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磬长老压下心中惊惧,看向江凌月,声音有些发干:“第一场,顾清漪胜。
第二场,万宝天宗烈炀,对阵,江凌月!请双方准备!”
赤发虬髯的烈炀长老,此刻脸色也是无比凝重,再无之前的狂傲。
他深深看了一眼寒矶的冰雕,又看向江凌月,眼中充满了忌惮,甚至……一丝惧意。
连拥有玄阴重水的寒矶都被对方随手冻杀,他对上实力更强、手段更诡秘的江凌月……
他定了定神,大步上台,周身烈焰轰然爆发,仿佛要将心中不安尽数烧尽。
“江凌月!上来受死!”
江凌月松开顾清漪的手,对她微微一笑,旋即转身,一步步踏上断罪台。
银发在炽热的气浪中微微飘动,她神色平静,目光落在那熊熊燃烧的烈焰身影上。
烈炀的咆哮在断罪台上回荡,赤红的火焰如同怒涛般在他周身翻涌,将空气灼烧得噼啪作响,连脚下坚硬的玄铁台面都隐隐有熔化的迹象。
大乘中期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混合着焚天离火诀那特有的暴烈与毁灭气息,形成了一片炽热炼狱,试图在气势上先声夺人。
台下观战者无不感到口干舌燥,皮肤灼痛,纷纷运转灵力抵御这股热浪。
“烈炀长老动真格的了!”
“这焚天离火,据说连空间都能烧穿!”
“江凌月虽强,但属性似乎被火克制啊……”
属性相克,此乃常理,空间之道虽诡秘莫测,但火焰的狂暴与灼热,尤其是达到烈炀这种层次,往往能一定程度上干扰、甚至灼穿脆弱的空间结构。
烈炀显然也打着这个主意,他死死盯着缓步上台的江凌月,眼中虽有忌惮,但更多的是一种被逼到绝境的疯狂与搏命的狠厉。
寒矶的惨败,让他彻底明白,今日若不尽全力,下场绝不会比寒矶好多少。
“江凌月!别以为赢了寒矶那废物,就敢小觑所有人!老夫的焚天离火,专克你这等玩弄空间的伎俩!
看我烧穿你的乌龟壳!”烈炀怒吼一声,双掌猛地向前一推!
“焚天煮海!”
无数道赤金色的火焰巨蟒自他掌心喷薄而出,构成了一个极其繁复的火焰大阵!
大阵笼罩之下,火蟒交织穿梭,封锁了江凌月所有可能的闪避方位,带着焚灭万物的气息,咆哮着噬咬而去!
这一击,已然动了真火,是烈炀压箱底的杀招之一,配合他大乘中期的雄厚灵力,威势比之寒矶的玄阴领域有过之而无不及!
面对这焚天煮海般的火焰大阵与火蟒围杀,江凌月却依旧不疾不徐。
她甚至没有做出任何防御或闪避的动作,只是抬起了右手,对着前方那汹涌而来的火海,五指虚张,然后——轻轻一握。
这个动作简单得近乎随意。
然而,就在她五指合拢的瞬间——
那咆哮肆虐的火焰大阵,那狰狞噬咬的无数火蟒,连同烈炀那狂暴无匹的焚天气息,仿佛被一只无形无质、却又无处不在的恐怖大手,猛地攥在了掌心!
空间,凝固了。
不仅仅是凝固,是剥离,是隔绝。
以江凌月为中心,方圆十丈内的空间,仿佛从整个断罪台上被硬生生地切割了出来,形成了一个独立、封闭、内外彻底断绝的空间囚笼!
囚笼之内,火焰依旧在燃烧,火蟒依旧在咆哮,烈炀依旧在疯狂催动灵力,但所有都被死死地封锁在了那十丈见方的盒子里,没有一丝一毫能泄露到外界!
“空间……剥离?!”
“这是什么手段?竟然能将烈炀长老的攻击完全封禁在一隅?!”
“连焚天离火都烧不穿这空间壁障?!”
台下惊呼再起,比方才更加骇然,如果说顾清漪是以绝对的力量本源碾压,那么江凌月展现的,则是对空间法则精妙绝伦、近乎神乎其技的掌控力!
烈炀身处空间囚笼之内,感受最为清晰,他骇然发现,自己与外界天地灵气的联系被彻底切断!
“不!给我破!”烈炀目眦欲裂,疯狂燃烧精血,将焚天离火催动到极致,试图以最狂暴的力量,从内部强行炸开这诡异的囚笼!
江凌月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挣扎,眼神淡漠,如同俯瞰困兽。
她再次抬手,对着那空间囚笼,食指轻轻一划。
“镜·反。”
囚笼内部,空间的规则被瞬间篡改,那些狂暴肆虐、试图爆炸的火焰与灵力,仿佛撞上了一面面无形却又无处不在的镜子,原封不动地……反弹了回去!
“轰轰轰轰——!!”
囚笼内爆发出震耳欲聋却又闷响的爆炸声!那是烈炀自己的力量,被空间镜像无数次反射、叠加后,反过来作用在了他自己身上!
烈炀的护体灵光瞬间破碎,身上的防御法宝一件接一件地炸开!
他发出凄厉的惨嚎,整个人被自己引爆的火焰与狂暴灵力炸得血肉模糊,倒飞出去,重重撞在空间囚笼的内壁上,又被弹回,如同一个破败的玩偶。
仅仅两次呼吸的时间。
江凌月五指松开。
那半透明的空间囚笼如同气泡般悄然破碎、消散。
一具焦黑冒烟、气息奄奄、几乎看不出人形的躯体,“啪嗒”一声摔落在玄铁台面上,正是烈炀。
他周身骨骼不知碎了多少,经脉尽毁,丹田气海一片狼藉,虽还吊着一口气,但修为已废,与凡人无异,且伤势重到几乎无法恢复。
江凌月只是远远看了一眼,确认他已无再战之力,便收回了目光。
两场。
两场皆是碾压。
一场冰封神魂,一场空间废功。
断罪台上,死寂无声,只有山风吹过,带来远处隐约的鸟鸣。
台下,所有观战者,无论是万宝天宗弟子,还是其他宗门修士,全都张大了嘴巴,瞪大了眼睛,仿佛被扼住了喉咙,发不出半点声音。
玄磬长老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看着台上焦黑的烈炀和旁边晶莹的冰雕。
又看向那对并肩而立、神色平静得可怕的银发与墨发女子,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高台上,玄骨真君缓缓站起了身,他浑浊的眼眸此刻锐利如鹰隼,死死盯着江凌月,又看向顾清漪,胸膛微微起伏。
他身后的座椅扶手,不知何时已化为了齑粉。
他千算万算,算到了对方实力不俗,甚至预留了后手,却无论如何也算不到,会是这般……
不堪一击的碾压!这两个女人,她们的实力,根本不能用常理来揣度!
江凌月抬眼,迎上玄骨真君的目光,“三局两胜,我们,赢了。”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无数呆滞的面孔,最后落回玄骨真君身上:
“依照约定,璇玑城之事,就此揭过,万宝天宗,不得再以此为由寻衅。”
“玄骨真君,贵宗的……心魔誓言,该兑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