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半斤八两
搬家后一天，凌衡戴着指环项链开车同邓靖西回东阳镇继续上班，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同上午刚到家的程倩婷撞了个正着。
高中以后，凌衡已经好久没有感受过那种被老师抓包的手足无措局促感。他手忙脚乱拉上外套拉链遮住项链，双手先是放到背后，在同程倩婷对视时又突然想到要握手，于是慌乱的递上前去，有点干巴地说阿姨好，阿姨新年快乐。
程倩婷笑得很开心，将提早就准备好的红包一人一个递了过去。凌衡还没来得及开口推辞，程倩婷先声夺人，满心欢喜看着凌衡说，项链很好看哦。
凌衡瞬间不说话了，脸颊和耳朵尖一起发烫发红起来。
程倩婷走了以后，邓靖西看热闹不嫌事大，轻轻撞了一下旁边的凌衡说，我妈有这么可怕吗？话都不会说了。
凌衡不服气，惊魂未定捂着胸口瞪他，站着说话不腰疼，等你见了我爸，看你还能不能这么气定神闲。
少有的，凌衡对邓靖西的预言成了真。
程倩婷回了东阳镇，邓靖西人身自由得到一定程度的解放，他在凌衡咖啡厅开业前两天跟着一起回了趟北京，以一个全新的身份。
秦山燕给凌进开打的预防针从凌衡回到东阳镇开始，进度相当可观。原因不是凌进忽然思想开放与世界接轨，只是因为秦山燕斩钉截铁告诉他，你儿子已经和人家小邓生米煮成熟饭了，人俩小伙子要搭伙过一辈子，你不接受也得接受，不同意也只能同意。
所以，在邓靖西第一次到凌衡家做客时，凌进对凌衡和男生在一起了这件事的态度还仍然相当复杂。
几个人坐在院子里喝茶晒太阳的时候，秦山燕中途来了个电话，她起身进屋去接，在场就只剩下三个人。
凌衡坐在邓靖西身边，同对面一直处于一种面露难色状态的凌进三不五时对视，他瞥一眼旁边坐得端正规矩的邓靖西，又看了一眼自己面前的凌进，心里坏水横生，站起身，说要进去上厕所。
板凳嘎吱一声响，凌衡站起身，却没走得出去。衣摆一角被邓靖西下意识抓住，带着求助和无辜那劲儿的眼神在察觉凌进正在旁瞪大了眼睛直勾勾观看时被迫收起。邓靖西勉强挤出个微笑，咬着牙关说，快去快回。
凌衡心里都快笑厥过去了，脸上却还是只能保持住表情，几乎同手同脚进了屋，顺手拦截住准备回去的秦山燕说，他们俩要聊了会儿，妈你先别去。
秦女士：……？
当晚，被迫和初次见面的“岳父”独聊半下午的邓靖西在大家都各自回屋，凌衡从浴室里洗漱出来以后，不由分说又把人逼了进去。
凌衡被他搂着，被那股气急败坏往他嘴上嘬的劲儿給逗得直笑，一直到那只手开始拆他浴袍腰带，凌衡才动手抓住邓靖西问，你们俩下午都聊啥了？
想到下午那些尴尬得让人汗毛倒立的对话，邓靖西暂且选择搁置不提，唯独一个，他要向凌衡正名。
“叔叔对我，好像有点误会。”
“什么？”
凌衡脸上流下两行眼泪，是刚刚实实在在笑出来的，落到邓靖西嘴唇上，就成了火上浇油。他淡淡哼笑两声，把人往洗漱台上一抱再一架，迫使凌衡背靠着镜子与自己面对面。
“他说，让我多包容你的性格，也帮着他们多照顾照顾你。”
“没问题啊，这怎么了？”
“……他还说……”
“我们都是男的，我跟你谈恋爱，辛苦我了。”
“……”
“…………”
凌衡有一段时间真的感觉自己笑得快缺氧了，他所有的呼吸全是从邓靖西唇缝里见缝插针获取的。浴室里原本都快散了的热气散了又聚，聚了又散，凌衡挂在邓靖西身上被他亲着胸口中场休息的时候，忽然又想起不久之前自己见程倩婷那一回，不知道怎么想的，在那种任由他拿捏的时候贴在他耳朵边上，略带挑衅的说，看吧，说了你不会比我好到哪儿去。
咱们俩，半斤八两。
半斤八两？邓靖西的动作一顿，从他身前抬起头，原本打算到此为止的心瞬间打消。抱着人往上掂了掂，邓靖西在凌衡茫然的注视下说，哦，是吗？看来你对我也有误解。
今天就让你看看，咱俩到底是不是半斤八两。
第二天早晨，邓靖西洗漱干净穿戴整齐时，凌衡还在睡。楼下喊吃饭已经叫过两三回，邓靖西坐在床边，用手贴了贴凌衡睡得烫烫的脸，犹豫再三，还是一个人下了楼。
不出意外，秦山燕见他一个人，问他凌衡怎么回事，大中午了还在睡。没了昨晚对凌衡攻陷讨伐的那股理直气壮，邓靖西有些心虚地将内搭的高领往上提了提，对秦山燕和凌进笑得春风化雨。
“没事。”邓靖西欲盖弥彰地解释：“昨天晚上我们打游戏打过头了，睡得有点晚。"
“待会儿我把饭菜给他送上去，叔叔阿姨不用担心。"
秦山燕和凌进闻言，皆是一愣。
秦山燕：……真是懒人自有好命顾。
凌进：啥游戏这么好玩儿？
【二】捡狗记
凌衡的咖啡厅开业没多久，某一天，老板本人趁着天气不错在外头庭院里修剪花草时，忽然看见一个不明物体正朝着他身边飞速奔跑而来。
手里的剪刀差点被吓掉，直到那股呼噜噜的热气喷洒在他腿上，凌衡才冷静下来仔仔细细看了看眼前的东西。
是一条黑白色的边牧，看起来很瘦，但眼睛很亮，虽然灰扑扑，但也能看出来品相不错。
凌衡蹲在那儿逗他玩了会儿，玩着玩着就把狗带去了不远处麻将馆。程倩婷喜欢狗，回东阳镇时也带着狗，见着小狗也很高兴，给喂了火腿肠，见它太瘦，又回家去倒了一碗狗粮，把狗吃得直叫。
程倩婷：这狗看着聪明，有灵性。
凌衡：真的吗？
凌衡看它一眼，蹲在那儿又和狗玩了半下午，到邓靖西从主城区回来接他时，看见的就是一人一狗在咖啡厅门口坐着，灰头土脸程度不相上下。
凌衡一见着他就开始笑，笑得一看就是有事相求。邓靖西问都不用问，就先摇头说不行。
凌衡：我都还没说话你怎么就不行不行的？
邓靖西：此时无声胜有声，你以为我不懂你要说什么？
凌衡把狗抱进怀里，洁癖也顾不上犯了，一身狗毛，看得邓靖西直替他皱眉。
凌衡：反正我要养，咱那个院子那么大，养个狗怎么了？
邓靖西：养也行，但我只负责照顾人，不负责照顾狗。
凌衡：成交！
狗狗顺利进了家门，当晚就被凌衡洗刷一新，同时赐名玉米肠。
邓靖西：……你觉得这么大一只狗叫这个名字合适吗？
凌衡：怎么不合适？它下午吃了阿姨七根玉米肠，简直名副其实。
邓靖西：……行，你开心就好，但是要记得你说的话，自己负责好它。
凌衡：知道知道，不用你提醒。
【三】捡狗后记
捡狗第三天，凌衡以睡不醒为由第一次拒绝早起遛狗。玉米肠坐在床边呜呜直叫，热烘烘的鼻子一个劲儿去拱躲进被子里选择逃避的凌衡，最后成功将邓靖西唤醒。
他很快起床，面无表情穿衣洗漱，再轻手轻脚关上房门，在天蒙蒙亮的寒冷早晨牵着绳带它出去解决了生理问题。
邓靖西在遛狗的一个月后被拉进小区狗友群，按照要求，将群备注名改成了“玉米肠爸爸”。
从此以后，凌衡再也没有为了履行家长职责早起过床。
【四】猫朋狗友
养狗以后，凌衡在他们几个的小群聊里三不五时发发照片，后面在他们的回复里才知道，原来盛宴阳和林誉家也有小动物。
盛宴阳家里养了两只猫，也都是捡的，林誉家里一猫一狗，都是女朋友养的，现在成了他半个儿子女儿，与他形成了稳定的过继关系。
一群人在群里的聊天话题因为小宠物变得更加丰富，也变得更加频繁。又是一年春天来到，某天，盛宴阳结束一个季度的工作，主动在群里相邀，问大家能不能一起凑出个时间外出旅游。
盛宴阳：正好大家现在都是有对象的人，咱一起出去玩，还能凑个小旅游团，多方便。
彼时邓靖西和凌衡正一起坐在院子里头搞家庭BBQ，看见这消息相互一合计，未来一个月貌似恰好有时间，于是很利索的报了档期，说如果要是去的话就把玉米肠托付给程倩婷养几天。
重庆正儿八经的春天没几天，庭院里，刚燃起的炭火于蓝调天空之下迸发出几颗并不明显的橙色火星。邓靖西冲着那簇好不容易燃起来的火苗轻轻扇着风，凌衡坐在他身边，玉米肠坐在凌衡脚边，一人一狗安静的等待着他的下一步动作，画面看起来意外的和谐。
邓靖西得闲抬头起来看一眼，一眼就被逗笑。
“它就算了，你这么看着我干嘛？”
“你好看呗，还能干嘛？我又不是没吃过肉。”
经过一年多的居住，原本有些空的庭院渐渐被栽种的各种花花草草填满。去年春天，邓靖西从距离东阳镇不远的花圃基地花重金买来一棵成种李花，今年就已经开得格外繁盛茂密。他坐在离它还有点距离的草坪外，肩膀和头发上却飘落停留着几瓣粉白色花瓣。
凌衡盯着又看了几眼，伸手替他摘下，把残花捧在手心里看了会儿，又把它取下来放到旁边的狗头和狗鼻子上，再被狗爪子挠掉。
邓靖西没说话，他看着凌衡笑完了狗，带着同样温柔的笑容重新看向自己。他靠在他身边，高高地抬起脑袋和手望向天际，柔和温暖带着青草气息的晚风穿插过他发丝指缝，让邓靖西产生一瞬间恍惚。
眼前的一切，好像都似曾相识。
“上一次我们几个一起出去玩，都过了十几年了。”
“好像就是在我回北京之前，寒假倒数第二天，咱沿着学校对面的山路一路往上骑，明明谁都找不到路，但没有一个人喊过回头。”
“那年是个暖冬，花开得都早，我记得那时候，路边也有很多这样的花，傍晚那会儿我们沿着山路原路返回的时候，也是这种天色。”
“那天结束以后，我们也去吃了烧烤，还是滨江路那家店，老板跟我们打招呼说，又来吃饭啦，送了我们一人一瓶唯怡。”
凌衡得声音很慢，最后又变回安静，在片刻沉默后说，一转眼，都过了那么久了。
“过了那么久，我还记得那么清楚。”凌衡低下头来，盯着邓靖西的眼神带着点留恋，让邓靖西心里不大好受：“估计老板也没有想过，那次会是我们几个最后一起去他那里吃饭。”
在邓靖西放下手里的东西过来吻他之前，凌衡先伸出手，向他敞开了怀抱。在一起以后，他们有过很多这样不带着任何欲求的拥抱，交换体温，皮肤相贴，传说中遮风避雨的港湾在这一刹那浓缩凝聚在耳鬓厮磨的窄缝里，凌衡感觉到邓靖西侧头吻了吻自己的耳尖，花瓣随风偶尔飘零坠落，最后终于也在他发丝肩头绽放出一片象征着春天降临的白。
以后的每一次，都只会是新的开始。
跟他们一起，跟我一起，我们一起去看遍所有山河四季。
【五】旅行争议
凌衡最近看手机的时间明显变长，一开始邓靖西以为他是忙着选旅游地找攻略，后面偶然一次才发现，他是在和人聊天。
邓靖西的手机对凌衡全开放，凌衡也是。但他没有看凌衡手机的习惯，所以他无意中瞥见的那一眼聊天界面，他原本并没有放在心上。他和凌衡的工作都免不了与人交往，这很正常。
直到有一天，凌衡洗澡时没有关闭手机荧幕，对面却一直在跳出新的信息，邓靖西越过他枕头，想替他关掉手机，这才看清顶上那个备注名。
他记了那个备注好久，两三年前在菜市场看过的那一眼时至今日他仍然记忆犹新，过了这么久，他原本都快要将这件事从心里丢出去，却又在看清那个名字时想起那句话，那个肖似约定的结语。
有机会再相见。
所以，这次就会再相见吗？
邓靖西没有去翻聊天记录，他只是静静看着眼前还在弹出新信息的屏幕，将那个说话颇为幽默风趣，在他看来甚至有点同凌衡相似的吊儿郎当的向导在心里默默拉了黑名单，而后丢下他手机，自顾自继续处理自己的讯息。
凌衡出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副光景。邓靖西靠在床头，脸上表情不悦得很明显。平板反光在他脸上，绿绿白白的，一看就是微信聊天页面。
做自媒体这行几年，邓靖西遇见的神人也不在少数，凌衡以为他又遇到了那种无理取闹，要求颇多的甲方，于是把身上浴巾一丢，扑上床抱住邓靖西，凑着脑袋去看他屏幕，问他怎么回事。
“谁又发神经发到你面前了？”
凌衡还湿湿的脸贴在邓靖西胸前，他伸手去就着他动作翻了翻，却发现人家都还没说几句话，对接不过刚刚开始。凌衡抬眼瞥邓靖西，在他不接住自己目光的一瞬间意识到他的不高兴应该是和自己有关系。
……跟我有关系？
跟我能有什么关系？？洗澡之前不还好好的？
凌衡狐疑着动了动手，往邓靖西身上挪一点，再挪一点，直到他整个人都趴在邓靖西身上。
“你不高兴？”凌衡忽然觉得邓靖西这样和高中很像，他那时候不高兴也是这么个闷葫芦样：“为什么？因为我？可是我刚刚进去洗澡你之前你还好好的。”
邓靖西看他一眼，抿着嘴唇，看起来有话想说，最后又没开口。
于是凌衡静下来仔细想了想，环顾四周，最后看向自己本来应该在枕头边充电，此时此刻却陷在棉被里的手机。
进去洗澡之前，他正在同他去西藏玩时找的那个向导说话，话题也基本上都是围绕着路线选择和行程安排来的，没什么足够引起邓靖西在意的东西。凌衡想不明白，于是打开手机，也不管邓靖西愿不愿意，就那样把手机拿到两人之间，从下往上一条条翻看起他们的聊天记录。
一开始邓靖西还没动，直到凌衡越翻越往上，他感觉到靠着自己的脑袋越来越向着自己的方向侧过来，放长线钓大鱼，凌衡又默不作声往前面翻了点，在邓靖西彻底转过头的时候将手机一摁，问他说，你因为他不高兴了？
“…………”
邓靖西被抓包，少见的被噎到说不出话，想要抿着嘴唇重新面朝前方，下一秒，手机却被不由分说塞进他手里。
就还剩一点，你要是想看就看完。凌衡很自得地翘起腿来，很迫不及待想看邓靖西看完剩下聊天记录的反应。果然，在他别扭着动作一点点翻过剩下所有内容后，凌衡看见邓靖西将他的手机好好的放在一边，沉默片刻，而后毫不犹豫翻身起来，将位置瞬间颠倒成上下，捧着他的脸，与他接了个温柔又缠绵的吻。
距离重新拉开之后，邓靖西还停在他面前，与凌衡相贴的每一处皮肤都随着他刚洗过澡的身体一起发热，烫的呼吸在他们之间晕开成一团淋漓的水汽，看着他的眼睛，他说，干嘛要和他说这种事？
“原因很复杂，总而言之……”
凌衡想起自己几年前在拉萨机场登机前的几个小时，初来乍到时不适的反应已经消失，经过山川的指引，他隐约间感到那些压在自己心上的包袱正在缓慢地变轻。离开前车厢里导游对他说的话犹在耳畔，凌衡忽然觉得这导游的确表里如一的有趣，临走之际，他点开聊天框，同对面发去信息。
你说得对，心就那么大，不学会取舍，就会变得很挤。
你说得对，我回重庆，的确是为了旧情人，只是我就算回去，也不一定能真的找到他。
不过，试试嘛，万一呢？缘分这东西，很玄的。
就像我不知道会在这里遇见你，你会跟我说那些话，我能坚持登顶，然后在登顶之后忽然下定决心一样。
不论如何，非常感谢，托你的福，这几天玩得很开心，等我落地，一定给你写五星好评。
对面的回复的确到他落地时才发来，凌衡打开看，只有很言简意赅的两句话。
不必谢我，你的决定也并非我出力。
记得五星好评。
拖着行李箱，凌衡站在机场门口笑了。
还是得谢的。
谢谢，希望之后还有再见的机会。
整段对话就是这样简单，那时候邓靖西只瞥见最后一句，惹出一大堆歧义，如今解开，他反而觉得心里不畅。那个吻在凌衡最后半句话出口后接着继续，柔软棉被中温度不断攀升，邓靖西心里默念着自己方才听见的几个字，越吻越深，越吻越重。
总而言之，那时候，我只是忽然很想你。
仅此而已。
【六】争议后记
过了几天，邓靖西在他们几个的小群里看见凌衡丢出的旅行攻略，并不是当时已经在同那位向导对接的西藏。翻着看了会儿那些细致的攻略路线图，邓靖西犹豫片刻，用肩膀撞了撞旁边同狗靠在一起看手机的人。
怎么不去西藏了？邓靖西顿了顿，说，就算去，其实也没关系。
凌衡闻言抬头起来看他，脸上带着点调侃的笑，又在邓靖西第二次正经起来声明自己真的不再介意之前凑过去亲了亲他的脸颊。
你不介意我介意，行了吧。凌衡笑着转回头，顺手揉了揉身边小狗脑袋。
“更何况这也不完全和你有关系，萧老师身体底子差，前段时间刚生了病，就这两天刚好，盛宴阳怕他不适应环境，跟我商量说换个地方。”
“云南也挺好，正好最近是春天，风景好，气候也好。”
“至于西藏……”
“以后有的是机会再去。”
邓靖西点点头，转过去继续自己做自己的事，忽然又想起之前凌衡同人家导游说了那么久的相关事宜，问他骤然取消，人家对面怎么说。
“还是有点不爽吧，毕竟少赚了这么大一笔钱呢。”
“不过挺巧的是，我几年前发的那条旅游推荐贴前几天又有人来找我要了他的联系方式，作为弥补，我给他推了过去。”
“他客源那么广，再凑一凑，就又是一个团了，没事儿，不用在意这些。”
好吧。邓靖西不再追问。
反正他的确也不在意一个陌生人的心情如何。
凌衡。
嗯？
跟我一起看看，还有什么要买的，出发之前一起买齐。
好嘞，你把这只手摊开。
我坐你身边，咱一起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