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清晨,江凌月与顾清漪走出慕清宗的地方,看向其余人,她们今日就要试试,看看她们到底能不能离开这个地方。
顾清漪开口,“此地事已了,我们先行告退,十三天后,我们在慕清宗等诸位。”
众人还礼,不管他们怎么想,但是江凌月跟顾清漪不是他们能得罪的起的。
凌清尘看向其余家主,“我们都各自先回去,之后的事之后再说。”
就在众人打算要离开的时候,天空骤然黯淡,一种无法形容的、仿佛源自世界之外的沉重威压凭空降临,笼罩四野。
没有攻击,也没有言辞激烈的宣言,只是纯粹的、压倒性的存在感,让所有修士,包括几位宗主家主,都感到灵力凝滞,神魂压抑,仿佛背负了一座无形巨山。
高天之上,云层被无形的力量排开,露出了其后幽暗深邃的虚空。
数道模糊的身影静静悬浮在那里,看不清具体形貌,只能感受到他们周身流淌着与此界灵气、魔气皆然不同的、更加古老高渺的能量光辉。
没有交流,没有命令,但那弥漫天地的威压,却传达出一个不容违背的意志:此地方圆千里,许进,不许出。
任何试图离开的举动,都会引来那威压的针对性增强,令人寸步难行,甚至神魂欲裂。
“这是……何方神圣?”御兽宗宗主脸色发白,艰难地抵御着无处不在的压制感。
“气息与魔尊截然不同,也非我辈修道之人……莫非真是……上界来人?”江家主声音干涩,带着难以置信的惊骇。
所有人心中都是一沉,魔尊之祸刚有缓和,竟又出现如此莫测的强者封锁区域?他们意欲何为?是为了魔尊封印,还是为了……其他?
江凌月与顾清漪也被迫停下了离去的脚步。
江凌月体内的太虚源印微微悸动,似乎对那高渺的能量有所感应,却又被更强大的威压压制着,无法清晰反馈。
顾清漪则感到神魂深处那股新得的古老寒力,在这外来威压下,变得异常安静,甚至……隐隐有一丝难以察觉的共鸣?
尝试数次,发现根本无法突破封锁后,各宗首领不得不做出决定。
“先回临时议事厅!”凌清尘脸色难看至极,眼下情况不明,强行对抗这深不可测的威压绝非明智之举。
众人只得压下心中的不安与猜疑,在如山岳般的威压下,缓慢而艰难地退回营地核心区域那座最大的临时议事厅。
厅内,各宗宗主、家主、核心长老齐聚,江凌月与顾清漪作为关键人物,自然也在其中。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时而看向厅外那令人窒息的天穹,时而看向沉默不语的江凌月二人。
顾清漪的目光扫过在场所有神色各异的宗主、家主,又掠过那些同样面带困惑、不安,甚至有些惶然的各派嫡传弟子。
顾清漪的声音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我不知道你们究竟在隐瞒什么,背负着什么,但看看外面!”
她抬手指向厅外那片被无形威压笼罩的诡异天空,“那些人是谁?为何而来?与刚刚过去的魔尊之祸有何关联?与我们……又有何关联?”
几位宗主、家主的脸色更加难看,嘴唇蠕动,眼神挣扎,却像是被无形的枷锁锁住了喉咙,发不出任何有意义的声音,只有粗重的呼吸和额角暴起的青筋显示着他们内心的激烈冲突。
凌清尘闭上眼,复又睁开,眼中布满血丝和一种深沉的疲惫与绝望。
他看向顾清漪,又看了看自己身后同样一脸茫然焦急的弟子,终于嘶哑地开口,声音仿佛从砂纸上磨过:
“非是不愿言……实是不能言。”
他每一个字都说得极其艰难,仿佛在与某种无形的力量抗衡:
“但凡涉及……我等便如同触犯天条,神魂欲裂,言语尽消,我等……也曾尝试过,以秘法、以神魂传念……皆无用,仿佛有至高法则,封禁了此事。”
他看向其他几位宗主家主,众人皆面露苦涩,微微颔首,印证了他的说法。
那不是简单的威胁或誓言约束,而是一种更根本、更可怕的禁言力量。
顾清漪瞳孔微缩。不能言?至高法则封禁?这听起来比单纯的威胁更加骇人。
究竟是什么样的事情,需要动用如此手段来封锁消息?
她不再追问细节,因为知道问不出,但她可以验证方向。
“现在,我说,你们只需点头或摇头,我只要一个大概的方向,一个……是与不是。”
她紧紧盯着凌清尘,一字一顿地问道:
“你们,是不是被人威胁了?被外面那些,或者与他们类似的存在?”
凌清尘身体猛地一颤,眼中闪过极致的屈辱与痛楚,他死死咬着牙,与其余几人对视,几人眼中皆是同样的神色。
挣扎了数息,他终于极其缓慢,却又无比沉重地,点了一下头。
“他们用的筹码,”顾清漪继续,声音更冷,“是不是各家的血脉嫡传,乃至整个宗门、家族的延续根基?”
这一次,点头的幅度更大了些,几乎所有的掌权者都做出了同样的动作,无需言语,那动作中的沉痛与无奈,已说明一切。
顾清漪的心沉了下去,她问出了最后一个,也是最核心的问题,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劈开一切迷雾:
“他们推动魔劫,觊觎归墟寂灭海,甚至可能关注某些特殊之人或物……”
“最终的目的,是不是为了……复活某个极其古老、极其恐怖的存在?或者,完成某个需要以亿万生灵为祭的……仪式?”
最后一个词仪式出口的瞬间,几位宗主家主的脸色骤然惨白如纸!仿佛那个词本身便带有某种可怕的魔力,触碰到了禁忌的核心。
凌清尘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嘴角竟渗出一丝鲜血!他死死瞪着顾清漪,眼中充满了惊骇、警告,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他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但那剧烈反应和惨白的脸色,已经给出了无声的答案。
大厅里众人无不骇然失色,他们终于意识到,自己宗门、家族面临的,是何等可怕而隐秘的威胁。
这威胁不仅来自外界的魔尊和神秘的封锁者,更可能来自某种更深邃、更无法抗拒的古老阴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