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字三号雅间内。
江凌月支付完灵石,将《玄冰鉴》残篇交给顾清漪:“清漪,先收好,离开这里再说。”
顾清漪接过玉简,感受到其中磅礴的冰系道韵,她重重点头:“嗯。”
沈挽星在一旁,脸色凝重:“我们得尽快离开璇玑台,万宝阁的人肯定在外面布下了天罗地网。”
江凌月点头:“我知道,走玄月天宗的专用通道。”
三人正要离开,雅间的门忽然被敲响。
门外传来清冷的女声:
“是我。”
沈无垢的声音。
江凌月眼中闪过一丝波动,挥手撤去禁制。
门开,月白道袍的女子站在门外,清冷的容颜依旧,但眼中却带着难以掩饰的关切。
沈无垢的目光在江凌月和顾清漪之间扫过,最终落在江凌月脸上,那双清冷的眸子里压抑着复杂情绪——
她声音低沉,“万宝阁总宗的天刑卫已经在路上,最迟明日便会抵达璇玑城。”
“为首的是鬼屠真人,大乘大圆满修为,执掌斩魂刃,随行的还有六名大乘初期,组成的七星炼魂阵都足以困杀渡劫期。”
她顿了顿,继续道:“他们还从总宗调来了鉴天镜副镜,此镜能照出修士本源,探查根脚,任何伪装在它面前都无所遁形,你们……避不掉的。”
沈挽星闻言脸色一白,下意识握紧了剑柄,“姑姑,那她们?”
沈无垢摇头。
顾清漪眉头微蹙,看向江凌月,江凌月的表情却依旧平静,仿佛听到的只是寻常消息。
“沈长老,”江凌月开口,“我们从未想过要避。”
沈无垢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她如今已成长到可以直面万宝阁总宗威胁的地步了么?
“万宝天宗不是寻常势力,天刑卫是他们的执法利刃,出手从不留情,鬼屠真人更是以凶戾闻名,死在他手中的大乘修士不下五指之数,即便你如今实力非凡,也……”
“沈长老,”江凌月打断她,“四年前,是您救了我,这份恩情,我永远铭记,但正因如此,我更不能将玄月天宗拖入这场旋涡。”
她向前一步:“这是我的事,我和清漪的事,万宝阁要来找,那便让他们来。”
沈无垢怔住了,眼前的江凌,那种源自骨子里的自信与从容,绝非伪装。
“你……”沈无垢张了张嘴,最终只化作一声轻叹,“既如此,玄月天宗不会插手,但若事不可为,揽月轩永远为你们敞开。”
这是她作为玄月天宗大长老,能做出的最大承诺。
“多谢。”江凌月微微颔首。
顾清漪也朝沈无垢郑重一礼:“多谢沈长老。”
沈无垢看着两人,眼中忧虑未散,却也不再劝说,她转身,月白道袍轻扬:“跟我来,先离开璇玑台,万宝阁还不敢在玄月天宗的通道动手。”
三人随沈无垢穿过幽静的廊道,来到一处隐秘的传送阵前,阵纹亮起,空间波动荡漾,下一刻,她们已回到揽月轩的密室。
“此处有我布下的多重禁制,可隔绝外界探查,暂时安全。”沈无垢道,“你们先在此休整,之后的事我便不再管了。”
“沈长老,”江凌月忽然叫住她,“若有人问起,您只需说与我等有旧,但不知我等具体来历,一切,玄月天宗置身事外即可。”
沈无垢深深看了她一眼,点头离开。
待沈无垢离开,密室内只剩下三人。
沈挽星终于按捺不住,急切道:“你们真的……真的要和万宝阁硬碰硬吗?那可是天刑卫啊!”
顾清漪看向江凌月,眼中并无惧色,只有信任。
江凌月走到密室中央,挥手间,两道光芒闪现——正是刚刚拍下的上古天机秘匣和《玄冰鉴》残篇。
她先将《玄冰鉴》残篇递给顾清漪:“清漪,时间紧迫,你现在便参悟此残篇,配合冰魄寒髓,尝试突破大乘,我为你护法。”
顾清漪接过玉简:“好。”
她又看向沈挽星:“沈姑娘,劳烦你守在密室入口,若有异动,立刻示警。”
沈挽星深吸一口气,郑重抱拳:“你放心!”
顾清漪当即盘膝坐下,将冰魄寒髓置于身前,手捧《玄冰鉴》残篇玉简,闭目入定,刹那间,精纯的寒冰之气自她周身弥漫开来,密室温度骤降,墙壁结起白霜。
江凌月则走到那漆黑的天机秘匣前,伸手轻触,匣身冰凉,触感非金非玉,表面的封印符文古老而晦涩。
她凝视秘匣,眼中银光流转,太虚血脉之力悄然运转,别人打不开,不代表她也打不开。
而就在顾清漪开始闭关,江凌月研究秘匣之时——
璇玑城外三百里,一座荒山之上。
七道黑影无声降临,为首者一身黑袍,面容枯槁如厉鬼,腰间悬着一柄漆黑长刀,刀身隐有血色纹路流转,正是万宝天宗天刑卫统领——鬼屠真人。
他身后六人,皆着暗红劲装,气息凝练如一体,正是天刑卫中精锐的七星卫。
“大人,已查明目标所在。”一名天刑卫单膝跪地,“她们在玄月天宗据点揽月轩,沈无垢大长老亲自出面将她们接回。”
鬼屠真人眼中闪过一抹猩红:“沈无垢……玄月天宗是想插手么?”
“暂未发现玄月天宗大规模调动的迹象,但据线报,沈无垢与那银发女修似有旧谊。”
鬼屠真人冷笑:“有旧谊又如何?杀了万宝阁三位客卿,其中还有大乘修士,这笔账必须用血来偿,玄月天宗若敢阻拦,便让他们知道,万宝天宗的刀,有多锋利。”
他抬头望向璇玑城方向,枯槁的脸上露出残忍笑容:
“传令下去,布七星锁天大阵,封锁揽月轩周边百里,待鉴天镜一到,照出她们根脚,便是动手之时。”
“另外,”他顿了顿,“通知城内的暗子,盯死揽月轩,一只苍蝇也不许飞出去。”
“是!”
七道身影再度隐入黑暗。
揽月轩密室中,顾清漪周身寒气越来越盛,冰魄寒髓正化作丝丝缕缕的深蓝气流融入她体内,《玄冰鉴》残篇上的符文仿佛活了过来,在她识海中飞舞重组。
而江凌月面前,那漆黑的天机秘匣,表面的封印符文,正随着她指尖流淌的银色光芒,一点点松动、瓦解。
时间,在紧张中流逝。
夜,越来越深。
璇玑城的各方势力,都在暗中注视着揽月轩的方向,所有人都知道,明日太阳升起时,这座城市,恐怕要见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