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衍真人深深看了顾清漪一眼,又看了看神色坚定的沈无涯和江凌月,再瞥了一眼晕过去的万宝天宗长老和脸色难看的中域众人,终于缓缓道:
“沈无涯身份,老夫可作保,确系本人,其言在理,江小友、顾小友虽非在册长老,然情有可原,且实力足堪匹配。”
“为公平计,老夫裁定:准许江凌月、顾清漪二人,临时顶替玄月天宗空缺长老名额,参与此场对决。”
北域观战席爆发出震天喝彩,万宝天宗剩下的人脸色铁青,却无人再敢出头反对——领头的都被骂晕了,谁还敢去触顾清漪的霉头?
江凌月与顾清漪对视一眼,同时飞身,轻盈落于擂台之上,取代了那三位几乎虚脱的北域长老。
江凌月剑未出鞘,只负手而立,看向对面脸色变幻的万宝天宗剩余四人:
“玄月天宗,江凌月。”
“顾清漪。”
“请赐教。”
万宝天宗四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咬牙齐上。
他们不敢再有任何保留,一出手便是压箱底的合击阵法,法宝光芒大盛,灵力汹涌,试图以人数和配合优势速战速决,挽回颜面。
但是,他们终将要失望,他们面对的是江凌月和顾清漪。
江凌月身形未动,只并指如剑,轻轻一点。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银色剑气后发先至,刺入对方合击阵法灵力流转最关键的节点。
“嗤啦”一声轻响,看似严密的阵法光罩被刺破,瞬间紊乱,四人合击之势一顿。
就在这一顿的间隙,顾清漪动了,她甚至没有动用明显的星力或寒冰,只是衣袖轻拂,一股无形的、仿佛能冻结时空的意弥漫开来。
四名万宝天宗长老顿时觉得周身灵力运转迟滞,神识仿佛陷入泥沼,动作不由自主地慢了半拍。
高手相争,只争刹那。
江凌月的剑指再点,四道细微却凌厉无匹的剑气分袭四人丹田要穴。
那剑气刁钻无比,穿透他们仓促间布下的防御,打在灵力运行的关键窍穴上。
“噗通!”“噗通!”……
接连四声闷响,四名万宝天宗长老如遭雷击,浑身灵力一散,狼狈地跌坐在地,虽未受重伤,但一时半刻竟提不起半分灵力,已是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从开始到结束,不过几个呼吸之间。
全场鸦雀无声,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惊呼与喝彩,尤其是北域观战席,简直沸腾了。
裁判席上,玄衍真人眼中精光一闪,深深看了江凌月和顾清漪一眼,朗声宣布:“此场长老战,北域玄月天宗,胜!”
万宝天宗剩余的人面如死灰,赶紧上台将瘫软在地的四人扶下,头也不敢抬,灰溜溜地退回中域区域。
江凌月面向裁判席:“玄衍真人,诸位裁判,方才情况特殊,我等为解燃眉之急,方才临时上场。”
“然我玄月天宗沈无垢长老重伤未愈,我娘她伤势亦需调理,后续长老战恐无人可继。”
“为免再出现今日这般不公局面,我二人恳请,以玄月天宗客卿长老身份,代宗出战后续所有长老战环节,直至本宗长老恢复战力。”
此言一出,台下立刻响起嗡嗡议论声。
尤其是中域和其他一些与万宝天宗交好、或对北域心存忌惮的势力代表,面露不豫。
果然,东域观战席一位须发赤红的老者立刻起身,沉声道:
“玄衍真人!此例不可开!五域大比规矩森严,参赛人员皆需提前报备审核。”
“若是人人都可临时找外援顶替,那大比还有何公平公正可言?”
南域一位面色阴柔的中年文士也阴阳怪气道:“就是,谁知道这客卿长老是真是假?”
“若是有宗门眼看成绩不佳,便随意找些修为高深的散修充数,岂不乱套?”
西域方向也有人低声附和。
沈无涯在台下闻言,眉头紧皱,正要开口驳斥。
台上的顾清漪却轻轻摇头,示意她稍安勿躁。
顾清漪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些出言反对之人,最终落在最先开口的炎阳谷赤发老者身上,声音依旧清冷:
“规矩,是为保障公平,而非成为某些人恃强凌弱、落井下石的盾牌。”
“方才北域长老因何无人可继,在场诸位有目共睹,;大家心知肚明。”
“此刻有人跳出来大谈规矩公平,却对之前的龌龊伎俩视而不见,这公平,未免太有选择性了些。”
“莫非……阁下眼中,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你……休要胡言!老夫只是就事论事!”赤发老者脸色一红,怒道。
“好一个就事论事。”顾清漪微微颔首,目光转向那百毒门中年文士,“那请问这位道友。”
“你百毒门擅长用毒,若你门中长老明日中毒或者是受伤,无法出战,贵门是依规矩弃权认输,还是设法救治、或寻同门暂代?”
“莫非贵门同门之情、宗门之义,还比不上一场擂台胜负?还是说,贵门行事,向来只论毒性,不论人情?”
“你!强词夺理!这怎能一概而论!”中年文士被她拿本门短处举例,气得脸色发青。
“哦?原来贵门也知不能一概而论。”顾清漪眸光转回赤发老者,语气带上了一丝几不可察的嘲讽:
“那为何轮到北域玄月天宗,道友便要一概而论,死抠条文,罔顾其长老连番遭厄的事实?”
“莫非……道友与那暗中作祟之人,心有灵犀,或者……根本就是一丘之貉,生怕北域有了强援,坏了某些人的好事?”
“血口喷人!老夫与万宝天宗毫无瓜葛!”赤发老者暴跳如雷,周身火光隐隐。
“既无瓜葛,何故急不可耐跳出来做这出头椽子?”顾清漪语气陡然转冷:
“北域受损,玄月天宗蒙难,乃众人所见,我二人与沈无涯前辈母女道侣至亲,渊源深厚,实力足堪匹配,愿为宗门分忧,于情于理,有何不可?”
道友如此百般阻挠,究竟是维护规矩,还是……在维护某些见不得光的默契与利益?”
“这般行径,与那市井之中,见人遭难非但不救,反要落井下石、再踩上一脚的卑劣之徒,又有何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