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刚飞遁出不到十丈,前方的空间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江凌月的身影已然从中一步迈出,恰好挡在了他的遁光之前!
缩地成寸,精准预判!
云胤真人骇然失色,仓促间一掌拍出,金光璀璨,蕴含毕生功力!
江凌月只是伸出一根手指,指尖一点银芒凝聚,对着那拍来的金光掌印,轻轻一点。
“破。”
银芒如针,刺入金光。
那凝实的金光掌印如同被戳破的气球,瞬间溃散。
银芒去势不减,在云胤真人绝望的目光中,点在了他的胸口膻中穴。
“呃啊——!”
云胤真人浑身剧震,如遭雷击!他感觉一股诡异的空间之力瞬间侵入体内,将他全身经脉、丹田、乃至神魂与肉身的联系,强行割裂、错位!
他一身雄浑的灵力瞬间失去控制,在体内乱窜,神魂传来撕裂般的剧痛,眼前一黑,直接从半空中栽落下去。
“嘭”地一声重重摔在地上,大口吐血,气息萎靡到了极点,虽未死,但修为已废了大半,比凡人强不了多少。
江凌月身影飘落,看也未看地上废人般的云胤,目光转向那几尊冰雕。
顾清漪会意,指尖微动。
“咔嚓”几声,冰雕碎裂,焚天谷壮汉和四名万宝天宗弟子滚落出来,浑身僵硬青紫,气息微弱,虽未死,但也受了极重的寒毒,修为大损,没有数年苦功难以恢复。
举手投足间,万宝天宗一位大乘中期长老、四名化神精锐,连带焚天谷一位大乘初期,全军覆没。
广场上,一片死寂。
只有风吹过废墟的呜咽声。
寒月真人与冥骨文士看着那对依旧神色平静、仿佛只是随手拂去灰尘的灰袍蓝衫身影,心中除了震撼,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与庆幸。
庆幸方才不是与她们为敌。
江凌月转向寒月二人:“矿脉,你们自取,今日之事,与我们无关。”
说罢,她与顾清漪不再停留,转身便朝着秘境更深处走去,很快消失在残垣断壁的阴影中。
留下寒月、冥骨二人面面相觑,又看了看地上瘫软的云胤和那几个半死不活的家伙,最终将目光投向那处隐隐传来灵力波动的矿脉方位。
机缘就在眼前,但今日所见,却让这机缘显得……有些索然无味了。
那两人的背影,仿佛比这古老秘境本身,更加深不可测,也更加令人……畏惧。
江凌月与顾清漪离开那片废墟,继续向秘境最深处前行。
沿途的禁制与残留阵法愈发古老强大,但对她们而言,破解起来虽需费些功夫,却并无太大阻碍。
江念和小白在体内空间安然沉睡,未受外界干扰。
就在她们穿过一道由两根倾斜巨柱形成的天然拱门时,前方景象豁然开朗,出现了一片相对完整的圆形广场。
广场地面以某种暗银色金属铺就,刻满了早已失去灵光的繁复阵纹,而广场中央,竟静静站立着一队人。
约莫七八个,皆身着款式奇特的暗银色劲装,沉默而立,气息近乎与这片古老的广场融为一体。
他们的修为……江凌月与顾清漪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凝重。
看不透。
不仅为首者,就连其身后的随从,她们竟都无法准确感知其修为层次!
仿佛有一层无形的屏障隔绝了所有探查。但那种隐隐带来的、仿佛面对深渊般的压迫感,却做不得假。
这些人,实力绝对远超云胤之流,甚至可能……在玄骨真君之上!
更为古怪的是,这些人身上没有丝毫杀气或敌意,甚至连探究的好奇都没有,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本身就是这秘境遗迹的一部分,在等待着什么,又或者只是……路过。
江凌月心中一凛,立刻给顾清漪传音:“走,绕开。”这群人太过诡异,实力莫测,在情况未明、且带着孩子的情况下,不宜接触。
两人不动声色,默契地调整方向,打算从广场边缘悄然绕过。
就在她们即将离开广场范围时,那队人为首者——一名身姿高挑、面容笼罩在一层柔和光晕中、辨不清具体年龄与容貌的女子,忽然转过了头。
她的目光似乎穿透了江凌月与顾清漪简单的伪装,落在了她们身上。
“且慢。”
女子的声音响起,不高,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清晰地传入两人耳中,并不咄咄逼人,反而有种平静的温和。
江凌月与顾清漪脚步顿住,全身瞬间戒备,灵力暗自流转。
那女子却并不靠近,只是站在原地,隔着一段距离,静静看着她们,她似乎打量了她们片刻,尤其是目光在江凌月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太虚的痕迹……比预想的要淡,但很纯粹。”女子低声自语般说了一句,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但以江凌月二人的耳力,却捕捉到了太虚二字,心中顿时掀起波澜。
女子旋即看向顾清漪,眼中似乎掠过一丝更淡的讶异:“先天道韵……竟与此界如此相合,有趣。”
这两句话没头没尾,却直接点破了她们最核心的秘密!
江凌月眼神骤冷,指尖银芒隐现,顾清漪周身寒气也无声弥漫。
“不必紧张。”女子似乎察觉到了她们的敌意,轻轻摆了摆手,“我对你们没有恶意,只是……恰巧路过,看到了一些……有趣的变数。”
她顿了顿,目光似乎穿透了秘境的重重阻隔,望向了无尽虚空,语气带上了一丝难以捉摸的怅然与……提醒?
“路还很长,变数也很多,有些眼睛,已经开始注意不该注意的地方了,你们身上的标记,对它们而言,太过显眼。”
标记?江凌月想到了归墟骨片,想到了骨片信息中提及的狩道者,难道这女子指的是这个?
“你们的选择,会引动不同的涟漪,是好是坏,尚未可知。”女子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她们,语气恢复了平淡,“小心归墟的呼唤,那未必是归宿,也可能是……诱饵。”
这句话,如同惊雷在江凌月心中炸响!她竟然连归墟都知道?!
“你究竟是谁?”江凌月沉声问道,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