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时大厅,气氛沉重而忙碌,伤员众多,各宗都在抓紧时间救治、休整、清点损失。
一间被层层阵法守护的静室内,江凌月缓缓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顾清漪布满疲惫与担忧却依旧清丽的容颜,以及趴在一旁床边、眼眶红红却强忍着没哭的女儿江念。
“娘!”看到江凌月醒来,江念立刻扑上前,小手紧紧抓住她的衣袖。
“念儿……”江凌月声音嘶哑干涩,抬手想摸摸女儿的头,却觉手臂沉重无力。
她内视己身,经脉受损严重,丹田元婴黯淡,神魂更是如同布满裂痕的琉璃,稍一触动便传来针扎般的剧痛。
最糟糕的是封印在强行催动后,似乎变得更加活跃且不稳定,隐隐有与自身融合更深、却也更难控制的趋势。
“感觉如何?”顾清漪的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的紧绷,将一杯温热的、蕴含着温和药力的灵液递到她唇边。
江凌月就着她的手喝了几口,缓了口气,才艰难道:“我没事,别担心。”她看向顾清漪,“外面……情况如何?”
“魔尊虚影已散,祭坛崩塌,魔军主力因魔尊吞噬神魂之举而士气崩溃,残余部分正在被清剿。”
“各宗损失惨重,但……防线算是暂时稳住了,归墟寂灭海周边魔气正在缓慢消退。”
顾清漪简单得说了一下,省略了过程中的惨烈与各方势力看向江凌月时那复杂难言的目光——探究、敬畏、忌惮,甚至贪婪。
江凌月闭了闭眼。她当然知道事情没这么简单,魔尊最后的话言犹在耳,而自己体内的秘密,经过此役,恐怕再也藏不住了。
“我昏迷了多久?”
“三日。”顾清漪道,“你神魂受损太重,又强行催动本源与那印记,苏芷和幕瑶耗尽了数味珍稀宝药,才勉强将你伤势稳住。”
三日……江凌月心念电转,够很多事情发酵了。
“娘,”江念小声开口,带着不安,“小白说,它感觉有好多人……在偷偷看我们这里。”白泽对善恶与关注的感知极为敏锐。
江凌月与顾清漪对视一眼,果然。
“无妨。”江凌月轻轻握了握女儿的手,语气平静,眼底却一片冰寒,“有些事,躲是躲不掉的。”
如今看来,树欲静而风不止,魔尊的觊觎,此界各方势力可能的猜忌与贪婪。
还有体内那愈发难以控制的封印……所有的麻烦,似乎都随着归墟寂灭海那一战,被彻底推到了前面。
江凌月挣扎着想要坐起,顾清漪连忙扶住她。
“清漪,替我传讯……所有参与了此战的宗主家主,以及……散修和那些隐世的老怪物。”
“告诉他们,半月后,我江凌月,于慕清宗设宴,邀诸位一叙,关于魔尊,关于归墟寂灭海,有些话,该说清楚了。”
她要主动将一切摊开在明面上,与其等别人暗中算计、猜忌觊觎,不如由她来掌控节奏,划定规则,这场因魔劫而起的风波,远未到平息之时。
顾清漪深深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你觉得他们会怎么做?”
江凌月冷笑,“我受伤的事他们都看到了,魔尊也被封印了,虽然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出来,但是在他们看来,一时半会是出不来的。”
“只要在这期间,他们联手将我拿下,是不是所有的问题就都解决了,”她看向顾清漪,“包括飞升之事。”
顾清漪有些心寒,但她知道江凌月说的是对的,“就怕他们不会给我们时间。”
江凌月点头,“先这样,他们一时半会不敢动手,有之前的东方家主的前车之鉴,他们暂时不敢。”
顾清漪的目光很冷,“之前长生谷的情,我们还清了,之后我们不欠任何人,大不了鱼死网破。”
江凌月按住她,“不要生气,不值得,也有些人是拎的清的,之后我们有很多事要忙,没有功夫老防着他们。”
顾清漪传完简讯后看向江凌月,“我们什么时候走,这次损失我们是最小的。”
江凌月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体,“两个时辰后,我现在需要调理一下。”
顾清漪点头,“你将念儿带进去,我去外面看看,江凌月,不要担心,”这次换我护着你。
江念似懂非懂,只是紧紧依偎着两位娘亲。
临时议事厅,有大乘期散修开口,“江宗主还没有醒来吗?”
南宫算笑的温和,“难道说我们宗主醒来了还要跟你们汇报,更何况要不是因为我们宗主,你们还能在这坐着?”
苏幕瑶接话,“南宫道友说的有道理,不要那么快拆桥,才三日。”
两人的话一出,让很多人心中有些羞愧,他们好像有些太着急了,但是江凌月要是恢复了,他们更不敢说话。
所有人的目光又集中在天衍宗身上,凌清尘不说话,这次要不是江凌月,大家都死了,不管之后他们想做什么,这一次自己一定会站在江凌月这边。
南宫家主脸色难看的看向南宫算,“你这是做了慕清宗的长老后连我都不放在眼中了。”
南宫算脸色不变,笑的温和,“父亲这话我听不懂,您想要我将您供起来?”
南宫家主一噎又大怒,“混账,你怎么敢跟我这么说话?”
南宫算笑容不减,“那您想怎么样?我跪下跟您说话?还是我站在您身后听您训话?”
苏幕瑶打断,“我不知道你们在这的意义是什么?你们到底想做什么?”
散修老怪开口,“自然是想知道我们不知道,但是江宗主知道的事,魔尊为什么盯上她?她身上有什么秘密?”
“两年前江宗主说自己是通往飞身路的钥匙,现在看来还真是。”
南宫算笑了,“所以,你的意思是什么?”她看向所有人,“还有你们的意思是什么?”
另一人开口,“既然她是钥匙,就该让我们研究,这可是飞升的大事,她作为慕清宗的宗主,就算是我们不说,她也该这么做。”
“道友说的没错,江宗主不会是想自己研究吧?”
“太自私了,她也不想想,要是没有修真界,哪里有她的慕清宗。”
“诸位不自私的不妨说说,我家凌月该怎么做?”顾清漪满脸寒霜的看着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