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的丑闻,当然是上条学长与篮球社鲇川这两个人,结伙性侵女性并以现行犯逮捕这件事。因为未成年,报纸上没刊出姓名,但不用说,这件事当然轰动全校。鲇川这个人就算了,但上条学长在校内是颇受好评的学生,造成的冲击格外巨大。
圣诞节一过,街上就充满年味。在某个大晴天,我搭公交车去看春日部沙也加,这是我第一次去她家。我边走边看事前问好、抄好怎么走的纸条。从公车站起,一路上和放风筝的、遛狗的人擦身而过。风很冷,但天空清澈湛蓝,好舒服。
我大概一个月没看到春日部沙也加了。从电话和短信的联系中,我感觉得出她的情绪非常平静,但她还是很怕外出,都关在房里。
“我不想念了。”
她前天晚上在电话里这么说。我挽留她,说暂时休学,等到可以外出再复学不就好了吗,但她心意已决。学校里没有人不知道性侵案。只要上学,就会有人以好奇的眼光看她。她在意这个。
我要去的地址是一个公寓小区。棱角分明的白色公寓模样在蓝天下格外突出。我爬上楼梯走在三楼的通道,来到纸条所写的门牌号码前。门前挂着“春日部”的门牌。按了门铃,有人回应,金属门打开,穿着运动服的她从门缝里露出了脸。
“好久不见,我来了。”我说道。但她歪着头,有点害怕的视线四处游移。
“咦?有人吗?”
她的视线从我身上扫过。她好像看不见我了。一段时间不见,她就和别人一样,看不见我了吗?正当我开始不安,她定定地注视我的眼睛。
“我就是想说说看。”
“……我还是回去好了。”
“开玩笑的啦,伊织。好久不见,谢谢你来。”
就像在学校屋顶聚在一起的那时候,我们都笑了。这让我松了一口气。
“你是不是瘦了?听你说一直窝在房间里,还以为你会变胖。”
“我在注意。我有请妈妈买蛋糕回来哦,一起吃吧!”
“蛋糕?”
“嗯,像宝石一样漂亮的蛋糕。”
“真是好人家的孩子。”
“对,我就是好人家的孩子。”
我们在门口对望。公寓大楼的通道上有一整排金属门,另一边则是扶手。有开门声,一个阿姨从第三户外的房门出来。她从通道上走过来,我闪开免得撞到她。
阿姨一脸讶异地向春日部沙也加点点头,走过去。大概看不到我,只看到开了门站在那里的春日部沙也加吧。在通路尽头,阿姨又再次回头朝这边看一眼,才下了楼梯。
春日部沙也加叹了一口气,对我说:
“来,进来进来。一直伫在这里,别人可能会以为我因为那件事脑袋坏掉了。自己一个人站在门口傻笑的茧居族,人家会怎么想?”
她拉着我走进屋里。门在背后发出关上的声音。
“瘀青呢?”
我在有点昏暗的玄关问。
“都退了。”
“太好了……”
我不禁紧紧抱住她。春日部沙也加好像有点吃惊,但没有把我推开。
“你也太夸张了。”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摸摸我的头。
早上醒来,望见一片蓝天的时候,我有时候会打开房间的窗户,闭上眼睛。心想我会不会就这样化在风中被吸进天空。我会喜欢上什么人吗?还真有点难以想象我曾经这么想过,但我错了。
过着高中生活,我明白了爱是什么。除了她,没有人会对我说“一起吃蛋糕吧”这种话。要是我对她说一些肉麻的话,她会不会觉得恶心?我觉得这样很好,因为,扩散在空气中的我的身体,在感觉到她体温的这一瞬间,会找回比平常更明确的轮廓。
注释
[1]坪源于日本传统计量系统尺贯法的面积单位,1坪等于1日亩的三十分之一,合3.3057平方米。——译者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