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冲击让星船中人仰马翻,红色的警告灯光极速亮起,机械女声开始汇报星船受损情况,自动检索开始工作,全息影像显示,星船外部不知何时汇聚了星兽,星船的外部机翼受损。
波尔在颠簸中率先冲出星船,火红色的机甲立刻释放出来,六枚冲击炮从机甲背后的尾翼蓄能释放,火焰冲天而起,将星船从包围中撕开一条口子。
志昂匆匆赶来:“巡逻小队没有回来,附近采样发现变异潮蝶磷粉,厄伦怀疑星兽在合作捕食!”
阿曼此刻已经查阅过每一个监视器,开启星船作战模式。
“A队,西南方远程火力攻击,B小队接应波尔上将,C小队启动应急搜救模式,立刻前往巡逻点,收到回复。”
“A队收到!”
“B队收到!”
“C队已成功突破星兽群!”
阿曼部署完工作,立刻就要离开星船,志昂马上接替他的位置,把控每一个火力点调配。
阿曼想起什么,脚下步子放缓,发现江澈一脸担忧地看着自己,他低声说:“挂了。”
只来得及看见江澈蠕动嘴唇,在他进入机甲时,才反应过来,他在说“先生小心一点”。
阿曼的精神力注入黎明机甲,银白色的光立刻吸引了众多的星兽,他的眼里燃起烈火,这是属于S级战士天生的热血与狂暴。
鲜血如瀑,长刀穿透星兽坚硬的鳞片与骨骼,横尸遍野。
在战场靠的是绝对的实力压制,阿曼所向披靡。
江澈彻底没了睡意,索性把布佩尔中将拿来的书打开,只是他精神无法集中,学习效率低下。
警报声仿佛还在耳边回响,深蓝色的内壁红彤彤一片,叫人紧张不安。
他的思绪飘回到阿曼关闭通讯的前一秒,那双异瞳被警告灯映亮,眼底煨着一点热意,拇指刮过屏幕。
阿曼果然和芙丽雅说的一样,是个高需求的人,哪怕强大,仍然希望得到别人的关心。
他关闭了床头灯,又想起星网上已经过了热度的新闻:
总司令情系二公主?知情人爆料二公主携总司令面见国王。
见面以来,阿曼从来没有和他说过这件事。
他们之间只有薄薄的一层信任作维系,需要江澈付出绝对的诚实作代价,而阿曼只需要作为掌控一切的人为江澈提供安身之所。
这次的囚禁让江澈没办法再像以前一样当个不闻不问的傻瓜。他也发现了自己的变化,开始贪心,开始不满足于受制于人却毫无还手之力。
他目前唯一需要苦恼的是,不知道该不该朝着芙丽雅给出的方向努力,阿曼看起来不像是个会善罢甘休的人,不论狮子将自己伪装得多么友善,来自强者的反扑一定下场惨烈。
如果他临时反悔,不想和阿曼绑定,那么他已经可以为自己宣布死刑。
爱情……
如果对象是阿曼·古兰斯,好像也不错?
虽然和自己情窦初开的年纪设想的大相径庭,但是不得不承认,有这样一位男朋友,很多事情会变得很轻松。并且,在他深陷囹圄时阿曼给了他一把梯子,在他提出控诉之后,也确实有了微末的变化。
可以外出社交,可以学习,可以使用本名。
看着更像是施舍,芙丽雅却以“喜爱”为名。
“江澈,可能你不相信,先生在这方面很可能还没开窍,让我有些担心以后他会一直一个人。但是现在看来,在他还没有喜欢你的时候就已经给予你特殊关照,你很适合他。”
临行前的陪伴,倒是给了他那么一点信心。
再等等,等他想好,有足够的勇气站在他身边再说吧。
松软的枕头托着他柔软的脸颊,江澈终于沉沉睡去。
江澈安稳地待在医院,巴铭教授将之前落下的课程压缩进一节课中,好在江澈提前预习,也不是不能理解。
“教授,您一周要为我讲三天课,会不会太耽误您的时间了?”
江澈很好奇,巴铭教授看起来只是个脾气古怪,学生众多的老师,为什么沙弗奇和阿曼都对他礼敬有加。
而且,他的时间未免太机动了,居然还能安排校外讲课。
巴铭教授摆摆手:“我已经退休了,给谁讲、讲多久自己安排,你别操这份闲心。对了,柯奇那小子的课先停了,你腿这样也没办法实践参观,都匀给我。”
“……好的教授。”
等到今日份课程讲完,江澈问:“教授,如果星船受到攻击,还能按时返航吗?”
“星船船体有保护漆,能够隐匿星船行踪,如果保护漆破坏了,星船在宇宙中会成为靶子,返航途中可能遭遇危险。战争刚结束,宇宙秩序还没有重建,在边缘星系有星盗存在,这也是一个隐患。”
江澈点点头:“谢谢教授。”
他看着光脑中没有被回复的消息,又重新发出去一条:先生,别受伤。
令他没有想到的是,这条消息立刻就得到了回复:
看不起谁。
除了嚣张,江澈想不到别的词形容。
他笑了笑,肩背也沉下去,舒服地靠着软垫。
——只是担心你。
——[图片]海格买回来的百合,好看吗?
阿曼把图片打开,里面是几支粉白色重瓣百合,插在红的扎眼的窄口瓶里。
他刚要嘲笑江澈的审美,突然发现江澈的半边脸出现在边缘,杏眼弯弯,白炽灯为他的眼瞳点缀了高光。
他删除了对话框里的“丑”,重新编辑:
好看。
“咳咳!”
志昂的椅子滑动过来,不怀好意地笑:“长官,大家还在忙呢,你笑得这么荡漾,不合适吧?”
江澈那边还在问他哪天回来,黏人的有些反常。他稍加思索问了问海格江澈过得怎么样,几乎是立刻就收到了过分热情中年人的回复,力求事无巨细,总结就是过得非常平静。
没有被刁难,他怎么总问自己什么时候回去。
志昂的通讯响起来,烦人地开始唠叨:“我老婆又来问我几天可以回家。成家以后才知道,出门稍微远一点,家里人心就静不下来,生怕我在外面有个三长两短。”
志昂就是闲下来嘴碎,并没有奢求得到回复,阿曼一反常态跟他搭话:“这是什么心理?”
志昂颇为意外地回头看他,“能是什么心理,担心呗。我跟我老婆感情这么好,她肯定不希望我英年早逝啊。”
“跟我一起行动,她还会担心你?”
志昂笑起来:“感情好嘛,人一旦动了感情,理智就倒退了。长官你今天是怎么了,一个劲儿问我问题。”
“没什么。”阿曼垂下眼帘,隐藏起若有所思的表情,冷静地下达指令,“把那几个臭虫带上来,我们来教他们,背叛会有什么代价。”
帝都星的议会院位于皇宫东侧,不同于皇宫建筑哥特式的尖耸入云,议会院的白色圆顶之上是巨大的时钟,黑暗来临时如同一只眼睛,滴滴答答的指针一刻不停。
曾经沙弗奇被采访时提到过这个造型,他说议会院头顶钟表是为了让各位议员更有紧张感和时间观念,更快更好地解决人民问题。可是五天之后议会就被曝出利用职权牟利,更可笑地是一位流浪汉在零点钟声敲响时被巨大的提示音吓得心脏病发,当场去世。
丑闻缠身,沙弗奇也只是关闭了钟声,并且现身索菲亚教堂为那位流浪汉祈祷,为星际战争的胜利祈祷。
彼时这种无用功人人赞颂,人们太渴望得到胜利,一个无辜性命的逝去和他们有什么关系。而真正在战场浴血奋战的战士不会出现在幕前,沙弗奇的拥护率节节攀升。
一切都结束在阿曼回归那天,真正的勇士英姿勃发,带着实打实的功绩出现在人们面前。
苏利文·奥兰将与帕丽·阿古亚特结合的消息再一次让议会院的形象暴跌,最近星网上再一次出现前几年的新闻,被人们戏称为“作秀之眼”。
沙弗奇坐在长桌中心,两边的高级议员一脸肃穆,听着来自桌尾那名干事的汇报。
“……总司令今日到达帝都星,星船已送入议会停机坪,供词上交侦查处,多塔议员被军情特办处扣押,波尔上将说总司令的意思,是要议会回避……”
“星网上的舆情也很不利,顿岗科技之前已经发布过对星兽磁场干扰的军工消息,结合此次总司令遇袭,已经受到人们抵制……”
干事越说越没底气,两股战战,满页的汇报没有一条对议会有利。
萨维尔高级议员低声说:“议会长,多塔议员没有国王手批调令被带走根本不合规矩,军区未免太不把我们放在眼里。”
另一位高级议员拜合维萨却说:“现在不是管多塔议员的时候,议会的名誉最重要。军区失去了巡逻队,内部彻查查到了内鬼,只怕军区会用最严格的标准审核。”
萨维尔皱眉:“如果此时放弃多塔,岂不是对帝都星民众承认议会参与了这件事?”
拜合维萨比他更强硬:“军区如果以叛国罪开启军事法庭,顿岗科技都要开启内部自省,上交所有来往资料,绝对不能给军区这个机会!多塔和你虽然是叔侄,此刻也该断当断,都是为了议会的未来!”
“你!”
“够了。”
场面一下安静下来,沙弗奇含笑看着气红了脸的萨维尔,“拜合维萨总是这样,要跟人争论出输赢,你是他的前辈,不要和他计较。拜合维萨,向萨维尔致歉。”
拜合维萨立刻收敛:“抱歉,萨维尔先生,我太激动了。”
萨维尔不发一言,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果不其然沙弗奇给了他当头一棒。
“多塔是个好孩子,可是议会不能容忍有人挑拨军区与议会的关系平衡,在这方面,议会与帝都星永远站在一起,拥护军区战士保家卫国。”
沙弗奇面色沉痛,看向萨维尔:“你也回避吧,这件事就交给拜合维萨去做。”
萨维尔几乎是从齿根发出一声:“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