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凌月快速阅读,脸色越来越沉。
【月儿,若你能见此信,说明你已觉醒了血脉之力,也走到了这里。
[莫要再寻我了,此地早已人去塔空,一切皆是虚设,只为引你来此的幌子。
[原谅娘亲不能亲眼见你长大,不能亲口告诉你,你的另一位娘亲是世间最好的人,遇到她,是娘亲此生最大的幸事。
[娘亲身不由己,归处难言,那些人不会让我死,但我亦难再见天日。
[不要试图寻找,那只会将你也拖入这无底深渊,忘了娘亲,与你所爱之人平安度日。
[替我向无垢说声对不起,姐姐辜负了她的寻找,愿你们往后一切安好,或许……在遥远的未来,我们仍有重逢之日。勿念。母,无涯字。】
信的内容让所有人如坠冰窟。
沈挽星声音发颤:“姑姑……无涯姑姑她……”
沈无垢踉跄一步,紧紧攥着那枚完好的玉佩,指节发白,眼中是巨大的失落与痛楚:
“姐姐……她早就料到我们会找来,甚至算准了凌月会觉醒血脉……她留下这信,是为了彻底断绝我们寻找的念头,那些人……到底是谁?!”
江凌月将信递给沈无垢,面无表情,但周身气息冷得吓人。
母亲字里行间的决绝与无奈,像冰锥刺入心脏。
她知道了自己的身世,得到了母亲迟来的认可与祝福,却也得到了一个近乎永别的结局。
顾清漪轻轻握住她冰凉的手,无声地给予支持。
她看向这空荡得诡异的大厅,忽然道:“这塔,这封信,都是精心布置的。”
“那些人知道我们会来,甚至知道凌月的血脉特性。”
“他们不阻拦,反而用这种方式劝退,要么是他们有绝对的自信我们找不到真正的关押地,要么……”
“他们暂时不想与我们正面冲突,或者说,不想与凌月,或者……”
她看了一眼江凌月,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明显——或许是不想与江凌月背后的太虚血脉,或者与江凌月关联的顾清漪发生直接冲突。
“用母亲做饵,引我们前来,却又只是留下一封诀别信……”
江凌月的声音冰冷,“这是在示威,也是在警告,告诉我们,母亲在他们掌控之中,我们的一切行动,他们都可能了如指掌。”
沈无垢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红着眼睛分析:“姐姐说归处难言,不会让我死,但亦难再见天日。”
“听起来不像是简单的囚禁,更像是一种……长久的禁锢或封印,那些人需要她活着,但又不能让她自由。这到底是为了什么?”
线索似乎又断了,但并非毫无收获,至少她们确认了沈无涯还活着,得到了她的亲笔信和祝福,也更清晰地认识到了对手的神秘与强大——
一个能操控北冥雪原深处白塔、预判她们行动、甚至可能对太虚血脉有所了解或顾忌的隐蔽势力。
“接下来……怎么办?”沈挽星看着沉默的众人,小声问。
江凌月收起那片已经字迹淡去、恢复空白的绢布,将它和那枚完好的玉佩一起郑重收好。
她抬起头:“娘亲让我们不要找,是怕我们有危险,但为人子女,明知母亲身陷囹圄,岂能真的置之不理?”
她看向顾清漪:“清漪,你之前说,星坠湖的感应与你的记忆有关。”
“现在,我们或许该去那里看看了,既然那些人可能与归墟有关,而星坠湖是线索,那么揭开星坠湖的秘密,或许才能知道母亲到底被谁所困,困于何处,以及……如何解救。”
沈无垢也深吸一口气,压下悲痛:“凌月说得对,姐姐让我们安好,但救不出姐姐,我们又如何能真正安好?”
“星坠湖,必须去,这次,不为寻找,而为破局!”
就在江凌月等人下定决心,准备调整方向,不再被那封诀别信阻拦,而是前往星坠湖探寻沈无涯被困真相与破局之法时。
沈无垢身上一枚特制的宗门紧急传讯玉符,突然毫无征兆地炽热起来。
沈无垢面色微变,立刻注入灵力读取,片刻后,她抬起头,脸上满是错愕与为难。
“姑姑,怎么了?”沈挽星察觉不对,连忙问道。
沈无垢声音干涩:“宗门急令,传召我与挽星,必须即刻返回。”
“现在?为什么?”沈挽星不解,“我们不是才出来没多久吗?而且无涯姑姑她……”
沈无垢打断她,语气沉重:“是五域百年大比,提前了,而且此次大比与以往不同,关乎重大资源分配,甚至有传言涉及一处即将出世的上古秘境探索资格。”
“宗门传讯,所有在外核心长老与嫡传弟子,必须无条件返回,筹备参战。”
“这是……宗主与太上长老联名发出的最高等级召集令,违者以叛宗论处。”
五域大比!江凌月与顾清漪对视一眼,她们听说过此事。
这是天元大陆东南西北中五片大域,顶尖势力间百年一次的盛事,也是年轻一辈扬名立万、宗门展示实力的关键舞台。
提前召开本就罕见,还动用最高召集令,足见玄月天宗对此事的重视程度。
沈挽星急了:“可是姑姑!无涯姑姑还生死不明,我们好不容易才有线索,怎么能现在回去?”
沈无垢何尝不煎熬?一边是失踪多年、刚刚确认被困、亟待救援的亲姐姐。
另一边是养育她、培养她、此刻正需要她尽一份力的宗门,大长老的责任与对姐姐的亲情,如同两座大山压在她心头。
她看向江凌月,眼中满是挣扎与歉意:“凌月,我……”
江凌月理解她的处境,沈无垢能陪她们走到这里,已经冒了极大风险,尽了全力,宗门最高召集令,非同小可。
“沈长老,挽星,你们先回去吧。”江凌月开口道,“宗门之事不可耽误,寻找……我娘亲的事,有我和清漪在。”
顾清漪也点头:“星坠湖,我们去,若有发现,会设法通知你们。”
沈无垢痛苦地闭上眼睛,复又睁开,终于下定决心:“好,凌月,清漪,你们务必小心。”
“星坠湖诡秘,那幕后势力更是深不可测,我回宗门后会尽力斡旋,争取尽快处理完大比事宜,再来寻你们,挽星,我们走。”
“姑姑!”沈挽星不愿,看向江凌月,“凌月,我……”
“回去吧。”江凌月对她露出一丝极淡的、安抚的笑,“你是玄月天宗的嫡传,这是你的责任,念儿,跟表姨说再见。”
一直安静待在顾清漪身边的江念,乖巧地朝沈挽星挥挥小手:“星星姨姨再见,要快点回来哦。”
沈挽星眼眶微红,用力点头:“嗯!你们一定要小心!等我回来!”
沈无垢最后将一枚更精密的传讯符和一些保命丹药塞给江凌月,又深深看了一眼那空荡的白塔方向。
咬牙带着沈挽星和玄月天宗其余弟子,迅速御空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风雪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