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目光缓缓扫过那几个刚才附和之人:
“修行先修心,若连最基本的是非曲直、同气连枝之心都已泯灭,眼中只剩规矩条文与一己私利,这道,不修也罢。”
“免得修为越高,为祸越深,徒惹人笑,更污了这清净道场。”
那赤发老者被骂得面皮紫涨,呼吸粗重,指着顾清漪“你……你……”了半天。
想起刚才万宝天宗长老的下场,硬生生把后面的话憋了回去,胸口剧烈起伏,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百毒门中年文士和其他几个想出头的,更是噤若寒蝉,脸色发白,再不敢多说一个字。
生怕下一刻,那不带脏字却比刀子还利的言辞就落到自己头上,步了万宝天宗的后尘。
擂台上下一片诡异的安静。所有人都被顾清漪这番连消带打、犀利无比的言辞镇住了。
玄衍真人适时开口,声音平和却带着定鼎之力:
“顾小友所言,虽言辞激烈,然不无道理,规矩不外乎人情,更需维护大比真正之公平。”
“北域情况特殊,玄月天宗确有其难,江小友、顾小友身份实力,皆可勘验。”
“老夫提议,裁判席合议,准许二人以玄月天宗客卿长老身份,参与后续长老战,但需立下心魔誓约,确与玄月天宗同心,且仅限此次大比,诸位以为如何?”
北域众人自然高声赞同,其他几域,见识了顾清漪的口舌之利和江凌月的实力。
又见裁判台态度倾向明显,谁还敢再触霉头?就连中域万宝天宗残存之人,也都低着头,不敢吭声。
“既无异议,便如此裁定。”玄衍真人一锤定音。
江凌月与顾清漪,正式以玄月天宗客卿长老的身份,站上了五域大比的中心舞台。
首日激战结束。
江凌月和顾清漪刚回到北域客院不久,一名执事便悄然而至,对她们二人恭敬道:
“江道友、顾道友,玄衍真人有请,请二位随我来。”
江凌月和顾清漪对视一眼,心知必然与今日之事有关,跟沈无涯等人简单交代后,并将江念交给她们后,便随执事离开。
穿过重重禁制,来到那座古朴阁楼前,推门而入,里面的景象让她们目光微凝。
阁内空间开阔,仅有数张蒲团,主位坐着玄衍真人。
而两侧蒲团上,还坐着四位老者。
他们须发皆白,气息渊深如古井,穿着式样古老的道袍或僧衣,赫然是各大宗门早已不出世的太上长老级人物,真正的老怪物!
江凌月和顾清漪瞬间明了,今日之事,触动的是这些站在大陆顶端的存在。
“晚辈江凌月,顾清漪,见过玄衍真人,见过诸位前辈,”二人依礼拜见。
“不必多礼,坐。”玄衍真人示意空余蒲团。
二人落座后,一位身着玄月天宗古老玄月星纹道袍的老者,目光复杂地看向她们,尤其是江凌月,缓缓开口:
“沈无涯的女儿?身负太虚血脉?”
江凌月坦然道:“是。”
另一位身着北斗星辰袍的老者,北斗玄宫太上长老目光锐利的看向顾清漪:
“顾清漪?你身上那股冰寒星力……古老得有些过分了,与北冥雪原深处的某些痕迹,很像。”
顾清漪神色平静:“机缘巧合,略有触及。”
第三位,来自大轮明王寺、身披陈旧袈裟的老僧,缓缓捻动佛珠,睁开的眼中似有智慧光轮转动:
“阿弥陀佛,二位小友今日所为,虽是解北域之困,却也彻底将自己置于明处,更触动了某些潜伏已久的黑暗。”
最后一位,看似平凡如老农、却隐隐散发草木生机,是南域古老宗门隐世长老的老者,沉声道:
“北域长老连番遭厄,万宝天宗不过是马前卒,背后是归墟的影子在活动,他们借大比搅动风云,必有更大图谋。”
玄衍真人总结道:“请二位小友来,是提醒,亦是商议,归墟势力沉寂多年,此番重现,手段更诡,布局更深。”
“你们今日锋芒已露,必成其眼中钉,但同时,你们展现的力量与……特殊性,或许也是破局的关键。”
玄月天宗那位太师叔祖盯着江凌月:“你母亲沈无涯,当年失踪恐怕就与归墟有关,你身负太虚血脉,更是他们可能的目标之一。”
北斗玄宫老者接口:“顾小友的传承,似乎也与上古某些禁忌相关,你们二人,已成漩涡中心。”
大轮明王寺老僧:“此次大比,恐非简单的排名之争。”
“老衲怀疑,归墟之人混迹其中,或想借此机会,寻找、确认,甚至……捕获他们想要的目标。”
老农般的老者:“我们需要知道,你们对此了解多少?又打算如何应对?这关乎的,可能不止北域或一两个宗门。”
阁内气氛凝重,几位老怪物的目光如同实质,压在江凌月和顾清漪身上。
这已不是简单的擂台胜负,而是涉及上古隐秘与大陆安危的摊牌与抉择。
江凌月神色平静,并未急于开口,仿佛在等待什么。
顾清漪抬起眼帘,眸光清冷,扫过在场四位老怪物和玄衍真人,声音不带什么温度,直接打破了沉默:
“诸位前辈将我们找来,想必不是仅仅为了告知危险,如此阵仗,开门见山的说吧!”
她微微一顿,语气更淡,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
“无需试探,也不必拐弯抹角,你们想知道什么?关于我们,关于归墟,或者……你们想从我们这里得到什么?大家坦诚布公的说一说。”
如此直接,甚至带着一丝不耐的质问,让几位见惯风浪的老怪物都微微怔了一下。
玄衍真人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随即化为赞赏,他抚须笑道:“顾小友快人快语,倒是显得我等有些迂腐了。”
玄月天宗的太师叔祖玄月子深深看了顾清漪一眼,又看了看沉默却气息沉凝的江凌月:
“好,那就直说,第一,你们对归墟,究竟知道多少?沈无涯被困,是否与他们有关?你们救她时,可曾发现更多线索?”
北斗玄宫的北斗子看向顾清漪:“第二,你身上的力量,与上古传说中的星渊守望者是否有渊源?北冥雪原深处、星坠湖的异动,你是否知晓内情?”
大轮明王寺的释苦手合十,声音低沉:“第三,归墟此次借大比搅动风云,其真正目的,依二位小友看,究竟是什么?”
最后那位如同老农的青木公缓缓道:“第四,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若归墟之祸真的卷土重来,非一宗一门可挡。”
“你们……是否愿意,在必要时,成为对抗这股黑暗的核心力量之一?或者说,你们是否已准备好,承担与之相关的……因果与代价?”