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间乱流的撕扯与剧痛尚未完全消退,顾清漪便重重跌落在了一片冰冷坚硬的地面上,冲击力让她本就负荷过重的经脉一阵痉挛,喉头涌上腥甜。
她强忍着眩晕与不适,第一时间没有查看自身伤势,而是抬头,急扫四周——
陌生的冰蓝色岩石构成嶙峋的地面与低矮山丘,空气中弥漫着刺骨的寒意与精纯却凛冽的冰属性灵气。
天空是一种永恒的、仿佛被冻结的灰蓝色,不见日月,只有几颗散发着惨淡白光的寒星高悬。
目之所及,尽是冰霜覆盖的荒原、孤零零的冰柱林,以及远处影影绰绰、仿佛连接着天地的巨大冰川轮廓。
没有江凌月的身影,没有一丝属于她的空灵气息,紧握的手早已在乱流中分离,此刻掌心空荡冰凉。
失散了。
在这个气息与她的冰灵根隐隐契合,却更加极端、更加死寂陌生的地方,她与江凌月失散了。
江凌月伤势比她更重,虚空之力反噬难料,独自一人落在未知之地……
顾清漪有些慌,但她同样明白,此刻慌乱无用,江凌月绝非易与之辈,她定能设法自保,自己必须先活下去,恢复力量,才能去寻她。
她迅速收敛心神,检查自身状况,伤势不轻,经脉多处受损,冰灵之力消耗过度,神魂也因连续催动那古老寒力而倍感疲惫。
此地寒气极重,冰属性灵气活跃,对她疗伤恢复冰灵之力大有裨益,但也意味着可能孕育着适应此等环境的强大冰系妖兽或诡异存在。
必须尽快找到相对安全的栖身之所,她挣扎起身,服下几枚疗伤丹药,同时将感知小心翼翼地向外延伸。
此地神识似乎受到某种寒意的压制,探查范围比平时缩小不少。
观察片刻,她选定一个方向——那是两座小型冰丘之间的狭窄缝隙,背风,且岩壁上覆盖着厚厚的、能隔绝部分气息的万年玄冰层。
她收敛所有气息,如同冰原上一缕无声的寒风,悄然掠向那处缝隙。
缝隙内部比想象中宽敞,形成一个小小的冰窟。
顾清漪进入后,立刻以指为笔,以冰灵之力为墨,在入口处快速勾勒出数道隐匿、预警与防御的冰纹禁制,这些禁制与周遭寒气融为一体,若非刻意探查极难发现。
布下禁制后,她才真正松了口气,盘膝坐下,开始全力疗伤。
冰属性灵气无需刻意引导,便自发涌入她体内,滋养着受损的经脉,补充着枯竭的冰灵之力。
她运转功法,将丹药之力与外界寒气结合,有条不紊地修复着伤势。
同时,她也分出一丝心神,谨慎地感应着神魂深处那股来自梦中女子的古老力量。
此刻身处这极寒之地,那股力量似乎也变得更加活跃和亲近,但她依旧保持警惕,只汲取其散发出的、有助于稳固神魂与冰灵本源的纯净寒意,并未深入接触。
时间在寂静与寒冷中流逝,顾清漪周身渐渐覆盖上一层薄薄的、与冰窟浑然一体的霜晶,气息愈发微弱内敛,几乎与这片冰原融为一体。
不知过了多久,她缓缓睁开眼,冰眸湛然,伤势已稳定大半,灵力也恢复了六七成。
她起身,拂去身上的霜晶,走到冰窟入口,透过禁制观察外界。
冰原死寂,寒风呼啸,偶有冰屑被卷起,发出沙沙声响,天地间充斥着一种亘古不变的荒凉与冰冷。
当务之急,是提升实力,了解这片地域,并尝试在更广阔的范围活动,看能否拉近与契约感应的距离,或者找到关于此界太虚相关的线索——凌月必定也会朝这个方向努力。
她撤去入口的禁制,身形一闪,已融入呼啸的寒风中,朝着冰原深处,那片最为巍峨、寒气也最为凛冽的巨大冰川方向,悄然而去。。
孤身一人,身处绝域,前路莫测 但顾清漪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变强,找到她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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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凌月所在山谷)
伤势在丹药和自身功法调理下,已稳定了七八分。
体内紊乱的虚空之力被太虚源印缓缓抚平,空灵根虽仍显黯淡,却已能自如运转,引动周遭灵气滋养己身。
江凌月睁开眼,望向山谷外那片完全陌生的、灵气盎然而危机四伏的天地,眉宇间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忧色。
顾清漪……
不知她落在了何处,是安全还是险境?那传送乱流狂暴异常,她是否也受了重伤?
这天元大陆强者如云,地域广袤,她又该如何在这茫茫人海、无尽山河中,寻到那道清冷的身影?
担忧如同藤蔓,缠绕心间,越是细想,越是揪心。
就在这时,她识海深处,那片广袤的随身空间内,传来一阵细微却清晰的波动。
是念儿。
江凌月心念一动,进入空间,空间内依旧灵气充盈,景色如画。
灵泉边,粉雕玉琢的江念却不再玩耍,她抱着膝盖坐在暖玉上,小脸皱成一团,眼眶微微发红。
小白化成的雪白小兽也失去了平日的活泼,耷拉着耳朵,安静地趴在她脚边,时不时抬头望望天空——那是江凌月心神降临的方向。
“娘……”江念带着哭腔的声音传来,小手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娘亲呢?是不是受伤了?她去哪里了?为什么不在娘身边?”
孩子虽小,却因身负特殊血脉与长期生活在灵气充裕、与双亲紧密相连的环境中,灵觉异常敏锐,尤其对两位娘亲的气息,有着本能的依赖与感应。
江凌月的心猛地一抽,她该怎么告诉孩子,她们与清漪失散了,在这完全陌生的异界大陆,甚至不知对方是生是死,身在何方?
“念儿乖,”江凌月凝聚心神,将她轻轻揽入怀中,抚摸着她的发顶,“娘亲没事,她只是……去了一个稍微远一点的地方,有点事情要办。”
她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可靠:“娘亲很厉害,不会有事,只是暂时,我们需要分开一小段时间。”
“真的吗?”江念仰起小脸,泪珠在眼眶里打转,“娘亲真的没事?那她什么时候回来?念儿想娘亲了……”
“真的。”江凌月拭去她眼角的泪,语气坚定,“娘向你保证,娘亲一定会没事,等娘把这里的事情弄清楚,就带你去找娘亲,好不好?”
她无法给出具体的时间,只能给予承诺和希望。
“那……拉钩。”江念伸出小小的手指,带着孩童的执拗。
“好,拉钩。”江凌月也伸出手指,与她勾在一起。
安抚好女儿,看着她被小白逗着渐渐转移了注意力,江凌月的心却并未轻松。
念儿的担忧与追问,像一面镜子,照出了她内心同样的焦虑与无力。
她退出空间,回到现实的山谷,夕阳的余晖将天边染成金红色,给陌生的山川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却驱不散她心头的寒意。
不能再等了。
伤势已无大碍,必须立刻开始行动,每拖延一刻,顾清漪可能就多一分危险,寻找她的难度也可能增加一分。
她站起身,再次仔细感知周围,确认安全后,换上了一套天元大陆低阶散修风格的粗布衣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