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澈陪蔓朵儿用晚饭,小姑娘眼眶红红,手心也红红,嘟着嘴点她爱吃的菜。
饭吃得差不多,蔓朵儿就偎进他怀里,举着双手要他吹吹。她明亮的眼睛里藏着星光,江澈心软如山倒,帮她吹着:“呼呼,痛痛飞走了。”
维多看着他们两个腻歪,噼里啪啦收拾着盘子,正好被进门的阿曼抓包。
外面飘着雨丝,阿曼身上的衣服颜色更深,带着一股凉气,拒绝了蔓朵儿的拥抱。他抬眼看了站起来的江澈,对方那双湿漉漉的眼睛和昨晚重叠。
阿曼要维多把蔓朵儿带回房间,蔓朵儿今天刚刚受了惩罚,害怕老师真的会给哥哥写反馈,转身拉着江澈就要上楼。
阿曼伸手勾住了江澈的衣领,江澈顿时僵住,便感觉那只手揉了揉他的后颈。
他向后看去,阿曼并没有看他,反而拉开了蔓朵儿的手,“我有事找莱纳,你先上楼。”
蔓朵儿小声嘀咕:“什么莱纳,他叫江澈。”
“随便叫什么,你上楼。”
蔓朵儿小怒一下,嘴里的“独裁”张了口型,还是咽了回去,噔噔噔跑上楼,也不让维多牵,鞋跟重重踩出音阶。
维多对此很不满意,“你就不能委婉一点。”
“不能,你也上去。”
“独裁者!”
等到第二道“噔噔噔”消失,阿曼把外套扔在椅背上,把一只空碗递给江澈。
江澈抱着碗没动,思绪有些空,一时半会没有理解阿曼的意图。阿曼便提醒:“米饭,厨房有辣椒酱,拿过来。”
“您在外面没用饭吗阿曼先生?”
原本有一场饭局,临时出了变故,阿曼又回了军事基地。
不过这些都没有必要和江澈说。
阿曼保持着姿势没有动,很平静地重复:“拿过来。”
江澈想,对于金主,一些事情都可以被包容,比如此刻的不礼貌。而且,适度的讨好能为自己争取一些好感度,以后总不会太难过。
“您喜欢吃面吗?冰箱里有肉馅,我……可以给您做一份古地球式的炸酱面。”
可是,阿曼看起来并不想接受他的好意,甚至眉心皱起,和波斯猫一样的异瞳紧盯着猎物。
他甚至不需要发火做什么,只是简单地再一次重复“米饭、辣椒酱”,就足以让江澈反思自己的越界。
江澈有些灰心与忐忑,乖顺地按照阿曼的要求将食物拿过来。阿曼并不挑食,在桌上已经杯盘狼藉时,一份辣椒酱拌米饭就足以当作一份正餐。
他不发话,江澈不敢上楼陪伴蔓朵儿,如同一个尽职尽责的侍者,等待客人的下一次指令。
阿曼吃饭速度很快,也许是辣椒拌饭并不合胃口,一碗见底他就停下了筷子,芙丽雅适时出现将饭桌收拾干净。
“过来。”
江城停在阿曼面前。少年此刻脸上没了血色,眼睛眨动的频率过高,呼吸放慢,可胸腔起伏的弧度过于显眼。
有点可怜。
或许是战争带来的戒断还没过去,过高的激素水平与精神力不得释放,阿曼竟然觉得,他这个样子很适合做一些满足人欲望的事情。
关于破坏,关于压迫。
他许久没有说话,江澈似乎终于忍受不住,要为自己的逾越给一个合理的解释。
“阿曼先生,我只是想,您出去一天,需要吃一顿像样的晚饭入睡。”
饭厅的吊灯光不刺眼,此刻阿曼半长的黑发被撩至脑后,露出他优越的眉骨。江澈看着他骨节分明的手解着扣子,喉结上下滑动。
他听见阿曼说:“我想,我确实需要一顿像样的宵夜,莱纳。”
这一夜,江澈失约了,他没有时间去为蔓朵儿讲故事,大手牢牢把控着他,粗粝的触感刺激着他敏感的皮肤,承受不住的颠簸仿佛无休无止。
在意识还没远离时,他感受到了温润的水流流经遍布青痕的身体,男人餮足的声音凑在耳边。
“莱纳,你很棒。”
第二次的感受要比第一次好很多。青涩的身体熟悉了自己,给予的反应也叫阿曼愉悦,阿曼想,他找到了一个合拍的同伴。
窗户半开,纱帘阻挡了斜雨,半夜起了惊雷,阿曼迷糊中感受到了怀里人在动,温热的触感叫他情不自禁将江澈扣紧,直到对方完全臣服依偎在自己身畔。
而对于江澈来说,连续的陪伴叫他有些苦恼,虽然昨夜他不得不承认愉快居多。
而可靠的维多今早为他垫了两层软垫,并且在蔓朵儿去洗漱的时间与他吐槽。
“综合每年接收那家伙的身体数据来看,你身为男性去接纳他非常辛苦,我奉劝你不要太过纵容他的索取,老灶开火总是毫无节制,这是对你最大的忠告。”
江澈简直想要找个地缝钻进去。虽然知道在星际上智能机器人已经拥有了独立思考与学习的模式,对方再怎么智能也只是机器人而已,可这一刻他仍旧不能避免尴尬。
蔓朵儿下楼看见满脸通红的江澈十分担心,她踩着椅子去摸他的额头,又与自己作对比,惊讶地说:“你发烧了江澈哥哥,维多你快通知萨拉医生!”
江澈拦住了她,其实如果不是她发现,自己都没有感觉出发烧了。
身后隐隐作痛的部位在提醒他发烧的原因。
与门孔不匹配的钥匙强行进入难免会有损伤,更何况钥匙还留下了刮痕与碎屑。
这样的情况实在难以启齿,或许今天可以委婉地示弱,度过一个单人的夜晚,又或者他可以祈祷男人今晚不会回家。
幸运的是,江澈的确得偿所愿,在他被维多通知今晚阿曼会去处理紧急军务,带到一楼其他房间时,他在这段时间第一次觉得如此放松。
仿佛他仍旧生活在帝都星所谓的“低贱星球”,和一个可爱的小朋友讲了幼稚的童话故事互道晚安,然后平稳入睡。
他前半夜做了一个美梦,他的工资到手,请他唯一的朋友去吃了那家他路过很多次的餐厅。赵厦虽然很挑剔,也对这家餐厅的鸡肉大加赞扬,催促江澈快一点品尝。
可是江澈尝不出味道,赵厦便有些生气,觉得江澈没有品味,江澈只能道歉,亲自为他添了热水,再抬头时对面的人变成了阿曼。
五官深邃的男人静静看着他,让他惊起了一身冷汗,他听见男人说要他好好品尝,江澈想也不想,将对方递至唇边的鸡肉咬了进去。
“嘶……”
江澈迷蒙中感觉咬中了筷子,稍微松口,含混不清地说:“好吃。”
下一秒整个人就被摇晃醒来,阿曼手上还拿着冰毛巾,一只手上渗出血迹来。
“没看出来你还是异食癖。”
江澈呆怔住,床头灯不甚明亮的光让他有些反应不及,可能因为他在发烧,反应慢就变得合理。
阿曼拿过纸巾擦掉多余的血迹,“既然醒了,起来吃药。”
他拧眉,“维多说你白天就已经低烧,为什么一直没有处理?”
江澈想了想,想不出一个适合讲的理由,于是直接说:“我忘记了。”
阿曼的表情反馈好像在说“你是个笨蛋吗”,描述可能不太准确,他不会这么文明的形容,想到这里叫江澈觉得好笑。
“几点了阿曼先生?”
天黑透了,昨天才下过雨,今天还是阴云密布。这里有地球无法看见的纯净天幕,一眼望过去天空是一种介于黑与蓝的颜色,让江澈无法判断现在已经几点。
他脸上满是倦怠,阿曼便不好苛责,随意按下遥控器,叮叮咚咚的声音响起叫江澈睁大了双眼。
“晚上好,目前帝都星时间为2059年4月6号03:15分,气温20度,空气湿度42%,天气多云,一个小时后迎来小雨,出门请带伞。”
阿曼将药品有效期扫了一眼,放在他旁边的床头柜上,“我去洗澡,你把药吃了。”
江澈还没从阿曼一回家就扰民的状态里清醒,直白地说:“要做吗?”
说出口的瞬间,江澈恨不能穿越回去,叫自己不要问这种对自己来说不友好的问题,借着吃药回避。
阿曼脚步一顿,朝这边走来,单膝撑在床上,脊背绷出的线条极具力量。
他们鼻尖相对,江澈能感受到自己的热气与阿曼的鼻息纠缠,下意识屏住呼吸,只能睁着一双眼睛祈求他快点离开。
阿曼问:“你很想做?”
“我没有!”
他很快反驳,生怕阿曼会觉得他在欲擒故纵,又担心反驳太快会让阿曼不快,只能偷偷觑着阿曼的脸色,想着要不要继续说点什么。
阿曼却没办法理解他弯弯绕的心思,勾了勾唇,“我也没想做,等你好了再说。身体这么弱,还没换季就发烧。”
毕竟是关系到吃一顿,还是养好了顿顿都能吃的问题,没必要再让他担惊受怕。
他大概猜到江澈为什么会发烧。昨天确实闹得太过,江澈后面直接昏睡了过去,而且他查到江澈到帝都星以后并不是直接进了三区,先进的是警备监狱,辗转出来以后也是在拘禁室度过。
这样的遭遇时常担惊受怕,能撑到现在才出问题已经算是幸运。
恰好,江澈也想到了这一层,轻声说:“不知道阿曼先生你听没听过这个故事,一个富翁答应乞丐,在雪地呆上三天不死就让他体验了三天的富足生活,乞丐做到了,于是他过上了三天最好的生活,离开以后就死去了。我现在,就好像那个乞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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啥也没写啊,求过审,能改的词都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