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之中,顾清漪的目光,缓缓落在程散修三人身上:
“三位,”顾清漪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却让那三人瞬间绷紧了神经,“看了这么久,该下场了吧。”
程散修脸色变幻,最终一咬牙,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顾清漪!你隐藏修为,残杀同道,分明是魔道行径!诸位,此女已入邪道,我等联手,为修真界除害!”
他话音未落,与身旁两位灰袍老者同时暴起!三道强横无匹的大乘期威压毫无保留地爆发,灵力光华冲天而起!
一人祭出一面古朴铜镜,镜光灼灼,专克邪祟、定人神魂。
一人双手掐诀,周身浮现密密麻麻的青色符文,引动天地间庚金锐气,化作无数柄青色飞剑,组成森严剑阵。
最后一人则身形模糊,仿佛融入阴影,一缕若有若无、却直指神魂本源的诡异诅咒之力,悄无声息地缠向顾清漪。
三人配合默契,一正、一奇、一诡,显然早有预谋,要将顾清漪废了!
面对这远比搬山老祖一人凶猛数倍的合击,顾清漪嘴角反而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她没有再用那柄冰剑,双手在身前缓缓结出一个古老、繁复、仿佛蕴含着天地至理与岁月沧桑的奇异印诀。
随着印诀成型,她周身的气息陡然一变!不再是纯粹的冰寒,而是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古老与苍茫,仿佛从时间长河中走出的先民,在祭祀,在沟通天地本源。
“这是……?!”围观人群中,一位钻研古籍、须发皆白的老修士猛地瞪大了眼睛:
“太阴戮神诀?!这、这怎么可能?!此乃上古冰魄神宫不传之秘,早已失传万载!”
“只在最古老的杂书残卷中有零星记载,言其修炼条件苛刻至极,需以绝顶冰灵根为基,辅以太阴星力淬体万载,方可初窥门径……她、她如何会使?!”
就在这老修士惊呼的时候,顾清漪的印诀已成。
她对着那率先照来的镜光,轻轻吹了一口气。
呼——
一道无形无质、却仿佛能冻结万物灵魂的苍白寒流,自她口中吹出。
那足以定住寻常大乘修士神魂的昊天镜光,被这苍白寒流一吹,竟如同遇到克星,光华瞬间黯淡、凝固,随即“咔嚓”一声,镜面虚影上布满了冰裂纹,竟直接崩碎消散!
她左手向那笼罩而来的庚金剑阵虚虚一按,掌心之中,浮现一枚微型的、不断旋转的冰晶雪花符文。
“封。”
轻吐一字。
那漫天凌厉无匹的青色飞剑,在靠近她周身十丈范围时,如同撞入了一片绝对的冰封领域,速度骤减。
剑身上的庚金锐气迅速被冻结、剥离,最终一柄柄凝固在空中,化作栩栩如生的冰雕飞剑,随即无力坠落,叮当碎响。
最后那道悄然而至的阴影诅咒,在触及她身前三尺时,她右手结印的指尖微微一弹,一点冰蓝星芒飞出,没入虚空某处。
“啊——!”一声凄厉的惨叫从阴影中传出,那名擅长诅咒的灰袍老者身形踉跄跌出,面色惨白如纸,七窍流血,显然诅咒被破,遭到了恐怖反噬!
电光火石间,顾清漪已破去三人合击,且重创一人!
她动作未停,身影如鬼魅般消失在原地,下一瞬,已出现在那操纵庚金剑阵的灰袍老者身后。
依旧是那古老印诀的一式变化,并指如剑,指尖缭绕着苍白的太阴寒煞,轻轻点在其后心。
老者周身护体灵光如同纸糊,瞬间被洞穿。
他身体猛地一僵,低头看去,只见胸口处并无伤口,但一股极致的冰寒已透体而入,直接冻结了他的元婴与神魂。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眼神迅速黯淡,化作一具覆盖着白霜的冰尸,直直坠落。
顾清漪目光转向那惊骇欲绝的程散修,程散修拼命催动残余镜子投影,同时身形暴退,想要遁走。
顾清漪只遥遥对着他,再次结出一个更复杂的古印,口中轻诵:“太阴……寂灭。”
一道肉眼几乎难以捕捉的苍白光线,自她指尖射出,无视了空间距离,无视了那仓促撑起的镜光防御,直接没入了程散修眉心。
程遁走的身形陡然僵在半空,脸上还保持着极度的恐惧与不甘。
随即,他整个人,连同身上的法宝、衣物,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画,从边缘开始,无声无息地化为最细微的苍白冰尘,彻底消散在天地间,魂飞魄散,点滴不存。
顾清漪看向那遭受反噬、委顿在地的诅咒老者,老者眼中满是绝望与哀求。
顾清漪没有言语,只是屈指一弹,一点冰星没入其额头。
老者身躯一颤,随即被从内而外涌出的寒冰覆盖,生机断绝。
短短十息不到,三名大乘期修士,两位魂飞魄散,一位元婴冻结而亡!
全场,陷入了比之前更死寂、更恐怖的沉默。
只有那认出太阴戮神诀的老修士,瘫坐在地,喃喃自语:“真的是……上古太阴戮神诀……冰魄神宫……她、她究竟是谁?”
顾清漪缓缓收回手,周身那古老苍茫的气息逐渐收敛,重新化为内敛的冰寒。
她立于场中,素衣之上不染尘埃,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些噤若寒蝉、甚至开始悄悄后退的逼迫者。
最后,望向了营地最深处,那些五大宗、三大家宗主家主所在的、依旧沉默无声的方位。
杀了三个大乘,甚至动用了疑似上古失传的禁忌术法,幕后之人,依然没有露面。
这些人的耐心和冷酷,超出了她的预料,或者说,她和江凌月的价值,或者说她们身上的秘密,值得他们付出更大的代价,等待更好的时机?
顾清漪心中微沉,她今日立威,已然足够,至少短时间内,不会再有不长眼的敢来明着挑衅。
她看向其他人,“还有谁要我交出江凌月?”
没有人说话,顾清漪上前,看向之前叫嚣的人,“刚才是你说要带走她?”
那人连连后退,“顾宗主,我错了,求您高抬贵手,饶我一条狗命。”
顾清漪眉眼间全是冷意,“我为什么要饶你?江凌月因为我,三番五次的救你们,你们是怎么对她的?”
“我不想在这跟你们浪费时间,你们最好祈祷刚才没有打扰到她清修,她但凡有一点事,我要你们全部陪葬。”
说完后转身,朝着江凌月闭关的静室走去,只留下一个清冷孤绝的背影,和满地尚未散尽的冰寒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