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澈愣在原地，有那么一瞬间他从这位弥丽丝小姐身上感受到了一种危险的气息，可是下一秒，她就已经亲热地挽着巴铭教授进入酒店大堂。
可能是错觉，他们并没有正式见过面。
巴铭教授回头，“江澈，跟上。”
“哦，来了。”
江澈紧跟着进去。
另一边，阿曼正仰躺在志昂的车后座，脸上盖着一本杂志，封面还是那天“共赴爱巢”的新闻图片。
大战一结束，精力无处发泄的人们又开始注重挖掘名人轶事，阿曼。古兰斯凭借那一天的火光照吸引了众多颜狗，能和他攀扯上的新闻绝不放过。
居然还有人开始磕起了他和帕丽那个蠢货的cp，这是阿曼从来没有想过的走向。
他一点也不想和帕丽扯上任何关系。
志昂尽心尽力地开着车，知道阿曼没睡，打趣道：“上次被绑架不是控诉过你把人抛下了，怎么这次长官你直接把人扔给巴铭教授了？”
杂志下传来阿曼的声音。“跟着我进去干什么，当靶子？”
志昂笑了，“也是难为议会了，已经压下去的新闻翻出来炒，儿童乐园那件事居然叫他们引到你身上了。”
波尔在副驾驶拿着手机玩一款消除游戏，“总司令现身儿童乐园引起刺杀威胁公共安全，往大了说可以开启军事法庭审判，往小了说会让那些身陷激战的人仇视长官。”
“所以我最讨厌和议会打交道了，什么事情都能成为把柄，还是打仗来得痛快，老子一枪一个头。”
阿曼哼笑，“沙弗奇今晚会来，你上去崩了他，比打仗还痛快。”
志昂嘻嘻哈哈，“我可不敢，那老家伙身边人太多了。”
阿曼不再搭理他，扔掉杂志，点进光脑联系那个出了门就不再早安晚安说个不停的小混球。
江澈在旁边听一位大肚便便的企业家非要拉着巴铭教授探讨一点能源知识时，光脑轻微的震动声让他分了神，趁教授在黑着脸纠正对方的错误时，像个偷偷干坏事的孩子一样和阿曼发消息。
——在干什么。
——在听巴铭教授给别人讲课。
对面的消息迟疑了一会儿才来，只有简单的两个字。
无聊。
也不知道是在不满意江澈在被迫学习，还是巴铭教授在外面还坚守岗位。
他抿出了个笑，询问他：先生你什么时候来？
——想我了？说句好听的。
又来了，江澈每每看见这句话都有些不知所措。
两个人的对话戛然而止，江澈绞尽脑汁想要证明自己并不古板时，已经有人走近和巴铭教授在打招呼。
“议会长，好久不见。”
江澈惊愕抬头。
眼前的男人气质儒雅，一双笑眼微眯，微微躬身和巴铭教授握手，眼睛似乎是不经意间从巴铭教授身上移开，扫过他的身后，又瞬间拉回视线开始谈论话题。
议会长沙弗奇，阿曼。古兰斯血缘上的舅舅。
星网上喜欢他的人说他毫无架子，从不推崇奢靡之风。
不喜欢他的人说他做作，总是揣着微笑的面具，与议会的成员一丘之貉，是个黑心的政客。
“这位是？”
沙弗奇貌似不经意地问，巴铭教授扶着他的肩膀，“江澈，我的学生。”
沙弗奇微笑，两边的法令纹加深，“似乎是个古地球血统的孩子。”
巴铭教授有些不高兴，“比其他孩子聪明，比起这个，议会长您的大孙子逃课一次，上周拿了个位数的成绩，他到底有没有和他父亲汇报？”
“……我会回去问他的，对不起教授。”
巴铭教授还是不满意，似乎提起议会长的孙子就格外疲累，新刮的胡子都要长出花白的胡茬。
“根据帝都星的平均水平，我已经把课程难度降低到小学水平，如果他不感兴趣，您也可以让他选择其他课程。”
他敢说，旁边的人都不敢听，三三两两退出了交谈的社交距离，江澈处在风暴中心，也是心惊胆颤。
不过，沙弗奇并没有黑脸，还是温和的样子，虚心听着巴铭教授的训话，并且保证回家会给那小子一点教训。
弥丽丝恰好出现，一招手，便有侍者端来香槟，她主动和沙弗奇碰杯。
“欢迎您的到来，议会长。”
沙弗奇以一种慈爱的目光看着弥丽丝，举杯说：“生日快乐，弥丽丝公主。时间真快，您已经成为了一个大姑娘。”
弥丽丝微笑，“确实，我还以为自己一直是个孩子呢。不过，看着帕丽都成了一个大姑娘，我再想欺骗自己也不行了。乐团准备了您喜欢的曲目，要来听听吗？”
沙弗奇欣然同意，和巴铭教授点头致意，正想离开，便听到门口处传来惊呼。
“是那位吗？”
“是的，看那双眼睛，总司令居然真的来了！”
“弥丽丝公主的生日会请动了总司令？难道星网上说的是真的？”
江澈想，你们在星网上说的东西太多了，现在在验证哪一条？
酒店的旋转门滑动，一双厚重的军靴迈进会场，阿曼身后跟着那位高大的疤脸男人，拒绝了侍者的引导，直直走向巴铭。
阿曼主动和巴铭教授握手，巴铭教授问：“主干道限行，你居然还迟到。”
阿曼满不在乎，“没开宴，就是没迟到。”他扫视一圈，“弥丽丝去陪沙弗奇了？”
看巴铭教授颔首，阿曼“唔”了声，接过一杯香槟，这才看向江澈。
江澈下意识想上前一步，突然想起四周都是人，不想给阿曼惹麻烦，中规中矩地说了句：“您好总司令，我是江澈，是巴铭教授的学生。”
他表现得如同第一次见到阿曼，客气有礼。
都说人靠衣装，以前阿曼嗤之以鼻，现在再看一身礼服的江澈，忽然就认同了这句话。
江澈就该这样干干净净的，一身矜贵的模样。
尤其他全身下上的行头全是他置办的，阿曼有了一些隐秘的愉悦。
他主动和江澈碰了碰杯子，清脆的撞击声吸引来无数惊讶的目光，连带获此殊荣的本人都有些惊讶。
阿曼问：“酒量怎么样？”
江澈犹豫着，“还……行？”
阿曼立刻面对巴铭教授，“他不行，咱俩喝。”
巴铭教授十分嫌弃，两个人浅尝辄止。
酒店内大理石纹地板反射出水晶灯的亮光，阿曼墨色的发被打出光晕，山峦般的阴影起伏在他立体的脸庞。
酒液打湿他的薄唇时，有一种别样的性感，四周女士的视线隐晦得集中在他身上，有许多人蠢蠢欲动。
江澈一开始还不明白这种氛围的缘由，直到晚上八点整，明亮的灯光倏然关闭，射灯追逐着主角的身影，音乐变得更加欢快，四周空出圆形区域。
弥丽丝双手扶在胸前，姣好的面容带着得体的微笑对着宾客致意。
“各位贵客来到我的生日会，这是我的荣幸。希望今天，能让各位度过一个美妙的夜晚。不知道今天，我有没有这个荣幸请您跳开场舞？”
弥丽丝动作优雅，手臂伸向阿曼，无数视线追随，她站在阿曼面前，像是主角们初识的开场。
江澈下意识看向阿曼。
这个男人吝啬给予表情反馈，让场上的宾客无法琢磨他的心思，一边的沙弗奇更是一直带着微笑面具，似乎乐见其成。
短短几秒的时间被无限拉长，心跳声随着鼓点敲响，每个人都在这场邀请中有不同的心境。
华丽的灯光与舞曲，年轻男女的暧昧眼神，角逐权利的舞台。
江澈抿了口香槟，微酸的口感在湿润的口腔蔓延，一时间酸涩难当。
他站在靠后的位置，隔着人群无法将阿曼的完整表情收入眼底。
似乎过了很久，久到江澈的腿开始沉重，众人开始鼓掌。
男女双方的手掌指根交握，阿曼搂住弥丽丝的纤腰，两个人率先滑入舞池。
成双成对的男女紧跟其后，灯光追逐着女士们的裙摆，旋转时如同花朵盛放，洁白莹润的小腿下，高跟鞋随着鼓点敲击光滑的地板。
江澈迟缓地后退一步，有年轻的女郎看中了这位清俊的少年，交换舞伴时柑橘混合栀子花的味道先一步传来。
黑色的眼线妖娆上挑，女郎主动握住他的手臂，柔若无骨的手掌滑进他的手心，一时间他出了汗，有些慌乱地搜寻巴铭教授的身影。
女人笑起来，主动贴近：“我不好看吗，你在找谁？”
“不……没有，不是……”
青涩的反应取悦到了她，柔软抵住了他的胸膛，江澈几乎下意识地甩开了她，脸上飞起烟霞，逃也似的跑开。
那女人不满地叫：“你跑什么！喂！”
江澈不敢停下，撞到人也只匆匆留下一句“对不起”，随机选择了一个远离各类人群的露天阳台，晚风吹散了脸上的热度，也将宴会上的喧嚣与燥热一并关在身后。
纱幔被微凉的晚风吹起，江澈靠着白色雕花的围栏，平复过快的心跳。
他第一次参加这样的宴会，熟悉的人都不在身边，立刻暴露了他胆小的事实。
以前他总觉得自己足够坚强勇敢，无论经受多少白眼与刁难都不会被打倒。
事到如今他才发现，原来他不是勇敢，他只是习惯了。
现在是他不熟悉的领域，便如惊弓之鸟。
或许还有另外的原因，虽然他不愿意自怨自艾，也不得不再次提醒自己——
他所有的倚仗，不过是阿曼的施舍，若是失去宠爱，他就会立刻跌落云端碾成烂泥。
今晚仿佛在昭示着会有变数，他内心的担忧好似要成为现实。
“你看起来面色不是很好，生病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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