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万宝天宗势力范围后,江凌月与顾清漪并未急于前往凶险莫测的虚无海。
她们深知,经此一事,万宝天宗必然已将她们视作眼中钉肉中刺,明里暗里的追查与报复绝不会停止。
虚无海环境特殊,危机四伏,若仓促前往,不仅要面对自然凶险,还要提防可能尾随而至的敌人,绝非明智之举。
她们需要时间,需要让刚刚经历大战、又强行压制了万宝天宗气焰后的沸腾心境沉淀下来,也需要让外界的目光稍微转移。
更重要的是,她们想好好陪陪女儿。
江凌月凭借对空间波动的敏锐感知,带着顾清漪几经辗转,最终来到了北域与西域交界处的一片荒古山脉深处。
这里灵气不算最浓郁,但地势复杂,天然禁制丛生,更有一种扰乱天机、混淆感知的奇特力场,是绝佳的藏身之所。
她寻了一处隐蔽的山谷,以空间秘法结合顾清漪布下的冰系幻阵,将入口彻底遮掩。
谷内别有洞天,有一条清澈的溪流,一片开满不知名野花的草地,还有几株灵果树,虽比不得大宗门福地,却也清净安宁,自成一隅天地。
布好禁制,确认安全无虞后,江凌月第一时间将江念和小白从空间接了出来。
小家伙再次见到娘亲,尤其是身处这山清水秀、鸟语花香的新环境,高兴得不得了,像只小蝴蝶般在草地上跑来跑去。
一会儿追着灵蝶,一会儿又蹲在溪边看鱼儿,银铃般的笑声洒满了山谷。
小白也恢复了活泼,跟在小主人身后撒欢。
顾清漪含笑看着女儿嬉戏,眼中是化不开的温柔与满足。
她取出之前准备好的各种温和灵果点心,还有几件小巧可爱的法衣和玩具——都是她在赶路或等待的间隙,一点点亲手准备或购买的。
江凌月则挽起袖子,用谷中的灵竹和溪石,亲手搭建了一座简单却结实的竹屋,又在屋前平整出一块地方,铺上柔软的兽皮毯子。
接下来的日子,谷中时光仿佛变得缓慢而宁静。
白日里,江念在娘亲的陪伴下,在溪边玩水,在草地扑蝶,跟着顾清漪辨认各种花草,听江凌月讲些简单有趣的故事。
江凌月偶尔会引动一丝微弱的空间之力,变些小戏法逗女儿开心,实则也在潜移默化地引导她对空间的感知。
顾清漪则用最温和的冰灵力,为女儿梳理经脉,温养那得天独厚的太虚与道体双重血脉。
晚上,一家三口便挤在竹屋的软榻上。
江念睡在中间,一手拉着江凌月,一手搂着顾清漪,听着娘亲轻缓的呼吸,很快便能进入甜美的梦乡。
这难得的、没有追杀、没有算计、没有分离的平静时光,对江凌月和顾清漪而言,是心灵最好的慰藉与修复。
看着女儿无忧无虑的笑脸,感受着彼此掌心的温度,那些血腥的战斗、沉重的压力、未解的谜团,似乎都暂时被隔绝在了这片小小的桃源之外。
但她们都清楚,这只是暴风雨来临前的短暂宁静。
这日午后,江念玩累了,被顾清漪哄着在竹屋内午睡。
江凌月与顾清漪坐在溪边的大石上。
“万宝天宗,不会罢休。”顾清漪望着潺潺流水,轻声开口,这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我知道。”江凌月握住她的手,“玄骨老怪最后的话,便是宣战,他们丢了这么大的脸,折损了两名大乘长老,绝不会善了。”
“明面上或许会安分一段时间,但暗地里的追查、悬赏、甚至雇佣其他势力出手,恐怕已经开始了。”
“我们要躲吗?”顾清漪转头看她。
江凌月迎上她的目光,缓缓摇头,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不躲。”
她看向远方山谷隘口,那里被幻阵遮掩,一片朦胧。
“以前,是因为实力不足,牵挂太多,不想硬拼,现在……”她顿了顿,“你我联手,大乘境内,已无所惧,便是渡劫,也未必没有一战之力,何况,我们还有念儿。”
她收回目光,看向顾清漪:“一味的躲避,换不来真正的安宁,只会让敌人觉得我们软弱可欺,步步紧逼,万宝天宗势大,我们无法正面撼动其根基,但若他们敢来……”
她眼中银芒一闪:“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杀到他们肉痛,杀到他们知道,招惹我们,需要付出他们承受不起的代价。”
顾清漪反握住她的手,用力点头:“好。”
她顿了顿,又道:“虚无海,我们何时去?沈长老姐姐的线索,还有你那块骨片……”
“等念儿再适应一段时间此地灵气,我也需将《玄月宝鉴》中的几门秘法再精研一番。”
“虚无海环境特殊,空间紊乱,多做些准备总是好的,另外……”
“我总觉得,万宝天宗这件事,不会那么简单结束,玄骨老怪的反应,有些过于规矩了。”
“以他的身份和万宝天宗的作风,即便有心魔誓言约束,也未必没有其他办法找补回来,他们一定在谋划着什么。”
顾清漪蹙眉:“你是说,他们可能在酝酿更大的阴谋?”
“或许,”江凌月道,“也可能是我多虑,但无论如何,提高警惕,尽快提升实力,总是没错。”
“待我们从虚无海回来,无论结果如何,都要开始主动探查娘亲的下落,以及……我体内封印的真相,这些事,恐怕都绕不开万宝天宗,甚至可能牵扯更广。”
两人相顾无言,都感受到了前路的沉重与复杂,但握着彼此的手,心却异常安定。
“娘亲,娘!”竹屋里传来江念带着睡意的软糯呼唤。
顾清漪起身:“念儿醒了,”她快步走向竹屋,冷冽的气息瞬间化作如水温柔。
江凌月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这安宁的山谷,眼神渐渐变得深邃而锐利。
桃源虽好,终非久留之地。
她们的路,注定充满荆棘与风雨。
但这一次,她们不再是被动承受,而是要……主动劈开前路。
她起身,也向着竹屋走去,那里,有她愿意用生命守护的温暖与牵绊。
为了这份温暖,任何敢于伸来的爪子,她都会毫不犹豫地……斩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