指摘的地方。

但这些,仍不足以使江源大度到主动成全苏亚和贺至明。一切源于他在心里和自己打的一个赌,如果苏亚参与手术,而自己还能好好地醒过来,那就向现实认输。

苏亚对这场隐秘的胜利一无所知,回过神,竭力保持镇定,告诉江源:“抱歉,我不能。”

躺在病床上闭目养神的病人没有再说话。

离开VIP病房,苏亚的每一秒钟都变得难熬,忍不住,拨打贺至明的手机。

关机。

苏亚心里已有答案。

不可再有半分钟拖延,苏亚和颜政请过假,又给自己开上几盒高浓度葡萄糖,几盒注射营养液,配好一次性注射器。

通讯录里,刘秘书的电话很早就存下了,是贺至明要求的。苏亚从来没有拨打过。此刻,他用指尖触碰屏幕上的拨号键。

几声回铃音后,刘秘书疲惫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

“能不能告诉我,贺先生现在在哪里?我要去见他。”

苏亚如是请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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