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凌月那滴蕴含太虚灵力的精血,滴落在黯淡印记上的瞬间,印记骤然亮起微光,将精血迅速吸收。
紧接着,墙壁上那由几个凹点和阴影构成的隐晦引导轨迹逐一亮起微光,一道柔和的光束从穹顶特定位置落下,照射在苍白石碑的顶端。
被锁链缠绕的石碑顶端,那些幽光锁链在光束照射下,竟然微微变得透明了一瞬,露出了下方石碑表面——
那里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而在符文中央,隐约映出了一道沉睡的女子身影!
正是沈无涯!跟沈无垢给出的画像一样,只是被某种力量封禁在石碑内部!
“娘亲!”江凌月忍不住上前一步,但一股强大的排斥力猛地从石碑上传来,将她推回。
锁链上的幽光骤然炽盛,散发出警告般的波动。
“有禁制,无法靠近,”顾清漪拉住她,眉头紧锁。
就在这时,沈无涯似乎微微颤动了一下,一道极其微弱、断断续续的神念传出:
【月儿?是……是你?快走……这镇魂碑与九幽寒锁专门克制我的灵体……外力触碰只会……】
声音虚弱不堪。
江凌月心急如焚,再次尝试,依旧被狠狠弹开,锁链仿佛活物,缠绕得更紧。
就在她们束手无策之际,被顾清漪护着的江念,忽然指着石碑基座一处极其不起眼的、被冰霜覆盖的缝隙,小声道:“娘亲,那里……在偷偷漏气。”
顾清漪凝神看去,果然,在那缝隙深处,有一丝极其微弱的、与周围封禁之力同源但更加精纯古老的冰寒气息。
正以缓慢到几乎无法察觉的速度在逸散、削弱,这封禁历经漫长岁月,出现了一丝自然老化的能量泄露点。
“这泄露点!是这封禁大阵经年累月后唯一的薄弱处!”
顾清漪立刻明悟,“凌月,用你的太虚灵力,全力冲击那个泄露点!”
“顺着泄露路径灌进去,暂时扩大这条裂隙!我来用星力护住前辈肉身,并尝试从内部松动锁链!”
这是极为冒险的举动,但眼下别无他法。
江凌月毫不迟疑,剑指一点,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银色太虚灵力,刺入那冰霜缝隙,顺着那自然泄露的路径,强行注入!
嗡——!
整个石碑剧烈震动,锁链哗啦作响,幽光大盛,恐怖的反噬之力就要爆发。
顾清漪早已做好准备,双手虚按,一片柔和却坚韧的星辉洒落,将沈无涯的肉身完全笼罩。
同时星力化作无数细丝,顺着锁链的纹理逆向渗透,寻找其与石碑连接的、因能量泄露而稍显松动的“节点。
“就是现在!左侧第三条锁链与石碑连接处下方三寸!”顾清漪道。
江凌月心念电转,分出一缕剑气,顺着顾清漪星力指引的路径,刺入那个因能量泄露而变得脆弱的连接点!
咔!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
那条锁链的幽光猛地一暗,与石碑的连接出现了瞬间的松动。
紧接着,如同连锁反应,其他锁链的运转也出现了极其短暂的紊乱。
“开!”顾清漪清喝一声,星力全力爆发,将沈无涯的肉身从锁链的束缚和石碑的吸附中轻柔却坚定地托了出来!
江凌月立刻上前,将昏迷不醒、脸色苍白如纸的沈无涯接入怀中。
入手冰凉,气息微弱到近乎断绝,但确确实实是完整的肉身与神魂,只是陷入了极深的封印沉眠。
成功了!
“快走!”顾清漪她脸色苍白,消耗巨大,此地不宜久留。
江凌月抱起母亲,顾清漪抱起江念,毫不迟疑,沿着来路飞速撤离。
就在她们的身影刚刚消失在这核心禁地入口的瞬间。
那失去了封禁目标、光芒黯淡下去的石碑表面,平滑如镜的苍白石材上,毫无征兆地,浮现出一只巨大、冰冷、没有任何感情色彩的眼睛虚影。
它静静地注视着江凌月她们离去的方向,片刻后,又悄无声息地隐没,仿佛从未出现过。
禁地之外,风雪呼啸,江凌月三人急速远离,对身后的注视毫无所觉。
暂时安全的一处冰窟中,江凌月将沈无涯小心平放,和顾清漪一起仔细检查。
“肉身与神魂俱在,但被那种特殊封禁侵蚀太久,陷入了一种类似假死的深度沉眠。
需要长时间以温和灵力温养,并辅以特定的安魂定魄的灵药,才能慢慢唤醒,”顾清漪探查后道,“好在,救出来了。”
江凌月握住沈无涯冰凉的手,心中巨石落地,却又因母亲的状态而心疼。“嗯,我们先离开北冥雪原,找个安全地方安顿下来,再想办法为娘亲疗伤。”
江凌月一行并未返回喧嚣的中土,而是在顾清漪的指引下,于北地与中域交界处一片人迹罕至、灵气却相对平和的山脉深处,寻到了一个隐蔽的天然洞府,布下重重禁制,暂时安顿下来。
洞府内,江凌月取出多年来炼制的各种极品丹药,与顾清漪一同,每日以精纯温和的灵力为沈无涯疏通经脉、温养神魂。
江念也乖巧地待在旁边,不吵不闹。
如此过了月余。
这一日,当江凌月再次将一缕太虚灵力缓缓渡入沈无涯体内时,一直毫无反应的沈无涯,睫毛忽然剧烈颤动了几下,随即,那双紧闭的眼眸,缓缓睁开了。
初时,眸中是一片迷茫与空洞,仿佛还陷在漫长的黑暗里。
渐渐地,视线聚焦,落在了近在咫尺、正紧张注视着她的江凌月脸上。
那张脸,与她年轻时有七八分相似,却又多了几分她自己不曾有的坚毅与清冷。
沈无涯嘴唇翕动,声音干涩沙哑,几乎难以辨认:“是……月……月儿?”
“娘!”江凌月握住她的手,眼眶瞬间红了,声音哽咽,“是我,娘亲,我是凌月。”
沈无涯的视线缓缓移动,看到了旁边气质清冷绝尘、正关切望着的顾清漪,又看到了挨在顾清漪身边、好奇又有些怯生生看着自己的小女孩江念。
她眼中先是茫然,随即似有泪光浮动,挣扎着想坐起身。
顾清漪连忙扶住她,递上一杯温水调和的安神灵液:“前辈,您刚醒,身体还很虚弱,慢些。”
沈无涯就着顾清漪的手喝了水,润了润喉咙,目光却始终没离开江凌月,仿佛要将这些年的时光补回来。
她颤抖着手,轻轻抚上江凌月的脸颊:“长大了……我的月儿,真的长大了……和你另一个娘亲,真像……”
她的目光又转向顾清漪,带着感激与复杂的情绪,“是你……和月儿一起,救了我?”
顾清漪点头:“是凌月一直未曾放弃寻找您。”
江凌月平复了一下情绪,取出几枚适合现在服用的固本培元丹药:“娘,您先服药,缓缓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