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挽星脸色一沉，上前一步，冷冷道：“万道友，请自重，我等乃玄月天宗门下，这位是我们贵客顾前辈。”
“玄月天宗？北域那个？”万子骞挑了挑眉，语气更显轻慢，“北域来的啊……难怪。”
“不过既然是玄月天宗的朋友，那更好了，顾仙子，相逢即是有缘，不如让万某做东，去醉仙楼小酌几杯，好好聊聊？”
“也好让万某略尽地主之谊，指点一下仙子这初来乍到的……该去哪里，不该去哪里。”他话中暗示与威胁之意，昭然若揭。
柳明轩、林轩等人早已怒容满面，手按上了剑柄刀柄，连一向胆小的柳如絮和痴迷阵法的余小川，也都气得脸色发白，怒视着万子骞。
顾清漪从始至终，神色都未曾有丝毫变化，仿佛眼前聒噪的只是一只苍蝇。
她甚至没有看万子骞一眼，目光平静地掠过他，看向街道前方，仿佛在思考落脚点的问题，又仿佛什么都没想。
这种彻头彻尾的无视，比任何斥责嘲讽都更让万子骞难堪，他脸色一沉，折扇“啪”地敲在手心，声音冷了下来：
“顾仙子，万某好意相邀，你这般态度，未免太不给面子了吧？莫要敬酒不吃吃罚酒！在这璇玑城，我万子骞看上的……”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顾清漪终于有了动作。
她甚至没有转头，只是那清冷如冰晶般的眸子，极其平淡地瞥了他一眼。
就是这一眼。
万子骞只觉得一股冻彻神魂的寒意瞬间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周围喧闹的市井声、护卫的呼吸声、甚至他自己的心跳声，都在这一刹那仿佛被无限拉远、消失。
整个世界，只剩下那双冰寒刺骨、仿佛能洞悉一切、又漠视一切的眸子。
然后，他看到了一点光。
极细，极冷，带着一种超然物外的清辉，如同深冬子夜最寒时，天际落下的一抹孤绝月光。
那光，似乎是从顾清漪眼中映出，又似乎是从他自己意识深处炸开。
快。
无法形容的快。
超越了思维反应，超越了护体灵光的自动激发，甚至超越了他化神期神识对危险的预警。
他只觉得右臂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凉意，像是被一片最轻的雪花拂过。
紧接着，是迟来的、撕心裂肺的剧痛！
“啊——！！！”
凄厉至极的惨叫划破了长街的喧嚣。
万子骞低头，惊恐地看到，自己握着折扇、刚才还准备用来指点江山的右手，齐腕而断！
断口平滑如镜，没有一丝鲜血流出，因为伤口瞬间被一层极薄的、晶莹剔透的寒冰封住。
那只断手，连同折扇，“啪嗒”一声掉落在洁净的青石地面上，手指甚至还保持着握扇的姿势。
直到此刻，他体内澎湃的化神期灵力才后知后觉地疯狂涌向断腕，试图疗伤再生，却被那层薄冰死死封住，冰寒之力反而顺着经脉逆袭而上，冻得他半边身子都几乎麻木！
静。
死一般的寂静。
长街上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全都僵住了，万宝阁前的几名护卫，脸上的狞笑凝固，转而化为无边的惊恐。
沈挽星、林轩等人也倒吸一口凉气，他们知道顾前辈很强，却没想到强到如此地步，出手如此……决绝狠辣，且无声无息！
万子骞捂住断腕，踉跄后退，脸色惨白如纸，额头冷汗涔涔，看向顾清漪的眼神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与怨毒。
他想说什么，想怒骂，想威胁，但触及顾清漪那依旧平静无波、仿佛只是掸去一粒尘埃的眼神时，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只剩下牙齿打颤的咯咯声。
顾清漪终于开口了，声音清越，依旧不带丝毫烟火气，却让在场所有人背脊发寒：
“管好你的嘴，和你的眼睛。”
“下次，掉的就不止是手了。”
说完，她不再看瘫软在地、如同死狗般的万子骞，以及那群噤若寒蝉的护卫，对身后微微发愣的众人淡淡道：“走吧。”
她率先举步，从容地从万子骞身边走过，甚至没有绕开，脚步没有丝毫迟疑，仿佛地上那摊污秽根本不存在。
沈挽星等人连忙跟上，经过万子骞时，都下意识地加快了脚步，心中对顾清漪的敬畏达到了新的高度。
柳明轩等人更是激动得心脏怦怦直跳，看向顾清漪背影的目光充满了狂热与崇拜。
僵立原地的万宝阁护卫们才如梦初醒，手忙脚乱地上前扶起几乎昏厥的万子骞，捡起那只冰封的断手，仓皇地打开求救符。
长街上，短暂的死寂后，轰然炸开议论。
“我的天……那是谁？”
“没看清怎么出手的……万子骞的手就没了！”
“化神期啊！一个照面就被废了只手！那女子什么来头？”
“玄月天宗的贵客？北域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一号煞星？”
“万宝阁这次踢到铁板了……不过那女人麻烦也不小，万大管事可不是好惹的……”
顾清漪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麻烦？她从未怕过麻烦。只是初来乍到就不得不动手，略嫌扰了清净。
她目光微凝，看向长街尽头那座气派的万宝阁——麻烦，从来不会因你手下留情而止步。
果然，不过三息。
“何方狂徒，敢在璇玑城伤我万宝阁之人！”
一声怒喝如闷雷炸响，三道强横无匹的气息自万宝阁顶楼冲天而起，瞬间锁定顾清漪！
威压如山如岳，混合着毫不掩饰的杀意，将整条长街笼罩，修为稍弱者，如柳明轩、余小川等人，瞬间脸色惨白，呼吸困难。
三道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街心，将顾清漪与沈挽星等人隔开。
为首一人，黑袍白发，面容枯槁，眼神却锐利如鹰隼，周身气息渊渟岳峙，赫然是大乘初期修士！
其身后两人，一高一矮，皆目光阴鸷，气息沉凝，均是化神大圆满！
正是万宝阁供养的三名客卿长老，黑袍老者乃大乘初期的阴骨真人，高瘦者名为鬼手，矮胖者号铁屠。
万子骞虽不成器，却是大管事的亲侄，万家这一代只有这个一个男子，他们都是保护万子骞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