蔓朵儿早上敲了很久江澈的门,最后被芙丽雅带进了餐厅,她一步三回头,问道:“哥哥为什么还不起床?”
芙丽雅笑,“可能昨天睡得晚吧。好了蔓朵儿,我们先吃早餐好不好?”
蔓朵儿手指抠着餐布,“可是我想和哥哥一起吃。”
“你和江澈相处的时间会很长,不需要争这一天。”
蔓朵儿眼前一亮:“真的吗?”
“当然。”
江澈睡得很沉,早上被阿曼按着做了晨起运动,结束后走向浴室时腿一软,被阿曼捞了起来。
阿曼嘲笑他:“体力真差,以后每天早起出去跑两千米。”
“是先生太没有节制。”
江澈没有意识到自己的用词,对早起莫名其妙被欺负一顿颇有微词。
以现在的时间,无论是芙丽雅还是蔓朵儿,都应该已经开始活动,他的睡衣皱皱巴巴,一出门可能就会碰见人。
他扯着睡衣发愁,阿曼侧头看着他,突然说:“你这个样子,我还以为在跟你偷/情。”
“……”请停止你危险的思想。
阿曼心情不错,下床后捞过他的脸亲吻一口,“对我说早上好。”
江澈无奈,不知道他又在想什么,“早上好阿曼先生。”
阿曼笑笑,加深这个吻,迟来的问候呢喃在亲密的唇舌里。
“早上好江澈。”
阿曼出去为他引开蔓朵儿,听着他诓骗小朋友,江澈忍不住替他害臊,趁机跑回了房间换衣服。
蔓朵儿有些忧心,踩着凳子摸他的额头,煞有其事地比对,“不热啊……哥哥,你有哪里不舒服吗,离哥之前说带你去医院检查,今天你就起的很晚,你们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确实有事,不过可能和你想象的南辕北辙。
阿曼从旁边经过,存在感强烈地哼笑一声,拿着外套出了门,留下江澈来哄骗小朋友。
江澈想,阿曼教会他的第一件事,就是如何说谎时面不改色,真是个糟糕的大人。
而这个大人还要求自己对他保持绝对的诚实,双标的可以。
不过,午后当他被芙丽雅告知,今天下午会有一位器械师专程为他讲课时,他整个人几乎晃神,问道:“是……为我吗?还是为蔓朵儿,我在一边旁听?”
芙丽雅脸上仍然挂着温和笑意,“为江澈。柯奇老师的课蔓朵儿不适合听,阿曼先生开辟了间房间作为您的书房,以后每周三柯奇老师都会过来。”
她双手捧着一个盒子,江澈打开,里面是一只白色的光脑。
“这也是给我的吗?”
“是的。里面添加了我们的联系方式,阿曼先生特意叮嘱,要您给他回话。”
“现在吗?”
得到芙丽雅的回答,江澈生疏地拨弄着光脑,熟悉各类界面,突然有些雀跃,看着芙丽雅的眼神晶亮。
芙丽雅也忍不住笑起来,“去房间里打给先生吧。”
江澈关上门,趴在床上找到阿曼的头像,那上面贴心地备注好了洋房里每位成员的名字。
阿曼的头像是黑夜里的一轮月亮,简直不像他本人的风格,过于孤独柔软。
阿曼本人更像是一柄利剑。
他先是试探着发过去一条消息:阿曼先生,我是江澈,您现在有时间吗?
这种等待让他有些新奇,毕竟他从未拥有过光脑,平时只需要跑路去找,距离一远想要找人需要去邮筒投递信件,需要这样找的人也只有赵厦一个。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对面却没有动静。
是太忙了吗?是在开会,还是参加宴会?
江澈自认为,阿曼先生在主动改变自己糟糕的性格,他作为一个拥有宽容的美好品质的男人,也该给予隐私空间的尊重。
于是他又发了一条:您很忙吧,我就不打扰您了。
他看了看,觉得很满意,又上了星网,查询那位柯奇老师的履历,越看心情越无法平静。
阿曼居然找了位军区在职的器械师过来给他讲课?
江·对机甲认知只在基础知识·澈表示:阿曼先生或许不懂杀鸡焉用牛刀这个道理。
而被腹诽的人已经拨了通讯过来,江澈挤出一张灿烂的笑脸出来。
接通的阿曼睨了他一眼:“把牙收收,闪到我了。”
真是没有礼貌。
但是江澈还是很热情,主动和阿曼表达自己的感谢,并且委婉提示自己的水平可能跟不上这样资深的老师。
“你提醒我了。”
阿曼在那边拨通了另一个通讯号码,影像直接立在会议桌中心。这时江澈才注意到会议室里还有几位军区人员,里面的志昂上将还伸出手笑眯眯地和他打了个招呼。
江澈一时没有搞懂现在究竟是什么情况,就听见阿曼说:“巴铭教授,明天你的课程,学生换成这位。不,以后也是这位,时间也是老样子。”
江澈瞪大了双眼,与那位喜欢拿戒尺的巴铭教授对视,而那位老先生重重地哼了声,斥责了一句“没有规矩”,立刻下线。
阿曼勾唇,低头看着江澈的影像,得意地说:“他同意了。双管齐下,不要给我丢人,听懂了么。”
他失语,还想给自己争取一个宽大处理,表示自己一定会认真听柯奇老师的课,阿曼却没了耐心,眼睛危险地眯起,拉长尾音“嗯”了一声。
“……好的阿曼先生。”
“乖,挂了。”
乖你个头。
江澈伸手抱过枕头,忿忿不平,最后还是忍不住勾起嘴角笑起来,把脸埋进去。
柯奇老师是位戴着黑框眼镜的中年人,穿着十分简朴,知道江澈没有扎实的知识基础也没有看不起他,拿出了光板,随意调了下,上面就出现了机甲知识幼儿教育合集图册。
柯奇老师慈爱地看着他:“我一直都想用上这套教育模板,家里的孩子不配合一直没有机会,今天终于用得上了。那我们开始吧?”
江澈:“……好的老师。”
另外一边,会议室内各个军区分配好集训任务,将集训资金总额层层把关,签好字交到阿曼面前。
志昂面带忧愁,“星际战争刚刚结束,老子手底下的兵各个面黄肌瘦,这点钱审批还要卡?”
波尔看了眼阿曼,“议会上次驳回了军政联合机构的建议,并且把分配下来的武器配置重新回收再次分配。”
会议室内七嘴八舌,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不满。
可是他们心里也清楚,议会和军区的权利争夺从不会休止,只看现在两边的领导人谁斗得过谁。
而阿曼绝不会允许沙弗奇踩在自己头上作威作福。
每个人的目光最后都集中在上首。
他敲击着桌面,目光深远,忽然勾唇一笑。
“或许,某一天的皇室晚宴过后,国王会亲自承诺,再次进行财政分配。”
阿曼晚上十点多回来,从江澈房间把他从被子里挖出来。
他捏着江澈下巴,看眼前人一脸挫败,刮着他的下颌,“这个表情,今天第一天就被骂了?”
江澈哭笑不得,“我也没那么笨吧。”
阿曼不置可否,“那是怎么了?”
江澈把经过讲给阿曼听,有些不好意思,“以前看机甲外壳看上去那么拉风,我才一心想要学着做的。今天柯奇老师带我一张图一张图得认机甲部件,才发现自己有些好高骛远。”
阿曼眼睛盯着他鲜红的舌头隐在贝齿间,一心二用,“井底之蛙看见的天就那么大,现在知道难了,还学么?”
“学啊,当然要学!”江澈换了副模样,推开阿曼的手坐起来,看阿曼面色一沉,又把他的手抱在怀里,脸上露出讨好的笑容。
“先生,我会跟着柯奇老师好好学,绝不给你丢脸。如果有一天我能成为一名器械师,做的机甲第一次出仓你一定要试试好不好?”
阿曼一顿,江澈怕被拒绝,立刻说:“会调试到最完美才给你驾驶的。”
阿曼点头,抽出手走进浴室,在脱下衣物前给巴铭教授发了信息,要求他临时加一门动力引擎的课程,被巴铭教授打来通讯臭骂了十分钟。
而第二天知道,自己从上午到下午要上漫长的六个小时课程,也是眼前一黑。
蔓朵儿看见巴铭来脸色一白,知道不是来找自己的喜形于色,小大人一样拍着江澈的腿,语重心长:“哥哥,逃学是不好的,我的精神与你同在,加油!”
巴铭一脸严肃,“蔓朵儿,虽然总司令说不强求你学习这些知识,可是我认为做什么都不应该半途而废。在教江澈时你也在一边旁听,我已经知道你的学习计划在更新中,这一周你都没有学习任务……不许跑,敢跑这次我就要打你的屁股,外加动力学框架十遍!”
江澈的内心得到了极大的平衡,面容和蔼地抓住了蔓朵儿的小手。
蔓朵儿:哥哥好可怕呜呜呜!离哥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