砂锅里煲的鸡汤慢慢逸出香气, 烤箱中裹着锡纸的羊排看不清面貌，微波炉里还有一条鲈鱼正在清蒸。
本该紧盯火候的两位厨师不约而同地将这一项艰巨的任务交给了现代科技, 而他们则紧挨着在案板旁有说有笑。
“之前咱们都是轮流做饭的，这好像还是第一次一起做饭。”聂子轩手里打着蛋，眼睛却忍不住看向身边的柳辰骏。
柳辰骏认真地切着手里的年糕，点头道：“严格来说是这样的。我之前有想过和你一起做饭，但是……每次看到你系着围裙走来走去，我总是想抱住你。厨房里动刀又开火的，万一我吓到你，这样很危险，所以还是算了。”
聂子轩差点把手里的筷子飞出去，赶忙放下碗筷, 松了口气：“确实很危险，筷子也很危险。你……我是系着围裙，又不是只穿了围裙, 你就这么喜欢从后面看我吗？”
这又是从哪里得出来的结论？柳辰骏将切成片的年糕放进盘子码好，菜刀和案板搁进水池, 洗净手后转身捏住聂子轩的下巴，在他反应过来之前吻上他的眼角。
“我最喜欢你的眼睛, 尤其是你看着我的时候。围裙这个，和穿多少没关系, 我也说不清楚，嗯……你喜欢我穿什么？”
聂子轩眨了眨眼, 握住还在悄悄摸他脸的那只手拉下来, 退后半步用挑剔的眼光打量一番，语气严肃：“我？我还没见你穿过我喜欢的衣服。”
柳辰骏茫然了几秒，反应过来后不由笑出了声：“你直说你喜欢我不穿不就得了。”
“我没说过这话。”聂子轩扭开脸, 顾左右而言他，“还有一个灶台闲着呢，时间应该差不多了，可以煎年糕了吧？我想尝尝你煎的年糕。”
柳辰骏早已习惯了聂子轩偶尔的害羞不承认，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笑着又亲了他一下，端起年糕和蛋液放在灶台旁，开火热锅。
柳辰骏不爱吃甜味重和黏牙的东西，小时候过年吃年糕对他来说简直是一场酷刑。于是他爸爸找人学习改良，将年糕切片后裹上蛋液煎至双面微焦，鸡蛋的香味一定程度上缓和了年糕本身的甜味，煎制又能让年糕没那么黏牙，获得了小柳同学的高度认可。
聂子轩本来就爱吃各类鸡蛋制品，一听柳辰骏说到这种做法，他就迫不及待地等在了厨房，紧盯着锅里冒着油花的年糕片。
柳辰骏试图认真盯着锅里的火候，但每过几秒他就忍不住看一眼身边的聂子轩。
聂子轩的模样那么高兴，嘴角扬着压不下去的弧度，眼睛里也像有光一般，星光随着眨眼而闪烁。
“怎么这么可爱呢？”
柳辰骏一不注意就把心里话说出了口，过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赶忙低头给年糕翻面，用忙碌掩饰自己的尴尬。
聂子轩显然听到了这句音量不大的自言自语，挺直腰杆站直了，抬头盯着抽油烟机瞧了一会儿，在柳辰骏将第一批煎好的年糕夹出锅时凑到他脸旁问道：“可爱可以尝第一口吗？”
柳辰骏差点手一抖把年糕丢在半路上，筷子果然很危险。
他定了定神，先把锅里的年糕全夹进盘子，暂时关火后将盘子端到两人面前，夹起第一片出锅的年糕吹了吹：“刚出锅，很烫的，你要不要等一等再吃？”
蒸腾的热气飘在两人中间，被柳辰骏一口吹散，又从年糕上重新飘出。聂子轩盯着柳辰骏的眼睛看了一会儿，视线下移落在年糕上。
聂子轩没有接过柳辰骏手里的筷子，而是低头靠近那一片年糕，也吹了一口气，然后用唇瓣轻轻触碰年糕的表皮，确认温度不算太烫，这才用牙齿咬住年糕的一角，唇舌并用将这一片年糕慢慢送进脆弱的口腔。
柳辰骏默默看着聂子轩慢条斯理地做完这一系列动作，叹了口气：“要是让别人看到你这样，知道的知道我们这是在吃饭，不知道的还以为……”
“别人哪想得到那么多，只有你会对我想那些事。”聂子轩舔了舔嘴唇，得意一笑，抬手勾上柳辰骏的肩膀，一秒从勾引男友切换到哥俩好模式，“这个真的很好吃！好啦你快继续吧，后面还有其他菜在等着用锅呢。”
需要烹饪较长时间的煲汤、蒸鱼和烤羊排他们都提前弄好了，剩下的几个炒菜两人轮流掌勺，很快就摆了一桌的菜。
“两个人吃这么一大桌，好奢侈啊。”聂子轩叉腰看着餐桌上他们的合作成果，回头看向在客厅调试电视的柳辰骏。
“年年有余嘛，咱俩啥饭量你还不清楚吗，多做点才能留得到明天。”柳辰骏的声音带着笑意，由远及近，最后停在聂子轩面前，保留着极近的距离，“电视开着听个响吧，显得热闹一点。”
聂子轩愣了几秒，迟疑着点了点头，眼睛还盯着面前的柳辰骏，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柳辰骏一眼就看出了聂子轩在等什么，不如说他是故意让聂子轩等的。
他笑着对聂子轩回以疑问的视线，在聂子轩等不住了率先坐下后才说道：“还想要亲啊？做一顿饭已经亲了好几回了。”
“你嫌腻了吗？”聂子轩抬眼盯着柳辰骏。
“怎么可能，我嫌不够还差不多。”柳辰骏在聂子轩对面坐下，支着脑袋看向他的男朋友，简短地解释一句，“今晚要守岁，零点过后还要下楼放鞭炮呢。我怕现在碰到你的次数太多，万一忍不住了……”
聂子轩舒展眉头，勉强接受了这个说法，小声嘀咕：“我还以为可以直接……过零点呢……”
柳辰骏眉梢一挑：“也行啊，如果按照这个计划，明年我们就不买鞭炮了，免得放在家里不安全。”
“不过，零点过后外面会有很多人放鞭炮和烟花，大家轮流放，要放挺久呢，一阵一阵的。你每次被吓到都很紧张，如果在那个时候我们楼下有人放烟花，在烟花的两段声响中间……”
“好了我们还是先吃饭吧。”聂子轩连忙制止柳辰骏继续说下去，主动舀了一碗鸡汤放到柳辰骏面前，“多吃两口，少说两句。”
柳辰骏点头，终于收敛了些。
这段时间聂子轩实在是太嚣张了，仗着柳辰骏心疼他体力不支，每次都见好就收，他倒好，动不动就要撩拨柳辰骏一下，一下不成还能换着法子再来一下，有时甚至出言挑衅激将。
就算柳辰骏身体力行地过量满足了聂子轩，他总不会让男朋友太过难受。聂子轩歇一段时间感觉自己行了又重新起了心思，于是从床上下来后就更加努力，似乎不找到自己的极限便不罢休。
果然有时候还是要靠语言的力量。柳辰骏盯着聂子轩匆忙进食的局促模样，在心里偷笑，用喝汤掩饰嘴角的弧度。
暂时剔除了不宜明说的话题，两人慢慢吃着饭，沉默没多久便另起了话题，在饭桌上闲聊着这一年发生的事，回忆起他们从相识到现在经历的一切。
“其实……我后来回想过去，我应该是在第一次见到你时，就对你一见钟情了。”
柳辰骏望进聂子轩的眼里，低头笑了一声：“我当时完全没想过我会爱上一个男人，只是觉得你给我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我总是不由自主地想起你看着我的眼睛、和我说话的声音。而且，如果不是亲身经历，我原本是不相信一见钟情这种事的。”
聂子轩默默放下筷子，双手交叠在一块。他习惯性地躲了一下柳辰骏的视线，很快又移回了原位，深吸口气，鼓起勇气说道：“其实，我……我大概也是吧。”
“我给你打电话的时候，本来想顺便说一下汤洒出来的问题，但不知道为什么，我听到你的声音，一下就忘了词。然后我见到你，你当时看起来很疲惫，真奇怪，如果是别人这么不修边幅地出现，我多半对这个人没什么好印象。但是，你……”
聂子轩抿了抿唇，又一次想要逃离柳辰骏的视线，明明十分平稳的视线却像是被心中翻涌的爱意煮沸了，直让聂子轩感到烫人。
他缓了一会儿，见柳辰骏没有开口接话的意思，便继续说道：“我看着你疲惫的模样，心里涌上的第一个想法是想要了解你、帮助你。我本来想要打开付款码的，不知为何说出口就变成了加好友，我当时吓了一跳，真担心你问我付款为什么要加好友……”
“……对哦，不用加好友就可以付款了，我都忘了还能这样了。”柳辰骏一愣，随后感到哭笑不得，“总觉得我们两个都被爱情冲昏了头脑，脑子一起短路了，而且我们都没意识到自己喜欢对方，真奇妙啊。”
“还好我后来又遇到你了，不然这个加好友的事情可能会在我心里梗一辈子，一直在想我的临场发挥怎么这么差。知道你当时也是脑子里一团浆糊后，我就放心多了。”
聂子轩看了一眼面前没吃完的菜，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估量一番，起身将菜品收进冰箱。
合作烹饪的两人又一起将厨房整理完毕，交握着手在落地窗边举目远眺。
此时已经能看到一些提前燃放的烟花了，它们在夜色中闪烁明灭，飞上高空与月牙争辉，然后爆开一瞬间的美景。
柳辰骏看了一会儿，觉得烟花没什么新意，自然地转过头，手指摩挲着聂子轩的手指，对他笑道：“子轩，我好喜欢你。”
聂子轩对上他的视线，挪了半步与他靠得更近，肩挨着肩，低声应了一句：“嗯，我也是，我喜欢你。”
“以后每一年都一起过吧。”柳辰骏牵着聂子轩的手拉到面前，在他的无名指上轻吻一下。
聂子轩呼吸一滞，然后长出口气，转身靠近，主动贴上柳辰骏的嘴唇，含糊着说：“这种时候就别亲手了……”
柳辰骏眨了眨眼，松手又环过聂子轩的腰，将他揽进怀里，与他在窗前拥吻。
“我爱你。新年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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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正文到这里就结束了，番外暂定是两个，柳聂一起去旅游和柳哥陪小聂回福利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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