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想什么呢？”聂子轩端着水杯走出书房, 正看见柳辰骏对着走廊的挂历走神，好奇地凑到他身边, 偏头挡住他的视线。
柳辰骏眨了眨眼，盯着突然出现的聂子轩，稍微一动就能轻易地触碰那双还沾着少许茶水的唇。
“今天泡的是水果茶？”柳辰骏舔了舔嘴唇，尝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橙香。
“嗯，橙红茶，你可以少吃点橙子了。”聂子轩逃得飞快，将水杯放上餐桌后又犹豫了一会儿，转身瞥了柳辰骏一眼，“我的意思是……我不是说不可以吃。”
柳辰骏点头，扯下挂历的第一页, 走到聂子轩身边又亲了一会儿，同时顺手将手里的废纸折叠扔进垃圾桶。
这回他多停留了一段时间，按照聂子轩话里未尽的意思, 认真品尝橙子的甜味。
“我刚刚在想，时间过得真快啊, 一转眼今年已经二月了。我第一次见到你是去年的十月，算起来我们认识四个月了吧？”
聂子轩点头, 却并没有顺着柳辰骏的话聊下去，而是突兀地问了一句：“那个……你以前有想过自己会喜欢什么样的人吗？”
这个问题是怎么在这时候冒出来的？柳辰骏愣了一会儿, 点头又摇头：“我想过，但是没想出来。我觉得, 没必要给喜欢什么样的人定标准吧？大部分人应该都是在见到喜欢的人时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样的人。”
聂子轩低头不看柳辰骏的眼睛, 双手握住马克杯摩挲了一会儿。
柳辰骏见他似乎有些纠结，心里觉得聂子轩的小动作可爱极了，耐心地坐下等待聂子轩思考。
站着的聂子轩无可避免地被坐着的柳辰骏看到了脸, 聂子轩只好和柳辰骏一样拉开座椅。
聂子轩坐下后才察觉，面对面坐着比站立时更难以躲开对方的观察，事已至此又不方便背过身去，他只能硬着头皮开口。
“那你有没有，嗯……做过什么，青春期的梦，之类的……”聂子轩越说越小声，要不是环境足够安静，柳辰骏几乎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柳辰骏眉梢一挑，难以掩饰眼中的惊讶。聂子轩今天竟然说话这么直白？现在不是白天吗？他想聊这个吗？
可惜，柳辰骏并没有做过那种梦……等等，不对。柳辰骏正准备说出否定的答案，一个朦胧的背影突然浮现在脑海中，让他不得不闭上了嘴。
虽然没有实质性内容，但他的确梦到过他喜欢的人邀请他共浴，应该算是吧……可是他当时还不知道自己喜欢聂子轩，这算吗？算吧？
聂子轩等了半天都没听见回音，鼓起勇气看了柳辰骏一眼，立刻又避开了柳辰骏火热的视线，狼狈道：“我是说我们在一起之前，你在想什么呢？”
“我在想你的问题。”柳辰骏笑了一声，抬手撑在桌上，紧盯着一直在看客厅的聂子轩，“我……不知道算不算。我梦到了没穿衣服的人，但并没有发生什么。你呢？你做过这种梦吗？”
聂子轩震惊地回过头，还没来得及看清柳辰骏的眼神就脱口而出：“你真的梦到过？在我们在一起之前？你梦到谁了？男的女的？是你认识的人吗？你对他有感觉吗？”
柳辰骏从来没见过聂子轩的嘴如此快速地蹦出这么多的问题，惊讶得一时没顾上回答，片刻的迟疑就让聂子轩的眼神变了些许。
柳辰骏见不得聂子轩这副无声的委屈模样，心跳都快了一些，赶忙答道：“我就梦到过一次，在你搬进我家之后，梦到的是你，你当然是男的，你转过来之后我认出来是你的……”
聂子轩睁大了眼，他没想到柳辰骏会梦到他，一时有些尴尬，又被柳辰骏的措辞勾起了好奇心，忍不住问道：“为什么是转过来之后？我是背对你……不对，你前面说过，你梦到了没穿衣服的人，你梦到的……是我没穿衣服背对你？”
柳辰骏沉默了一会儿，有些尴尬地点了点头。聂子轩的那一串问题里还有最后一个，柳辰骏觉得自己没办法回答，此时见聂子轩也开始尴尬了，他正好闭嘴。
当时的柳辰骏梦到的是浑身打了马赛克的聂子轩，他只觉得奇怪，谈不上什么感觉，最多有些好奇。
而现在的柳辰骏已经见过聂子轩不穿衣服的背影了，再回想起那个梦境时，他很容易自然地将聂子轩的背影替换成他见过的模样，生动又漂亮，非常有感觉。
两人一时无言，沉默着面对而坐，却都不敢看向对方的眼睛。
柳辰骏做好了被聂子轩继续追问的准备，毕竟他没有和聂子轩说过他以前梦到过聂子轩。
换位思考一下，如果是聂子轩梦到过柳辰骏，他一定会好奇地追问，然后趁聂子轩害羞的时候……
“我刚才看到新闻，说快递下周一就要停运了。”
出乎柳辰骏的意料，聂子轩开口说了一个完全不相关的话题。
柳辰骏眨了眨眼，很快就想通了。聂子轩和他不一样，大概是害羞了，不好意思追问刚才的问题，这才想要转移话题的。
想到这里，柳辰骏憋住笑意，配合地点头：“嗯，有什么想买的东西这两天要先下单了。”
聂子轩摸出手机低头翻阅，咬着嘴唇纠结了一会儿，再抬头慢慢说道：“如果现在买，等物流到我们这儿，可能已经不派送了。嗯……我们要不要去一趟超市？”
柳辰骏观察着聂子轩的一系列小动作，心想他提这些可能不只是为了转移话题。会是什么原因呢？
柳辰骏一时半会儿猜不透聂子轩的想法，便暂时放下思绪。
他打定主意今年要和聂子轩一起过个好年，采购自然是必不可少的环节。既然聂子轩主动提了去超市，柳辰骏顺势点头：“好啊，正好我想买些年货。超市一般也会提前放假，不如我们现在就去吧？”
“现在就去吗？”提出方案的聂子轩反倒愣住了，几秒后急切地站起身，也不管被他推开的椅子和马克杯，匆忙留下一句话，“那……那我先去一下厕所。”
柳辰骏一眨眼就见距离最近的客卫关上了门，紧跟着从里面传来反锁的声音，不禁有些惊讶。
这么急做什么？他说现在去，又不是立刻就要出门……话又说回来了，子轩什么时候跟他这么见外了？上厕所还反锁门？
聂子轩刚搬进来那会儿，可是完全忽视卫生间存在门这件事的。后来或许是心境转变，他变得害羞了一些，但也就是普通地虚掩或者合上门，反锁这种情况柳辰骏还真是第一次见。
柳辰骏支着脑袋想了一会儿，啧了一声，对客卫喊了一句：“我先去书房定时发布，你出来了跟我说一声。”
卫生间里传出聂子轩模糊的应答，柳辰骏盯着卫生间门上的磨砂玻璃瞧了一会儿，摇摇头回到书房。
这几天柳辰骏码字还挺顺的，又找不到机会查找不方便让聂子轩看到的信息，他干脆存了一些稿，此时设置定时自然很快，完成工作后他便开始搜索过年一般需要置办什么年货。
柳辰骏和父亲一起去过年货批发市场，但那都是很小的时候，父亲不放心他一个人待在家里才带他去的。
小孩子爱玩，哪会注意大人都买了什么东西，时间又过去了这么久，柳辰骏对过年的记忆只留下了小年夜的祭灶糖，除夕的年夜饭、守岁和零点过后的鞭炮声，还有大年初一的红包。
柳辰骏从过年需要买什么东西一直搜到同辈之间能不能包红包，恍惚间差点以为自己在搜集什么不一定能用上的边角料写作素材。
柳辰骏伸了个懒腰，后知后觉地瞥一眼屏幕角落的时间，皱起了眉。他忙活了这么久，聂子轩怎么还没出来？
要不是他家厕所安的是马桶，他都要怀疑聂子轩是不是掉坑里了。
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柳辰骏想起聂子轩进去时反锁了门，应该是不愿意让他过去的，但万一聂子轩晕倒在卫生间里……
柳辰骏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走到客卫门口，敲了敲门：“子轩？你还在里面吗？”
在柳辰骏问话的下一秒，卫生间里传来清脆的声响，听起来像是手机掉在瓷砖地上的声音。
原来是玩手机玩忘了时间啊……柳辰骏松了口气，哭笑不得：“子轩？你在里面玩手机吗？我又不是高中老师，不会没收手机的，想玩就出来玩吧。”
聂子轩飞快地应了声：“啊，是啊，呃，我马上出来！你……你先去换衣服吧，我马上就出来了。”
他真的没事吗？柳辰骏听完聂子轩这段奇怪的回答，又有些犹豫了，试探着问道：“你想穿哪件衣服？我顺便帮你拿出来吧。”
“我自己来就好了！”聂子轩回了一句音量很大的话，说完似乎又感到不妥，收敛了些紧急找补，“我就是还没想好，等我出去再看看，你先去吧。”
听起来聂子轩确实没事，只是心里似乎藏了什么事。柳辰骏简单应了一声，按照聂子轩的说法先回了卧室。
柳辰骏打开衣柜门，盯着两人分边摆放的衣物走了神。
聂子轩有事在瞒着他，应该是可以通过手机来办的事，为了办这件事躲进卫生间，对他反锁门，甚至连时间都忘了，在他靠近时还会紧张到手机都从手里滑出去。
他只是隔着门说了两句话而已，这也算靠近吗？有必要这么慌张吗？
柳辰骏眨了眨眼，意识到自己的想法有些不友好，深呼吸调节心情。
既然男朋友一时半会儿不想见他……柳辰骏也拿出了手机，心想正好趁现在深入学习一下理论知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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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小聂的脑回路：（今年是不是要一起过年？做个好菜给柳哥吃吧，嗯，香橙羊排就不错，让他留两个橙子给我，顺便上网买一下羊排）（咦，快递快停运了，那得去超市买了）（既然去超市了，要不顺便多买点水果吧？他喜欢吃橙子，不让他吃不如多买）（他出去做什么了？怎么还没回书房？）（说起来他最近怎么总捏我屁股？我是不想动又不是断片了……搜一下，男朋友为什么喜欢捏我屁股……高赞回答是“因为他想后入你”……嗯？！）（喝口茶压压惊）（哎呀打翻了，赶紧收拾，把杯子拿出去）
本来只是打算把杯子拿出去的小聂忍不住拐弯抹角问了柳哥一堆问题，吓得更狠了，躲进卫生间继续搜索，于是乎忘了时间……（柳：你再不出来我就要进来了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