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中,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爆发,只有一道纯净到极致、仿佛能洗涤万物灵魂的冰蓝涟漪,以顾清漪为中心荡漾开来。
涟漪过处,大殿内残存的煞气、尘埃、乃至岁月腐朽的痕迹,都被瞬间涤荡净化。
断裂的冰柱断面生长出更加繁复瑰丽的天然冰纹,地面凝结出蕴含道韵的霜花图案,整个残破的古殿,竟焕发出一种神圣、静谧、完整如初的奇异美感。
顾清漪缓缓睁眼。
眸中冰蓝色泽一闪而逝,重归幽深平静,但若细看,那瞳孔深处仿佛倒映着万古不化的冰川,凛然不可侵犯。
她的修为,赫然已稳固在化神期大圆满的巅峰,距离那超凡脱俗的大乘之境,仅剩一层随时可破的窗户纸。
更重要的是,她的灵力本质发生了蜕变,融合了冰魄本源与古寒寂灭道韵,精纯凝练,带着一丝源自上古的法则威严。
她轻轻握拳,感受着体内奔涌的、如臂使指的磅礴力量。
冰灵根与那古老传承的契合度达到了新的高度,许多之前晦涩的传承片段变得清晰,可调动的威能远超从前。
起身,拂袖,周身异象尽数收敛,只余下那股深不可测的冰寒意韵。
“前辈。”沈挽星适时上前,眼中震撼未消,语气更加恭谨,“恭喜前辈功行圆满,不知前辈接下来有何打算?这秘境广袤,或许……”
顾清漪目光掠过她,望向大殿之外灰暗冰原的深处。
实力已然恢复大半,甚至更胜往昔,足以应对这陌生大陆的绝大多数险阻。
凌月、念儿依旧下落不明,但有了力量,便可主动搜寻,破除迷障。
“出去。”她言简意赅,“此间事了。”
沈挽星立刻应道:“是,晚辈记得来时路径,虽有些许空间紊乱之处,但以前辈如今神通,当可无碍,请随晚辈来。”
顾清漪颔首,最后看了一眼这处助她恢复实力的古殿,转身,素白身影当先向那被寒冰半封的出口走去。沈挽星三人紧随其后,消失在幽深的通道阴影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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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空山脉边缘,罡风凛冽,江凌月将最后一名伤势稳定的千机阁弟子交付给其匆忙赶来的师门长辈,未等对方感激的话语说完,银色身影已如幻影般消失在原地,只留下原地几缕被空间波动扰动的气流。
这是她在寻找顾清漪的途中,顺手救下的第三拨人了。
前两次分别是遭遇星骸兽群围攻的御灵宗小队,以及误入上古残阵的几名散修。
她出手并非出于仁慈,而是她需要更多的势力,就算这些人不是她的人,以后可以在适当的时候给自己一些助力。
救下,处理伤势,若有明显身份标识便以其宗门方式发出信号,然后立刻离开,整个过程沉默、高效、不留任何多余的交流。
她像一抹游弋在险地之间的银色幽灵,凭借对天元大陆部分区域的熟悉,以及大乘期修士的强悍实力与空间造诣,穿梭于一个又一个秘境、绝地的边缘地带。
她知道,以顾清漪的性格和处境,若受伤或受困,最可能出现在这类人迹罕至却又可能存在一线生机的地方。
这日,她踏入了幽影沼,这片广袤的沼泽终年被灰绿色的毒瘴笼罩,泥沼之下潜伏着各种诡异生物,更麻烦的是空间结构不稳定,常有无声无息的空间裂隙出现,吞噬一切。
此地盛产几种阴属性的稀有灵材,偶尔会有胆大的修士组队深入。
江凌月在瘴气中穿行,太虚之力在体表形成薄薄的银色光晕,将毒瘴与沼泽的污秽气息隔绝。
她的神念如精密的风,拂过每一寸可疑的区域,同时警惕着脚下的危险。
深入约百里,前方传来激烈的打斗声和法术爆鸣,其间夹杂着女子急促的呼喝与某种湿滑生物令人牙酸的嘶鸣。
江凌月本欲绕开,神念一扫间,却察觉那斗法中心,隐隐泄出一丝极淡的、因激烈对抗而被激发的冰寒灵力波动——
不似顾清漪那般精纯,更像是某种借助冰属性法宝或功法强行催发的寒意,且已显颓势。
她身影微晃,下一刻已出现在一片相对坚实的黑色礁石区域边缘。
只见五名身穿蓝白相间服饰、袖口绣有浪涛纹章的修士,正背靠背结成一个防御阵型,苦苦支撑。
他们周围,是数十条不断从泥沼中跃起攻击的蚀骨鬼鳗,每一条都长逾三丈,通体滑腻漆黑,口器狰狞,喷吐着带有强烈腐蚀性和麻痹效果的毒液,地上已躺倒了两名同款服饰的修士,生死不知。
这五人修为最高者不过于元婴,显然难以持久。
其中一名手持冰蓝色玉如意、脸色苍白的女修,正勉力催动玉如意释放寒雾,延缓鬼鳗的进攻速度,那丝冰寒波动正是来源于此。
但玉如意光芒明灭不定,显然灵力即将耗尽。
江凌月目光扫过,未发现顾清漪的踪迹,正欲离开。
那手持玉如意的女修却似感应到了什么,在间隙中猛地抬头,看向江凌月隐匿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喜色,高声道:
“前辈!晚辈乃碧涛阁真传弟子林素心!恳请前辈援手,我阁必有厚报!此地……此地深处或有异宝波动,晚辈愿将所知信息悉数告知!”
她也是急了,看江凌月能无声无息出现在这幽影沼深处,修为定然远超他们,病急乱投医。
异宝?江凌月心中毫无波澜,她只想找顾清漪,但碧涛阁这个名字让她略微一顿。
她记得这个宗门,位于天元大陆东域沿海,以水、冰系功法见长,与玄月天宗有些往来,但关系不算紧密。
或许……他们宗门内部,会有关于近期异常冰寒灵力波动的记录?或者有特殊的追踪手段?
就在她转念的刹那,一条格外粗大的鬼鳗王从泥沼深处猛然蹿出,裹挟着腥臭的泥浪,直扑那防御阵型最薄弱处,目标正是灵力即将耗尽的林素心!
江凌月眼神一冷,罢了。
她甚至没有拔剑,只是并指如剑,凌空一点。
一道细微的银色光线自她指尖射出,快得超出了在场所有人的感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