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辰骏提着两大袋商品沉默着跟在聂子轩身后, 直到车门开锁的声音响起，他才问道：“东西放后座还是后备箱？”
聂子轩回头看了他一眼, 拉开手边的后座车门，对柳辰骏伸出另一只手：“给我吧，我来放。”
柳辰骏不明白聂子轩为什么不让他直接把商品放进近在咫尺的后座，但聂子轩这么说一定有他的道理，柳辰骏点了点头便将袋子提起递向聂子轩。
聂子轩覆上柳辰骏的手，先与他手掌相触，轻轻握了一下，然后才勾起袋子的提手，弯腰俯身将袋子拿进车后座。
柳辰骏愣了一下，刚才手掌的触感……聂子轩是不小心的吗？
这样想着, 柳辰骏的视线下意识跟着聂子轩的动作而移动。
和他想象的不同，聂子轩没有直接把袋子放在离他们近的这边座位，而是抬起一条腿, 膝盖支在座椅上，压下上半身探入车里, 伸手将袋子放到了没开车门的那一边的座位上。
柳辰骏的视线匆匆扫过聂子轩舒展的腰背，在短短的一分钟内再一次怀疑自己思想不健康。
子轩刚刚才说过在外面不可以, 没道理现在就……应该是不小心的吧？
柳辰骏定了定神，将另一边手里的袋子换到合适的位置, 看着聂子轩手臂撑上椅背似乎想要从车里出来，下意识出声提醒：“小心车门。”
聂子轩的动作顿了一下, 没有继续后退, 自然后脑勺也没有撞上车门框。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靠腰和腿撑住身体，稍向后转头, 向柳辰骏手里的另一个袋子伸出手，抬眼对柳辰骏笑了一下：“这个也给我吧。”
柳辰骏眨了眨眼，将袋子交给聂子轩，看着他又一次钻进车里。
聂子轩上半身短款的羽绒服随着他的动作而上窜了些许，露出羽绒服之下的衬衫，衣料掩住微微下陷的后腰弧度，下摆没入裤腰，然后是……
柳辰骏不知道自己看了多久，只知道绝对不是简单的几秒钟，而聂子轩直到这时才半转过身坐在座椅上，似乎打算从坐姿站起离开后座。
聂子轩绝对是故意的。柳辰骏深吸口气，一手按住他的肩膀，另一手握住他的小腿，将聂子轩支在车门外的腿放进车里，然后柳辰骏也跟着钻进后座，顺手带上了门。
两大袋商品占了后座一半的位置，两个男人只能被迫挤在另一半座位上。柳辰骏伸手撑着椅背，膝盖卡在聂子轩的膝盖中间，俯身盯着男朋友的眼睛，试图从中读取证据。
柳辰骏原本是想先获取证据的，但这样近的距离让他很难克制自己。没有一秒犹豫，他低头衔住那双刚才就想亲吻的唇，按在肩上的手随之移到后颈，将聂子轩按在原地，直到这个吻在两人沉重而杂乱的呼吸中结束。
“……不是说了回去再亲吗？”聂子轩舔了舔嘴唇，气还没喘匀就小声抱怨了一句。
虽然内容是抱怨，但配上这样的语调和神情……
柳辰骏又在聂子轩唇上咬了一下，拇指蹭过他的喉结：“这是你的车，也算回去了。而且，是你引我进来的。”
聂子轩轻轻挣了一下，在柳辰骏的手指蹭过时喉中溢出一声短促的气音，咬住下唇缓了几秒，清了清嗓子：“我可没说让你进来。”
柳辰骏没有立刻回话，而是凝视着聂子轩的双眼。聂子轩下意识躲了一下，几秒后坦然与他对视。
柳辰骏笑了一声，稍微拉开距离，收手打开车门，下车后又低头对车里的聂子轩伸出手：“好吧，算我冒犯了，不知聂先生还愿不愿意赏脸跟我回家？”
聂子轩表情古怪地打量着柳辰骏，别扭地握住他的手起身，关上车门后才问道：“你最近写了什么奇怪的剧情？怎么一会儿霸道总裁一会儿温柔男二一会儿管家秘书的？”
“你不说我都不知道我有这么复杂的人格。”
柳辰骏这回是真的被他逗笑了，笑容比刚才自然了不少，走到副驾驶座旁诚恳问道：“请问现在我可以上车了吗？”
聂子轩打开驾驶座的门，露出一副牙酸的表情，点了点头：“可以可以，唉，怎么还加了绿茶人格？你不适合绿茶，阴阳怪气的。”
“所以我不喝绿茶啊，你要不要试试我那罐菊花普洱？提神降火，适合赶稿。”柳辰骏坐上车，自然地切了话题。
两人默契地没提刚刚在后座逼仄空间中情难自禁的吻，一路闲聊着便回了家。
这次年前的超市采购，买回家的大多是年夜饭和过年期间他们需要的食材，两人分工合作，很快将食材妥当储存，少数几件顺带买回来的日用品也放好了。
最后他们在塑料袋前沉默聚首，一齐盯着袋子里五颜六色的包装盒。
“你拿了这么多吗？”聂子轩用眼睛点了一下数量，怀疑地问道。
“我当你面拿的，你没看到？”柳辰骏眉梢一挑，好笑地瞧着聂子轩怀疑人生的表情。
聂子轩沉默几秒，不敢抬头和柳辰骏对视，打了个哈哈转身走回厨房：“诶，天黑了，我们先吃饭吧。”
柳辰骏盯着聂子轩的背影，看着他漂亮的手指在腰后相互碰触，将围裙的两条带子慢条斯理地系上。
柳辰骏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在聂子轩穿好围裙后走进厨房，神色自然地问他今晚打算做什么菜，显然是要给他打下手。
聂子轩下意识地看向柳辰骏，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磕磕绊绊地答话。
从刚才在超市、在车里时就是这样，现在在厨房里也是……聂子轩不是在拒绝，而是在用一种别扭的方式引诱柳辰骏主动打破他的防线。
柳辰骏既没有戳破聂子轩的掩饰，也没有顺着聂子轩的意思继续和他玩小游戏，反而越发兴致盎然地观察着聂子轩，看他如何绞尽脑汁思考出更多吸引柳辰骏的方式。
唉，他真是个坏人。柳辰骏愉快地想着，瞥了一眼灶上暂时没有什么危险，偏头在聂子轩的嘴角既轻又快地亲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转身把饭盛好端到餐厅。
五分钟后，柳辰骏就不笑了，因为聂子轩端了一盘炒得有些焦的鸡胸肉，神色平静地放在他面前：“你的成果，你吃。”
果然，得罪谁都不能得罪厨师，人是铁饭是钢啊！
受限于烧焦鸡胸肉的警告，柳辰骏安分了一顿饭的时间，没有按照之前的设想和聂子轩好好聊聊他们在超市货架前的相遇。
其实，把他们去超市之前聂子轩的异常表现串联起来，柳辰骏能猜出个八九不离十，聂子轩肯定是在那时候了解到同性之间的常见交流方式了。
柳辰骏想不通的是，聂子轩是在何时意识到他们平常的互相帮助并不是常见的交流方式，又是如何搜索到正确的信息，甚至还……
回想起聂子轩今天好几次试图向柳辰骏展示他的背影，以各种不同的姿势展现出不同部位的优点，即使这些只是回忆里的画面，柳辰骏也难以克制地感到有些兴奋。
聂子轩不仅在柳辰骏不知道的时候了解到了那些信息，甚至还如此丝滑地确认了自己的位置。尽管这对柳辰骏来说省了许多事，他心里还是有些微妙的不爽。
柳辰骏意识到自己的思想确实不健康了，对恋人有占有欲是正常的，但正常人应该是不会对恋人的知识面也产生占有欲的……吧？
“在想什么呢？”聂子轩伸手在柳辰骏面前晃了晃，见他回过神来，后背靠回床头。
他们刚刚礼貌地分别洗完澡，此时正坐在床边，床头柜拉开的抽屉里铺满了他们今天买的东西，聂子轩正表情凝重地盯着它们。
“我在想……你是什么时候知道要用这个的？”柳辰骏随手拿起其中一管润滑，递到聂子轩面前。
“这种东西别往我脸上来啊！”聂子轩睁眼仰面，手指抵在包装盒上往旁边轻轻推了一下，啧了一声，“这种东西……想一下就知道了吧？我……那个地方又不是……直接就能进来的……”
聂子轩越说越小声，柳辰骏为了听清他在说什么，只好离他越来越近，近到触碰到了他脸上的温度，柳辰骏才笑道：“那……你是什么知道我想进去的？”
聂子轩避开柳辰骏的视线，顿了一下又收回目光瞪了他一眼：“你都把我掰开了，我还能不知道吗？你真以为我那时候失去意识了？我又不是晕过去了！”
掰开……柳辰骏咳了两声，坐直身体，不久前那副不太体面的模样随着聂子轩直白的措辞浮现出来，他现在还记得自己当时心里想的是什么。
或许是逃避尴尬的本能使然，事后聂子轩没提这件事，柳辰骏还真以为他不记得自己在门口狼狈地蹭来蹭去的模样。
聂子轩大约也觉得这件事尴尬，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低头挑了一盒套，果断关上抽屉，深吸口气把东西交到柳辰骏手里，鼓起勇气问道：“我虽然稍微了解了一点但是……唉，你能不能先把我打晕了，等可以舒服了再喊我醒来？”
柳辰骏盯着手里的两个盒子，本以为聂子轩是想让他帮忙做准备工作，没想到聂子轩是想直接跳过，不由笑出了声：“我可不是武林高手，做不到无副作用地把人打晕，再说了，我也舍不得打你。”
“舍不得打我，但是舍得……”
聂子轩抿了抿唇，没好意思说出下半句话，两眼一闭一睁，翻身趴在床上，把脸埋进枕头，抬手比了个OK的手势，沉闷的声音从枕头里传出：“你弄吧，轻点，我尽量不反抗。”
怎么真搞得像行刑一样啊？柳辰骏哭笑不得，摇了摇头，低头抱住聂子轩，在他耳后低声道：“你刚才给我提供了一个不错的思路，放心，会舒服的。”
虽然那段记忆很尴尬，但柳辰骏记得聂子轩当时的反应，那时候的聂子轩并没有感到不舒服，而且……后面的事情只能停留在柳辰骏的记忆里。
当时柳辰骏以为聂子轩是失去意识了才会由着本能这样反应，没想到聂子轩是有意识的，那就意味着……
柳辰骏如法炮制，先攻其不备，在聂子轩松懈下来之后，耐心等待时机，再寻找另一处防守破绽。
聂子轩本能地挣扎了一下，从枕头里传出模糊的声音。
和柳辰骏的想象一样，这时候的聂子轩表意直白，不会别扭地抗拒他，只需要耐心地周旋……
柳辰骏长舒一口气，一口咬在聂子轩的肩上，舌尖慢慢扫过齿痕，低声问道：“痛吗？”
聂子轩摇了摇头，从枕头里露出半张脸，柳辰骏这才看到此时的他……是只有柳辰骏能看到的模样。
“不痛，好满……嗯……”聂子轩说了半句就闭上了嘴，似乎耻于听到自己此时的声音，也不好意思看清柳辰骏此时的眼神，只能闭上眼轻轻哼了两声。
柳辰骏总算放下心来，握住聂子轩的腰。
起初，他们两个想的都是做一次尝试，毕竟他们都没有经验，谁也不知道两个连理论都不甚熟悉的新手能摸索到什么地步。
但不知是他们太过契合还是追寻快乐的本能战胜了学习的困难，他们食髓知味，竟然不约而同地开始遗憾他们前几个月浪费了太多时间。
于是，他们一道度过了一个漫长的夜晚，直到聂子轩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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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明后天我争取早点更新……争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